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纨绔怜娇(86)
作者:二十天明 阅读记录
“你有你的痛,凭什么要别人来承受!”宋殊眠的声音尖细,带了满腔的嫌恶,十分刺耳。
她的苦楚,究竟同谢琼婴有何干系。冤有头债有主,凭什么她要这样对他。
谢琼婴恰好赶到宫门口,就听得这一声凄厉的质问。
他眼睑颤动,耳边一阵轰鸣久久不消。
他猜到在这之前,宋殊眠还说了很多大不敬的话。
她的胆子一向不大,除此之外,她又惧疼惧冷,她在皇太后的面前说这些,那便是打定了要去死。
她不仅会死,还会受尽百般折磨而死。
谢琼婴不顾宫人的阻拦,闯了进来,入眼便是倒在地上的宋殊眠,和在一旁脸色极其难看的皇太后。
谢琼婴大步上前挡在了宋殊眠面前,皇太后被逼得退了几步。
皇太后看着面色不善的谢琼婴呵斥道:“你这是做什么?!”
谢琼婴没有退让,皇太后的话音方落他就顶撞道:“皇祖母这是在做什么?把我的妻扣在慈宁宫整整一日,我若没有来,您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杀了她?”
乌云荫月,寒风从宫门口涌入,吹得烛火不停摇晃,宋殊眠无力抬头,只能见得谢琼婴笔挺身影倒影出的影子,在地上随烛火一起晃动。
宋殊眠在见到谢琼婴之时,所有的防备伪装都被卸去。她太累了,神经在这一刹不再紧绷,疼痛也随之席卷而来,她终是忍不住掉了眼泪。
“为什么要来啊,为什么啊。”
他若是来了,岂不是又落入了当年的困境吗?
她声线游离,却因为太过于哀痛与不解,还是清楚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皇太后闻此冷笑一声,“你还真是打得好算盘,怎么,你以为你的命值得什么?哀家就算是将你千刀万剐都能解心头之恨。”
她道:“来人,去把林染喊过来!”
有人得了令马上跑出门去,剩下的宫女见此都向宋殊眠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神色。
林染是东厂提督,亦是皇太后的亲信。此人以阴险狠毒出名,二五年岁,却走到了这样的位置,想也知道是踩了多少的尸骨。
在场的人都是慈宁宫的老人,当年谢琼婴护不住佩云,也不信他今日能护得住宋殊眠。
若是单单赐她一条白绫倒也还好,偏偏她非要说这些大不敬的话刺激了皇太后,如今皇太后喊来了林染,她岂会有什么好下场?只怕会受尽天下酷刑而亡。
皇太后见到了谢琼婴之后也逐渐冷静了下来,只要谢琼婴来了,宋殊眠就不能得偿所愿。
总归她命如蝼蚁,自己动动手就能叫她灰飞烟灭,但今日她还要用她留住了谢琼婴。
她扶了扶头上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又恢复了往日雍容华贵的模样,她唇角微勾,笑道:“宋殊眠辱骂尊上,不守孝道,哀家心善,今夜就留她在慈宁宫教教规矩。”
她一如往日慈爱模样,对谢琼婴说道:“不知我的好孙儿可是要留着一起?”
