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摧花(121)
作者:西时茵 阅读记录
若微急促地呼吸着,她攥着赵郁仪的手,死死咬住了锦被,又开始了下一轮用力——这样源源不断的剧烈的疼痛,让若微一度以为自己死了。但死后的世界怎么会有赵郁仪呢?产婆仍在接连不断地说着什么,但若微已经一个字也听不清了,她依照本能地用力着,终于,她感觉身上的重量一下减轻了——下一瞬,若微听见了孩子嘹亮的啼哭声。
四下很快传来一片贺喜之声,但赵郁仪甚至顾不上看孩子一眼。他紧张地留心着若微的反应,见若微迟缓地动了动眼睛,赵郁仪不敢耽搁,连忙端起药就要给若微灌下。若微很配合地张开嘴唇,见她还有气力饮药,张太医大大松一口气。紧接着,众人都看见皇帝双手紧紧攥着贵妃的,继而眼泪落了下来。
“陛下,别哭了,”若微小声说,“别哭……”她还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敌不过浓浓的疲意,模模糊糊地就昏睡了过去。
第93章 喜意
再三确认若微无事后, 赵郁仪才得空转过神来瞧一眼新生的孩子。
稳婆和宫人们早已把孩子擦洗干净,孩子小小的一团,看起来红通通的、皱巴巴的, 正攥着两个小拳头拼命的哭泣。赵郁仪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只是喃喃问, “怎么一直哭?”
“陛下不知道, 这可是好事!”稳婆笑盈盈的,“小孩儿哭得越响,越是活泼康健呢!”
仿佛是为了照应稳婆的话, 孩子哭得更大声了。
赵郁仪这才松一口气,他看着还在不停哭闹的孩子,紧绷的感觉终于渐渐褪去了,而滔滔不绝的喜悦之情才开始迟缓地涌上, “好, ”他忍住了将要泛起的泪水, 轻柔的摸了摸孩子的脸颊, 低声地说, “元元。你知道吗?你是元元。”
福宁见皇帝心情稍稍平复了,便出言提醒道,“陛下,贵妃娘娘平安诞下了小皇子, 您可要……”
“对。你说得对。朕差点忘记了。”皇帝终于反应过来了,于是连连点头道,“这两日你们辛苦了, 凡是在殿中伺候的, 全部赏赐三倍的月俸。”
殿中众人听了,不免振奋喜悦起来, 俱连忙下跪谢过皇帝恩典,皇帝的脸上皆是喜悦之色,仍在兴致高昂的滔滔下令,“昨日贵妃生产,朕心中着急,吓着了诸位臣工,传旨下去,凡列位者皆赐勋一转;另外,自今日起,长安不设宵禁,大酺三日,为朕与贵妃贺。”
这样大的阵仗,已然不是寻常皇子可比了;便是今上当年作为先帝的嫡长子降生,其待遇也远不能及。圣心昭然若此,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福宁一刻也不敢延误,匆匆便退出去传旨。走出未央宫时,恰好望见天边月亮将出,半边天的红光都渐渐褪去,隐约透出星星的朦胧的影。白天不知不觉中结束了,而长安城今日的喧闹才刚刚开始。
这夜空中烟火齐放。
贵妃平安诞下皇长子的消息,顷刻间便传遍了整个长安。天子施恩停了宵禁,人们都倾巢而出,填塞街陌,邀着三两友人,相聚而嬉游,鼓乐喧天,燎火照地,今晚的长安城流光溢彩,熙攘非凡。
柳府中,柳夫人躺在榻上,听着外头隐约的人声,翻来覆去,如何都睡不着。她披衣而起,走至外间,以为阿郎在福安忙碌,却见他站于窗前,望着五彩的焰火,脸上若有所思。
柳夫人不禁笑问,“阿郎在想什么?”
