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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师弟脑子有病(114)
作者:猫猫调查员 阅读记录
周扶光跟随人群走向后院,也察觉到人群中那股不同寻常的热烈气氛。周围的人多得有些拥挤,她未曾多想,习惯性抓住了祝谈意的手以免他走丢。
祝谈意安静又沉默的贴到周扶光身边,在有人挤过来时用肩膀将对方挤开。
周扶光也注意到了祝谈意的动作。因为他原本就没有掩饰的缘故,所以很容易就能发现,但发现之后又觉得新奇。
她对祝谈意的定义还停留在乖巧可怜这样的形容词上,所以才会在周围人多的时候下意识的去拉住祝谈意的手。
但直到发觉祝谈意已经能站到她身边,并挤开人群的时候——周扶光才忽然意识到祝谈意似乎长大了很多。
当然这个长大只是单纯指身体上的长大,而绝非精神上的长大。
她牵着祝谈意手掌的那只手,屈起手指摸了下祝谈意的手背,还有手背与手指连接处的骨节。
已经不是周扶光印象里瘦骨伶仃的触感了。
虽然仍旧清瘦,但显然透露出几分男性骨架的特征:宽厚,结实,高大。
她短暂的走神,目光瞥到祝谈意侧脸。祝谈意正垂着眼睫,认真挡开附近挤过来的人;每当有人挤到祝谈意肩膀上,他那张——至少在周扶光面前是这样——惯来温顺的脸上,就会流露出非常明显的反感厌恶。
然后又冷漠的仗着一些体型优势,把对方挤开。
忽然他又很警觉的转头,因为注意到了周扶光在看自己,那张脸上复又露出温顺乖巧的神色,甚至微微侧了身,靠近周扶光,“怎么了?”
周扶光:“……没什么。”
她把视线移开,重新关注起被人群团团围住的讲台。
台子并没有建立得很高,前面的人又太多,成年人的脑袋重重叠叠,完全挡住了周扶光的视线。唯有在这种时候周扶光心中才会恼怒,烦躁于自己为什么还没有变成大人。
尽管她的个子在十五十六的少女平均身高里已经算是很高挑的那一批。
她扭过头,鞋尖踢了踢祝谈意小腿——祝谈意有些困惑又带着点顺从的看向她,周扶光道:“你蹲下来。”
既然长个子了,那就要物尽其用才对。
第86章
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该知道, 在人群拥挤处蹲下时非常危险的事情。
但偏偏祝谈意没什么常识,更何况那是周扶光要求的事情。所以他几乎连想都没有想的,迅速在周扶光面前蹲下来——周扶光用剑柄横挡开附近挤过来的人, 然后趴到祝谈意背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站起来吧。”
这下不需要周扶光再吩咐, 祝谈意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垂下胳膊勾着周扶光腿弯, 将她稳稳的托起来。随着祝谈意站起身, 周扶光的视线也高涨许多——前面那些挨挨挤挤的黑色人头全都变得比周扶光更矮了,再也不能阻挡她的视线。
前面的莲花台上跌迦坐着一个和尚, 和尚座下蹲着两只多手多脚, 背生蝙蝠一般翅膀的怪物。
周围听讲佛法的香客一点也不害怕那两只怪物, 只用狂热欣喜的目光注视着和尚。不只是香客, 周扶光注意到拥挤人潮里还有几个修士,只是那几个修士注视和尚的目光, 却也是如出一辙的狂热崇拜。
这让周扶光有点不解。
大部分进入秘境的修士, 其实都不太看得起秘境里的原住民。毕竟和原住民们比起来, 修士们来自于更广袤更精彩的世界, 再去看那些原住民们, 多少带上了几分俯视井底之蛙的意味。
除去大部分眼高于顶自傲自满的修士外,剩下那部分修士顶多也就做到把原住民当人看而已。
要让修士们露出这样狂热的神色, 怎么看都说明这个和尚有问题。
