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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师弟脑子有病(131)
作者:猫猫调查员 阅读记录
但赵家人却没有立刻上门找麻烦,反而是平静到了现在。
“啧——”
咂舌一声, 周扶光略微站直身体, 忽然有寒光闪烁直取门面;她没躲, 手一抬,衣袖转动间气流微动, 卷住扑过来的那点寒光——被投过来的短剑笼入她衣袖中, 发出轻微嗡鸣声。
周扶光垂下胳膊, 手腕一转, 将袖中短剑托上掌心:是五更。
她低了低眼睫,往楼下望去, 只见一身青衣清丽温婉的周余霞, 正两手拄着青竹探路杖, 微微仰脸微笑对她。周扶光单手一撑栏杆, 翻身跳下去, 落地轻巧无声,三两步走到周余霞面前。
“赵家活该。”她开口颇不客气。
周余霞点头:“赵家确实活该, 但他们拿出了已逝剑阁弟子的侍剑腰牌, 我总不好视而不见。”
剑阁弟子死后, 若有腰牌流落在外,就会派其他弟子前去回收。少部分不能回收的, 就代表那些握着腰牌的外姓人确实对剑阁有过恩惠,才能留下腰牌以作信物, 必要时用腰牌向剑阁换取帮助。
但赵家对剑阁何止是没有恩惠——说它是长在剑阁腿上的吸血俾虫也毫不为过。
周扶光抛了抛五更剑,皱眉:“已逝剑阁弟子的侍剑腰牌?”
周余霞:“是家主孪生兄长的侍剑腰牌。”
周扶光:“……”
片刻沉默之后,周扶光才慢吞吞挤出一句:“夫人的前未婚夫还真是——有够体贴的。”
“不过我已经将那枚腰牌收回,日后他们没有了可以依仗的底牌,自然会有所收敛。”
周余霞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玉白的腰牌。
周扶光从她掌心拿走那枚腰牌——它被周余霞握了应当有一会儿,上面还残余着淡淡的温度。看完上面刻着的字,周扶光发出了周余霞初次见到腰牌时,所发出的感慨:“原来他叫周重离啊。”
周余霞:“你也不记得他名字?”
周扶光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回答:“我又没有见过他。”
周重离死得太早,他死得时候周长赢才二十五六。但周扶光出生的时候,周长赢都快四十了。
剑阁弟子一入剑阁,大多与父母也就变得疏远。周长赢和周重离的父母都是没有修行天赋的普通人,三四十年光阴于修士而言弹指之间,于凡人而言却是一生。
隔着漫长时间,他又不是周长赢这样的家伙,会被人遗忘名字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周余霞双目不能视物,却能听出周扶光语气间的漫不经心。
她有些晃神,心想:今天我和扶光所谈论的周重离,在三四十年后,会不会变成下一代口中的我自己呢?
就像周长赢盛名在前,其他人都会忘记与他同辈的其他周家剑修一样,周扶光这般天赋卓绝,等她完全走进大众视野之后,其他人不也会忽略与她同辈的其他周家人吗?
周扶光只是把玩了一下,很快就对那枚腰牌失去兴趣,将它扔回给周余霞。
“我还以为他们至少会来找一下我的麻烦,没想到只是去找剑阁哭诉,真是一群废物。”
周余霞闭着眼睛,却能稳稳接住周扶光扔过来的腰牌。
听见周扶光的话,她只是微笑,“你出手太凶,赵家没有以卵击石的勇气。”
赵家能活到现在,除去那层单薄的裙带关系外,也靠他们自己的眼力见儿和厚脸皮。看在夫人的份儿上,大部分事情,剑阁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过去了。
周扶光不耐烦的抱怨:“我还把船票延后了一日。”
就为了等着看赵家还能弄出什么幺蛾子。
周余霞笑而不语。她平静了片刻,忽然侧过头,面朝周扶光斜后方,脸上笑容微微凝固——周扶光还在嘟嘟囔囔抱怨,没有注意到周余霞脸色的变化。
迟疑了一会儿,周余霞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顺颂……”
周扶光:“嗯?”
周余霞:“你旁边跟着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其实周余霞双目无法视物,并非残疾,而是她修的心剑,所以将正常看东西的眼睛比起来,也是为了更好的去感受第六感——这也就导致了周余霞平时看人,所看见的,和正常人双眼说看见的完全不同。
她看周扶光,会觉得仿佛是在看一团火焰,冉冉升起的朝阳,又刺眼又十分温暖。
但是现在,周余霞看见‘太阳’旁边,飘动着一团外形模糊无法辨认的黑红色物体。
因为形状真的太奇怪了,周余霞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那是什么东西。
周扶光沉默片刻,顺着周余霞所看的方向看过去,看见安静跟在自己身边的祝谈意。他突然被两个人盯着看,歪头露出茫然又无辜的表情。
周扶光往祝谈意旁边迈了一步,与他并肩站着,介绍:“这是我师弟,祝谈意。”
周余霞:“……你师弟?”
周扶光点头,“我现在挂名在昆仑山做弟子。”
周余霞:“等等——这个不重要——这个是你师弟?”
周扶光:“对啊,我师弟,祝谈意。怎么了?”
周余霞看着自己视线范围内,那团形状古怪的黑红色影子,陷入了沉默。
但周扶光态度又如此自然——周余霞不信以周扶光的实力,看不出自己身边人的异常。
但周扶光不仅没有任何表示,甚至在和自己聊天时还默许了对方跟着。
周余霞:“……算了,没什么。”
“还有一年就是论剑大赛,你到时候会去吗?”
周扶光今年十六,再过一年十七,年纪上刚好够参加了——她略一颔首,回答:“去。”
周余霞努力无视周扶光身边那团外形不明的东西,镇定自若:“那就明年再见了。”
这句话出口就是要在此处分开的意思。
周扶光停下脚步,难得没有有话直说,而是显露出几分别扭——她单手背在身后,咳嗽两声,又转开脸,望着外面,故作不在意的表情,“你是什么时候离开嘉陵的?”
周余霞:“上个月。”
“……”
周余霞:“你想问谁?”
周扶光看看地板砖,又抬头看着天空,“那个——我也不是说关心,我就随口问问。”
“周元絮最近怎么样?”
周余霞心中了然,面上仍旧挂着淡淡笑意:“时祺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过她的修为最近有望突破结丹。”
周扶光颔首,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只是微微抬着下巴,道:“我知道她挺不错。”
周余霞:“你不问阿泷吗?”
周扶光摆了摆手:“我知道她不会有事的。”
两人于此处别过,周扶光搭第二天的云舟离开东洲,周余霞也往嘉陵回去。
等周扶光回到昆仑山时,又是大雪纷飞的季节了。
修道之人寒暑不侵,就算是大雪企鹅君羊八六艺奇奇散散零四整理本文纷飞,对周扶光而言,也不过是天气略微凉爽了一些而已。她在山脚镇子的酒铺里,重新给自己打了酒,慢悠悠沿着阶梯往昆仑山上走,祝谈意一如既往,安静乖巧的跟在她身侧。
台阶上积了一层厚雪,周扶光踩上去不发出半点声音,也没有留下脚印。
有雪花落到她头发和肩头,祝谈意偏过头看了一会儿,伸手动作轻轻为她拂落身上堆积的雪花。
他拂完雪花垂下手时,周扶光顺势牵住了他冰冰凉凉的手。
周扶光:“祝谈意。”
他略微低头,应得很快:“我在——”
周扶光偏过头,眼眸瞥他,随即又收回目光,唇角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