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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师弟脑子有病(29)
作者:猫猫调查员 阅读记录
七窍玲珑心固然珍贵,但对见惯了好东西的周扶光而言,远还没有到能打动她的地步。唯独祝谈意毫不犹豫剖心的行为,着实有惊到周扶光。
刀刃剖开血肉,黏连红色的肋骨后面,是一颗漂亮的纯白色心脏。人的心脏原本就是纯白色的,但是因为流经血液,所以才会变成红色。
但七窍玲珑心和其他心脏不一样,它一直都是白色,一点瑕疵都没有的白色,能看见里面血管活动运作。握着刀的人还在看周扶光,而周扶光在看他的心。
周扶光心想:他怎么真的下刀了呢?居然一点也没有犹豫。
当时情况紧急,周扶光就只在心里想想,所以一直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口。后面解决了袁野,周扶光原本想问,但偶尔和祝谈意对上视线,周扶光又踌躇起来,最后还是没问。
她觉得问了也没有意义。祝谈意很相信她,把心剖给她,愿意跟着她走——这就是过命的交情。
“修道者一共分为七个大境界,练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炼虚,大乘。每个大境界又分三层小境界,例如练气,第一层就是引气入体,第二次叫聚气凝神,第三层就是真元之气……大概就是这样的区别。小境界的具体名字你不用太清楚,反正等你修炼到那一步的时候,内心自然会有所感。虽然分是这样分的,但并不意味着同境界的人就一定实力相当。”
周扶光:“若两名修道者比试,能决定胜负的因素除去自身实力之外,天时地利人和,所修的道甚至包括自身所修行的元气属性以及战斗经验法器术式,都是决定比试结果的筹码。”
“元气属性这个很好辨认,以金木水火土五行来分辨,不同属性的元气相生相克——我教你个口诀,你背下来就行了。”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你和我都是水属,与木属或者同属性的法器和修士配合能发挥更大的能力,反之,若是土属或者火属,就会影响到我们。”
祝谈意听得很认真,等周扶光讲完,才举起一只手,做课堂上要提问的模样。
周扶光很满意这个‘新弟子’的态度,点点头:“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吧。”
祝谈意:“水,的元气,打不过火吗?”
周扶光:“不存在打不过的说法。五行相生相克,但前提是二者势均力敌不相上下。现实归现实,比如说一个火属的修士,和我修为相差无几,在山河大泽内与我相争,那么他便失了地利,再逢不是晴天烈日的天气,就是没有天时。”
“我占天时地利,自带优势,就会未战而先胜他三分。”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若境界相差太多,比如筑基对元婴,那么什么属性相克啦天时地利人和啦,基本上都是虚的。只要老天爷不突然降个九天雷劫劈死元婴,那筑基必死无疑。”
“你借蛟龙眼开灵台,跳过了练气,直入筑基,底子太薄太虚浮——虽然境界上是筑基,但你却要比寻常筑基弱上许多。所以眼下你不必了解太多太深奥的东西,更不用想精进修为更上一层楼。”
“基础打不好,修为筑得再高,也是空中楼阁,一踢就散,你看他。”周扶光抬起下巴示意他去看客厅里立着的傀儡袁野。
“他虽然是化神中间那批,但底子不如我,手头筹码不如我,所以才会败在我这个结丹期手里。再比如他和陈玄乙——二人都是化神期,但陈玄乙道心受损,修为大跌,空有境界,在实打实的化神期面前,就毫无还手之力了。”
“所以你现在只需要每日好好练气,巩固基础。先把地基打牢,再想其他的事情。”
周扶光在多宝囊里翻找一番,找出纸笔,将其铺开在书房桌面,誊了一份练气口诀给祝谈意。
这天下散修练气的法子殊途同归,大抵都是靠的‘三念决’。野路子,但安全,是千千万散修岔气死了大半总结出来的适普性口诀。
但宗门弟子就不同了。他们能直接在家族宗门的书库中,找到老祖宗总结,后代修订数遍,最稳妥最快捷的聚气练气口诀,而且还能根据自身元气属性而进行调节,该怎么调节,那些功法书上都写得清清楚楚,生怕后人行差踏错。
周家作为大家族,自然也是如此。
周扶光誊抄给祝谈意的,也不是三念决,而是周家内部自用的水属练气口诀——她练气的时候用的也是这个。
至于这玩意儿是不是周家祖传决不能外泄,这些东西周扶光连半秒钟都不会去考虑。
把抄满口诀的一页草稿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半干,一股墨水的气味缓慢扩散在书房之中。
周扶光对着窗户外面照进来的太阳光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草稿纸,很满意,点了点头,将它推给祝谈意:“喏,练气口诀,你就按照这个练。”
“别觉得欠我,七窍玲珑心比这个口诀贵。虽然在地下河道和袁野对上,我付了点代价,但那些东西加起来,还是比不过七窍玲珑心的。”
祝谈意捧着那张纸,沉默,乌黑的眼瞳盯一会抄满口诀的纸,又抬起眼皮,盯一会儿周扶光。周扶光伸了个懒腰,摊开手脚躺回那张贵妃椅上,雪似的长发披散,从贵妃椅扶手的缝隙间倾斜到地面,像一匹泛光的绸缎。
她面朝上仰着躺,修长的脖颈,皮肤珍珠似的白,侧颈上露出半截黑红色纹身,能看出是个蛇的模样,红目,黑色鳞片边缘微微泛出一点红。
祝谈意原本坐得很直。
他盯着周扶光脖颈上的纹身,看得入神,上半身不自觉倾斜,靠近了周扶光一点。他手上捧着很多散修趋之若鹜的东西,但眼睛却只看着周扶光。
“周,脖子,黑色的蛇……”
“哦,你说这个?”周扶光抬手,掌心摩挲过脖颈。
她没把这个纹身当秘密,解释道:“不是蛇,是烛阴。一种从上古时期活到现在的大妖,我的先祖曾经欠它人情,许诺让它可以在周家后代子嗣中挑选心仪的孩子,附身三次。”
“烛阴附身自己看中的人类,在人需要帮助的时候借力给他,然后再从人身上收取寿命作为报酬。据说在我之前,烛阴就已经附身过两次其他人了,所以我是它选中的最后一个附身对象,等我死后,周家与烛阴便两不相欠了。”
“看见它的鳞片了吗?现在鳞片还是黑色的,等到它身上的鳞片全部变红,那么就是我和它解绑的日子了。”
周扶光挪开手掌,微微直起身,侧过脸给祝谈意展示那半截纹身。她转头时脖颈上的肌肉绷紧,青筋斜扯起一条利落的线,连带着那半截纹身也微微翕动鳞片,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能从周扶光脖颈上游走下来。
它太逼真,又具备压迫感,出现在周扶光身上,令人着迷。
祝谈意不自觉伸出手去,指尖碰到纹身。
周扶光的脖颈温热,隔着皮肤都能感觉到动脉极具有生命活力的在轻快跳动。那样温度的脉搏把祝谈意吓了一跳,祝谈意冰冷的指尖也把周扶光吓了一跳——于是祝谈意吓得缩手,周扶光吓得人往后退,这两件事在同一时间发生了。
随即两人都看向对方。
周扶光喉咙滚了下,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不对劲。很难形容,大约是因为那颗七窍玲珑心才离开祝谈意不久,所以还会被祝谈意影响那样。
祝谈意紧张,周扶光不紧张。但是祝谈意胸腔平静一点声儿都没有,周扶光的心脏怦怦乱跳撞着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