谢琼婴连个眼风都没给她,只是抱扶起了地上的宋殊眠。四周阒然无声,皇太后见他如此,也只是嗤笑了一声,“好好好,只要你今日将这个毒妇带出了慈宁宫,哀家就能以大不敬的罪名将她抓走。”
若是谢琼婴带着宋殊眠一起走,那么皇太后随便都能给她安个罪名,他护得住一时,却护不住以后;若是谢琼婴和她一同留在这,这一年的科举又是错过。
只有让皇太后满意放心,宋殊眠才能没事。
宋殊眠膝盖骨新伤旧伤累在一起,这会已经走不了路,谢琼婴将人打横抱起,放在了椅上。
两人视线相撞,视线交缠碰撞如同细细密密的丝线,扯得人难舍难分。
谢琼婴生气,他气宋殊眠为什么要这么不爱惜自己,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自己,更生气自己在这样的时候,总是不在她的身边,他有千般万般话想说,可最后也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是紧抿着唇,什么话都不曾说,他转了身要往皇太后那边走去。
宋殊眠急急扯住了他的袖子,朝他不住地摇头,生怕他要做出什么事情来。
皇太后再不仁,再不义,可她终究是皇太后啊。
感受到了袖子被人拉扯,谢琼婴回过身去揉了揉她的脑袋,示意她不要担心。宋殊眠被激得头皮发麻,手指也渐渐松开了。
第六十二章
谢琼婴果真没有做什么, 他只是顶着皇太后灼热又满怀戒备的视线,从她面前摆着的晚膳里头端了盏糕点走了。
他将那碟桃花酥放到了宋殊眠的眼前,颔首说道:“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所有人都以为谢琼婴会吵会闹, 他一时之间惹得人心惶惶, 结果也只是拿了一碟桃花酥。
皇太后见此脸色也是越发阴沉。
置于这样的境地却还不疾不徐, 不慌不忙, 恍若她才是那个跳梁小丑。
宋殊眠听到谢琼婴这话神经也不再紧紧绷着,她笑了笑,也不管皇太后在那头如何气生气死, 动手拿了块糕点放入了口中。宫里头的糕点师傅手艺自然是上承,但宋殊眠吃着怎么都觉得不是滋味。
她对坐在一旁的谢琼婴说道:“当初沛竹说宫里头的糕点好吃, 可我如今吃了才发现不过是如此。”
谢琼婴轻笑了一声,“那我们以后不来就是了。”
皇太后呵笑一声, “好孙儿, 来与不来, 皆由不得你。”
两人此番也是撕破了脸皮,她终不再扮演着那副慈眉善目孙祖母的嘴脸,她笑道:“当初佩云死的时候你就明白了是吗?”
谢琼婴抬眉扫了她一眼, “皇祖母, 真的太拙劣了。你这样的计谋,我早在谢琼霖那里就已经见得了。”
溺爱、捧杀, 谢琼霖从小到大都是走的这一套,只不过谢琼婴因为那莫名其妙的愧疚一直视而不见。
这一套计谋十分拙劣, 可是却对谢琼婴行之有效。
皇太后的笑容僵持在了脸上, 却听谢琼婴继续说道:“我记得在我幼年之时,皇祖母待我算不得好, 或许皇祖母也不喜欢母亲抑或是父亲。你的眼中母亲骄纵无礼,全然是被皇祖父宠坏,而父亲的存在,也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你,舅舅当初造反起事得位不正。你不喜欢我,再正常不过不是吗。”
这是宋殊眠第一回 在当事人面前听得这些宫廷秘闻,谢琼婴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这一刻光辉灿烂的宫殿若冰天雪窖,满是风雨凄凄。
“十四岁?抑或是十五岁吧。你突然待我那样好,即便太不正常,但你晓得我有多高兴吗?我想皇祖母啊,她终于也能喜欢我一些了,我先前做得不管多么好,你也不曾满意过我啊。”
谢琼婴从小到大的亲情好像只来自长宁,还有几分是他的皇帝舅舅,可想而知皇太后对他展露笑颜的时候是多么的快活,可是,正因如此,在知道这些东西不过是虚妄之时,他才会那般痛心彻骨。
皇太后被谢琼婴的这段话拉扯回到了过去,她眯着眼睛,神思飘回到了从前。
长宁虽是她的亲生女儿,但并不亲近于她。长宁自小就被先皇娇宠,没少被他带着在后宫里头到处跑到处转。后因为他的宠爱,也有不少的妃子会为了讨他开心,从而去亲近长宁、讨好长宁。
长宁也因此缘故越发骄纵。
皇太后虽然不喜长宁这样,可她不敢置喙先皇。
她人前不敢有所怨言,眼看长宁要长歪了,也只能私底下管教于她。如此一来,责难的话说得多了,长宁喜欢别的妃子甚于自己的亲母。
那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啊!她怎么会不怕她被养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