柳余佩看着夫人,仅仅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柳夫人见他故弄玄虚,便顺着他的意思,没有过多追问,只和他一起看着烟花。看了一会,忽然感叹道,“东宫很快就要有主人了。”
柳余佩笑道,“非也非也。”
柳夫人诧异望他,“天子显然欲立贵妃之子……”话还没有说完,柳夫人便反应过来了。“瞧我,却是糊涂了。”柳夫人笑叹道,“自然是要先立中宫的。”
“这便是了。”柳余佩沉稳道,“我等身为陛下之臣,自然要事事为陛下分忧。我已写好奏章,明日便可进言于御前。”
“那阿郎可要动作快些了。”柳夫人失笑道,“阿郎能想到的,别人自然也能想到。”
“这是自然。”柳余佩悠然地抚了抚长须,“阿述最是懂得陛下不过,只怕也是同我一般的想法。若是旁人先我一步,倒也罢了,只阿述是万万不行的。”
同自己女婿有何好计较的?柳夫人笑着摇摇头,不由得嗔了柳余佩几句。柳余佩自然带笑而应。两人握着彼此的手,一同遥望着光华璀璨的夜空。
若微是在夜晚醒来的。
她缓慢地睁开了眼睛,入目便是黑漆漆的一片。她呆了一会,还欲直起身子去点灯。但她只稍稍动了一下,立时就痛得呻/吟出声。她正想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微微?”
下一瞬,灯台就亮起了烛光。赵郁仪掀开帷幔走了进来,伸手摸了摸若微的额头,“醒了?”
若微虚弱地点点头,赵郁仪把她拥入自己怀中,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水。见若微脸色稍稍好转些了,才略略松了一口气。
若微脑子一片浆糊,下意识地问道:“孩子呢?”
“元元方才吃饱了,现在还在睡。”赵郁仪柔声说,“我叫人抱过来与你瞧瞧。”
话音刚落,帷幔阴影处就有人领命退下。
“元元?”若微喃喃道,“……我生下的孩子?”
“对。”赵郁仪的声音很温柔,“是一个小郎君。”
若微愣愣地点头,反应过来以后,眼前忽然一片朦胧。赵郁仪温暖的手指轻柔地抚过她的眼泪,“微微,微微。”他微笑问,语气中仿佛有着轻微的叹息,“怎么又哭了?”
若微有些不好意思,想起了什么,反驳道,“你昨天哭得比我还厉害。”
赵郁仪不由得微笑了。
“昨天我是被吓坏了。”赵郁仪说,他深黑色的眼睛浸润在暗淡的宫灯下,仿佛是初春湖面浮着的一层薄薄的寒冰。若微品尝到了他的眼泪的味道,她亲了亲他的脸颊,感觉到他的颤抖渐渐停止了。
“陛下。”若微轻声说,“你怎么越来越不像你了?”
赵郁仪奇道,“怎样才像我?”
“就是,”若微回忆了下,“就像我刚认识你一样……冷漠,目中无人,谁也瞧不起。”
“是吗?”赵郁仪也回想了片刻,半晌,他才轻轻说,“……好像还真是。“
“本来就是。”若微斩钉截铁地说。
赵郁仪微笑了下,“微微记得这么清楚吗?”
若微哼了哼,“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赵郁仪碰了碰她的嘴唇。“我多希望……”他的语气语气略有些伤感。他轻轻吮/吸着若微的唇瓣,却没有再说一句话。
两人相吻了会,都听见了帷幔外传来的脚步声。若微忙不迭地推开了赵郁仪,屏着呼吸接过了宫人手中小小的襁褓。她低下头,就看见元元蜷缩成一团,睡得很香甜,嘴里还在吐着小泡泡。若微的眼中泪光闪烁。赵郁仪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们。
若微担心吵到元元,看了很久,尽管十分不舍,但我还是让宫人先带着元元退下了。她依偎在赵郁仪怀中,心情一松弛下来,就渐渐想起了先前的事。“有人要杀我!”她紧紧抓住赵郁仪的手,“她要害我和元元!”
若微忽然想到了什么,这让她的呼吸都差点停止了。“阿娘,”她颤声问,“阿娘她没事吧?”
“夫人无事。”赵郁仪安抚般的轻拍她的后背,心中愧疚不已,他不停地说,“别怕。别怕。我已经将她处置了,她再也害不了你了。”
上一篇:奉旨行凶
下一篇:清冷驸马他死都不肯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