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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师弟脑子有病(88)
作者:猫猫调查员 阅读记录
掰着手指数人头,玄默越数越高兴,眼睛亮亮的,感慨:“我有好多徒弟啊!师父,我是不是昆仑山有史以来徒弟最多的弟子啊?”
师爷想了想,回答她:“曾师祖收的徒弟比你多。”
他们三两句就把话头聊去了别的地方,陈嘉柔乖乖听话的改口:“大师姐——”
周扶光瞥了她一眼,没有拒绝这个称呼,反问:“什么事?”
陈嘉柔:“你在喝什么?闻起来好香啊!”
梨花白是烈酒,但它闻起来一点也不呛人,反而很甜,很会骗人的香气。
周扶光随手给她倒了一盅,“酒而已,挺好喝的。”
她喝酒就像喝水,酒量也不知道随谁。但这个特性就和梨花白的香气一样,很能骗人,旁人看周扶光喝酒,就会以为那个酒其实不醉人,因为周扶光喝得很轻松。
陈嘉柔就是这样被骗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砸吧砸吧嘴。
酒刚入口确实顺滑丝甜。
喝下肚子之后就慢慢感觉到辣,陈嘉柔的脸越来越红,捧着酒杯眼神开始迷离起来了。顾千钟伸出手在陈嘉柔眼前晃了晃,“阿般?阿般?”
陈嘉柔拍掉他的手,生气:“放肆!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直呼我的名字!”
她下手用力,没轻没重,生气时嘴巴撅着,又娇纵又不讲道理,一巴掌拍得顾千钟手背通红。
顾千钟迅速缩回自己的手,龇牙咧嘴吐气,“好痛好痛——陈嘉柔你的手是铁做的吗?”
陈嘉柔眼睛瞪大,非常具有暴/君潜质的喊:“你怎么敢说我坏话?来人,把他拖下去砍头!”
顾千钟无语,转过头看向周扶光——周扶光坐的靠窗位置,窗户开着,外面一片苍茫的白雪。她的头发似外面那场苍茫的雪,皮肤也白,白而润泽,弯了眼眸在笑,眼睑底下浮起两片明显的卧蚕。
顾千钟原本要和周扶光说什么来着,突然就忘记了,视线在她脸上短暂的停了片刻。
外面倏忽起风,卷进来大片雪粒,簌簌落在周扶光面颊与肩头。
她转过脸去,将窗户关上,冷风被隔绝在外面。
旁边陈嘉柔噗通一声倒在桌子上,面朝下倒的,脸和木头桌子砸出好大一声。顾千钟被这一声吓得很快回神,握住陈嘉柔肩膀晃。
“喂?陈嘉柔?阿般?陈阿般!”
陈嘉柔没有反应,周扶光慢悠悠道:“醉了吧,让她睡一觉就行,你喝吗?”
一个人喝酒多少有些寂寞,周扶光拿了个新的酒杯,胳膊越过两人中间的陈嘉柔,酒杯边缘碰了碰顾千钟的碟子边缘,瓷器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顾千钟看见她喝了很多酒,但那张漂亮的脸仍旧瓷白。他犹豫了一瞬,非常短暂的一个瞬间,然后用自己被冻得微微发红的手指推开碟子,与周扶光手里的酒杯拉开了距离。
他脖颈有点红,分不清是吃火锅吃的还是被冻红的。
“我就算了,阿般喝两口都醉,那我喝了估计也会醉……总不能全都醉了。”
顾千钟找了个很好的借口,但在看见周扶光面露几分遗憾时,忽然又觉得冲动,想要接过那个酒杯,跟周扶光说我喝。
那种冲动在顾千钟心里盘旋一圈,他低头吃火锅,眼角余光看见周扶光将酒杯递给了玄默。玄默开心的和她碰杯,和师爷碰杯,又来和顾千钟装着热茶的杯子碰杯,一仰头咕噜咕噜全喝下去。
夜色彻底黑下去的时候,玄默和陈嘉柔都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趴在桌上了。
周扶光面色如常,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虽然对火锅不怎么感兴趣,但今天喝酒也算尽兴一半,她心情颇好。
回去的时候师爷背着玄默,顾千钟背着陈嘉柔。周扶光走在最后面,手里提一盏跟店家借的灯。灯火将前面人的影子拉长,落雪声簌簌又轻轻。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浪费,闭关得挪到明天了。
在剑阁,修行这样怠惰,是会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可昆仑山不同,昆仑山大家都很随便,还有人陪自己喝酒——周扶光单手抄在衣服口袋里,问前面的顾千钟,“你和阿般修炼到哪了?”
