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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楼罗王与小仙君[女尊](55)
作者:鲸屿Freya 阅读记录
茶汤顿时水平如镜,连一丝热气也不冒,一星茶沫也无。就好像铺了一张上好的宣纸。
“总是小东西、小东西地叫,也不成个样子。”她道,“既然是本座的人……本座的猫,就该有个名字。”
她扭头看他,微微笑着。
“本座替你取一个,怎么样?”
猫不说话,任她摆布。
她便抬起手,悬空而书,无须笔墨。指尖并未触及水面,却自有一道金光,跃然水上。
是并排的两个十。
写得微妙,让人很担心她下一笔落下去,便要添成一个林字,再往底下加些旁的笔画。
猫瞪大了眼睛,好像连呼吸都屏住了,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全不顾身后便是桌子的边沿,险些滑落。
“干什么,怕成这样?”
梵音一抬手,托住了它,不动声色地挑挑眉,缓缓移动指尖,把方才的那几笔化作了一个双草头。
最后写成的,是一个梦字。
她看了一眼仿佛心有余悸的猫,藏住嘴角一丝笑意。
“此处是浮生梦,你既然是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的,借个字来,就叫小梦,如何?”
猫不回答。
称不上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她却很认真,忽地抬手掀起猫尾巴。
“不过,这名字稍嫌秀气些,你要是男孩儿倒还合适,要是威风凛凛的小女猫,恐怕你将来出门觉得丢脸。不行,本座得瞧仔细了……”
“哎,你跑什么?”
猫猛地一下,连背都弓起来了,飞快从她手里弹开,用某种士可杀不可辱的眼神看了看她,一转身,飞跑上床,缩进被子里。
浑身就写着四个字:
宁死不屈。
“哟,这么害羞呢?”
迦楼罗王揶揄地撇撇嘴。
“也罢,本座没有强人所难的喜好。”
说着,慢悠悠走过去,也不脱外衣,径直在猫身边躺下来。
猫惊魂未定地盯着她。
“做什么?本座也要睡觉的。”
她满脸的理所应当。
“本座已经捡了你回来,总不能连床都拱手让给你。”
猫微微皱起脸,用爪子在她手上,轻轻划了几下,俨然是个“不”字。
“你想说,本座明明不用睡觉?”
猫认真地点点头。
她笑容难得地灿烂。
“都会写字啦?本座养的猫,果然不同,看来成精是指日可待了。”
猫愣了愣,连忙把爪子缩回去,规规矩矩地在她枕头边躺好,一丝举动都不敢再有。
哪怕她故意将手搂在它的肚子上,它也只闭眼忍了。
十足一个装死。
迦楼罗忍了好一会儿的笑,才平躺下来,指尖轻轻一动,熄了房间里的灯。
树屋的顶,便是宽大美丽的树冠,从缝隙里能望见头顶夜空,和繁星点点。虽然画卷里的星光,并不真实,洒落下来却也温柔。
她躺了一会儿,听着猫在她耳畔,呼吸又细又匀。
过了很久,忽然道:“等本座在这里的事办完了,带你一同出去,见个人,怎么样?”
猫自然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本座不会同男子打交道,哄人这种事,交给你了。你就和他说……”
“其实他那张脸长什么样,本座也不太在乎。”
猫抬头看了看她,忽然翻身起来。
软乎乎、暖融融的身体,靠近她脸颊,好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鼻尖轻轻地、郑重地凑过来,印在她的额前。
像是一个很温柔,很认真的吻。
梵音的喉头滑动了一下,一把将它捞过来,不顾它挣扎,塞进被子。
“还挺会胡闹的。给本座睡觉。”
第42章 042
次日睁眼时, 已经日上三竿。
天光明媚,从树屋的顶上倾泻下来。
猫比她醒得要早,一动不动地躺在她臂弯里, 十足安静。见她醒了, 轻轻叫一声, 拿脸颊蹭了蹭她的手。
迦楼罗王有片刻失神。
她睡着了。
她已经有两百多年,没有睡过一觉了。
她抱起猫, 起身出门。
门外候着南风。
“本座起得迟了。”她道。
南风很是善解人意:“尊上定是为了那男子, 心中担忧, 夜里都没有睡好。”
她神情十分歉疚。
“都怪属下无能,一夜过去,仍未找到人。”
“不用找了。”
“啊?”
“这桃源境, 也并非无边无际, 既是久寻不见,也许是来的路上, 便出了什么差错。”
梵音神色平静, 瞧不出什么端倪。
“你们辛苦了, 其余的本座有数。”
南风点头应了,也不作他想, 转而扬起笑脸。
“不过尊上交待的另一件事, 倒是已经办妥了。”
“这样快?”
“既是您吩咐的,大伙争着抢着还来不及呢,只一夜的工夫,便全集齐了。您快随我来。”
梵音被她引着,一路走。
最终还是走到昨日见过的那棵大树下。
霁晓的一片魂魄化成的大树。
空地上挤挤挨挨的, 站满了族人,见了她, 皆欢天喜地,高呼尊上。但一转眼,看清她手里抱的东西,又惊呼逃窜,唯恐避之不及。
“哎呀,这林子里怎么有这等讨厌东西?”
“你瞧那爪子,我看一眼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行不行,让我往你那儿挤挤,吓死人了。”
……
一片吵吵嚷嚷中,猫也显得惊慌无措,它像是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在此间是这般被讨厌的。面对一张张嫌恶的脸,想躲,又不知能往哪里躲。
梵音眉头动了动,一抬手,用双臂将它护进怀里。
宽大的衣袖,与她的肩头一起,将它牢牢遮住,将旁人的视线从它身上隔开,也不许它的眼睛里,落进除她以外的人和事。
她能感觉到一个小小的、柔软的身体,缩在她的胸口,很轻地吸了吸鼻子。
还在微微发抖。
但终究渐渐平静下来。好像很相信,只要在她身边,一切便都无妨。
“这猫在尊上手里倒听话。”南风忍着头皮发麻,夸赞道。
梵音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眼尾。
“猫这种东西,你只要把它和危险分隔开来,让它知道身边有人在,哪怕只是短暂片刻,什么旁的都不做,它也会觉得仿佛好受了很多。”
她道:“人也是一样的。”
“尊上果然博学广知,我就想不了这样深。”
南风说着,转头又去张罗着安抚族人。
片刻后,众人安静下来,重新整齐又恭敬地围站在空地上。
即便心里仍不免犯怵,但瞧着这猫在梵音怀中乖巧,且它惧人,远胜于人怕它,先前的惊恐也便消散大半了。
昨日里见过的那长老,神色肃穆,站在树下。
见她来了,手中权杖一挥,便有成千上万根金羽,凭空浮现。每一根,都从一名族人身上徐徐飘起,光华流转。
汇聚到一处,其炽烈绚丽,令头顶的日光都黯然失色。
那是迦楼罗全族献出的羽毛。
她会带着它们,和族人的期待一起,前往须弥山,传说中从开天辟地之时起,就终年燃着业火的深渊。
这些金羽,会保护楚岚的肉身不为业火所伤。
而他身体里的流光菩提,会脱胎而出,成为她族人的解药。
世间难得两全法。
但是终究被她找到了。
这或许是她苦苦寻觅两百余年来,上天给她的些许安慰。
她仰望着那些羽毛,一时心中颇有些感慨。
像是与她的心绪呼应一般,一旁的大树忽地无风自动,枝叶摇摆,满树的小花如细风拂雪,皆向天上飘扬,与那些羽毛交织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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