周扶光再度把目光投向莲花台上的和尚, 若有所思的揣摩着。
她想事情时不自觉走神, 连自己什么时候揪住了祝谈意的头发都不知道。但抓了一会儿后,周扶光又很快的反应过来了, 低头时飞快的松开了手。
但祝谈意脑袋上那撮头发还像冲天炮似的翘着。
周扶光伸手,用掌心压了压那撮翘起的头发。
祝谈意察觉到周扶光动作, 有些困惑,眼睛往上瞥了眼周扶光。周扶光用掌心压着那缕头发,搓了搓,睁眼说瞎话:“我帮你顺头发。”
祝谈意不知道自己的头发为什么要顺,甚至不知道周扶光为什么要解释。
他有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却又从善如流的点头,“谢谢。”
尽管不明所以,但是祝谈意道谢得十分真挚,点完头又抬起看向周扶光的眼眸里好似落着星星,亮晶晶一闪一闪的,闪着周扶光为数不多的良心。
她挪开手,抬头若无其事去看那个和尚,心里却想着祝谈意未免过于好骗。
她已经开始担心祝谈意这么好骗,没了自己可怎么办。
周扶光可太清楚修真界那群人的尿性,虽然名义上还算讲究一点因果,但本质上仍旧是强者为尊。尤其是一些大家族背后的老东西,为了给自己家的小辈谋机缘,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
不管是看在祝谈意救过自己命的份儿上,还是看在祝谈意在周长赢面前也没抛弃自己的份儿上,周扶光都觉得自己余生有必要把祝谈意带在身边好好看管。
*
被红色絮状物完全包括的房间内,根本照不进任何一丝光线。
除了屋顶上点着的红色灯笼外,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光源。就连那些灯笼的光,都被红色絮状物交叠遮挡,变得朦胧脏污起来。
被困在这个房间里的人,无法分辨白天和黑夜。
躺在供奉桌上的婴儿突然又放声哭泣起来,妇人急匆匆从偏房跑进来,心疼的望着婴儿,不断安慰着它:“不哭不哭,小宝不哭,娘亲马上就给你弄吃的来了啊——”
妇人声音十分温柔,若是忽略眼下诡异的环境,这一幕堪称温馨。只是对于那些被红色絮状物包裹并倒吊在屋顶上的人而言,无论是婴儿的啼哭声,还是妇人温柔的安慰,都不亚于另外一种形式上的催命符。
果不其然,随着妇人温柔的安慰,那些红色絮状物动了,将屋顶上一个被包裹严实的‘茧’甩到了供奉桌上。
四肢干瘦萎缩的婴儿便像昨天晚上一样暴起扑到茧上,嘴巴大张到不可思议的角度,露出满口锋利狰狞的牙齿,狠狠一口咬上猎物脖颈——
结果却发出锵锵的,冷金属相撞的声音;婴儿那满口铁牙被崩飞了一颗,脸上表情陷入呆滞。
周棠波被那些红色絮状物包裹成一团,吊了一天一夜,但体力和反应能力却依旧很好,抓着婴儿呆滞的瞬间,鲤鱼打挺翻身而起,脖颈侧寒光闪闪,一把剑正紧贴着周棠波的脖颈。
刚刚正是这把剑崩掉了婴儿一颗牙齿!
她肩膀一缩,整个人几乎从中间对折,浑身骨头被自己折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但周棠波自己却浑然不在意,好似也感知不到痛觉那般,将自己对折后,握住剑柄自红茧内滚出,一剑砍上婴儿脖颈;剑刃寒光闪动,婴儿反应极快躲开,却仍旧被周棠波的剑砍到肩膀。
周棠波一剑顺下,将婴儿那条胳膊连根砍断。
那条胳膊断掉了飞了出去,但伤口却没有流出血液。婴儿迅速张开嘴嚎啕大哭起来,妇人听见婴儿的哭声,目眦欲裂,尖叫着扑向周棠波。
倒挂的红茧中不知是谁喊了声小心——周棠波反手一剑刺穿妇人胸腹,抬腿将她踢开。这时四面八方的红色絮状物又涌上来,周棠波的剑确实锋利,但架不住这些红色絮状物实在是多,她砍断一波还有一波,源源不绝像淋了雨的蘑菇一样狂暴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