她开口得突然,吓得顾千钟心脏一突突。
很快他又镇定下来,回答:“刚学会引气入体。”
周扶光:“那还有段时间,约莫要一年才能开灵台。”
顾千钟:“大师姐,你第一次开灵台花了多久?”
周扶光回忆了一下,道:“十三天左右。”
顾千钟不说话了,只是沉默的顺着台阶往上走,脚步在台阶的那层薄雪上踩下歪七扭八的脚印。
如果放在以前,周扶光回答完那句话后根本就不会再多说废话了。
但死了一次后她脾气倒是好转许多——尤其是读气氛的能力,直线上升。
周扶光:“即使是在剑阁,我也是天才中的天才,你不必以我为标准。”
“许多东洲名门世家的弟子,在有大量资源和前辈护法的前提下,也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才能成功开灵台。在练气期久留并非坏事,基础打得越好,开灵台时才会越安全。”
顾千钟:“……谢谢师姐。”
周扶光颔首,对自己这番回答十分满意,心想我真是这个世界上最体贴的师姐了。
第66章
雪夜走路回卧室的经历, 多多少少让周扶光回忆起来一些关于剑阁的冬天。
嘉陵是不下雪的,但是剑阁会下雪。
不过剑阁的雪没有昆仑山下得这样大。而且因为仆人打扫勤快的缘故,地面也不会有这么厚的一层积雪。
周扶光知道剑阁会违背常理的下雪, 是因为周长赢。也知道他让剑阁下雪,十有八九是因为阿泷的故乡在极北之地。
但就算这样,周扶光看了十五年的雪, 仍旧对周长赢厌恶居多。
光让剑阁下雪有个屁用!剑阁下雪难道就能变成极北, 就能让阿泷真正的回到故乡吗?
显然不会。
它只会让嘉陵本就阴冷的冬天变得更加冻人, 只会让还没筑基的周元絮那个小兔崽子半夜冻得抱住汤婆子打哆嗦,只会让周扶光练剑的手更冷, 让剑茧外面又叠加一层冻疮, 让阿泷捧着她的手一边掉眼泪一边给她抹药。
剑阁的雪和剑阁的周长赢一样, 都是只会惹哭阿泷的家伙, 让周扶光从骨子里感到厌恶。
后来随着修为跟年纪一起长大,剑阁冬日的飞雪不再能影响周扶光, 她掌心除了剑茧再也不会生长出痛而痒的冻疮, 周元絮也从小冻猫似的一团变成只会和她吵架的惹人厌的妹妹——
周扶光还是不大喜欢冬天。
送两个醉鬼回房间后, 周扶光披了外衣到山顶上, 自己慢慢喝剩下的梨花白。她现在的修为足够抵御严寒, 不会像前几天那样被冻得瑟瑟发抖。
三更和五更就依偎在周扶光手边,乖巧得像两只被驯养过的白鸟, 素商剑平放在周扶光膝盖上, 被月光照得寒光闪闪。
现在她身边的剑也只剩下三更和五更, 还有玄默送的那把素商剑了。
周扶光喝了会儿酒,用酒瓶一碰素商剑剑身, 垂眼笑了笑,自言自语:“刚遇见你时, 怎么想也想不到,最后你居然会成为我的佩剑。”
“周元絮看见了,只怕会气死。”
*
周元絮刚结束了月考,衣角还沾着血腥气,便面无表情的走出了剑阁。
她这次的对手输得很惨,一打完就被判去了祭剑那边。周元絮可不是周扶光,若有能祭剑的‘材料’,她才不关心‘材料’跟自己有没有血缘关系,亦或者‘材料’是活人还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