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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拿的火葬场剧本(97)
作者:崔判 阅读记录
他说的话,与他何干?
魔人意识到什么,他很快急迫地解释起来:“这副躯体的小子不过是个练气期的弟子,不具备修炼元神的能力,是您的魂魄占据了他的躯体才对——”
“不是……不是这个。”
谢明毓只是摇头,他攥紧食指,摇摇晃晃站起来,头也没回地朝院子外面走去,
“我是说,即便她曾经想杀我,那又怎样。”
魔人怔在原地。
“我不在乎她曾经做了什么,也不在乎她现在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我只知道,她想让我做什么。她想让我了解人的情感,我就去了解,她想让我当谢明毓,我就当。”
“……此后我就只是谢明毓,而不是妖神。”
他慢慢离开院子,往回走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灵犀先他一步回到了昭雪的房间。
……真奇怪。他也说了那种词——“人的情感”。
这种东西,昭雪以前也对他提起过。她还说诸如“你不是人,不会明白的”之类的话。
他看今夜的情况,明白了昭雪在那小子心中重要性。那样纯粹……甚至在他看来有几分可笑。
灵犀是知道妖神之名的。那是在他还是人类的时候,已经太过久远,如今回想起来身为人类的记忆,只能施舍几分嗤笑的程度。
他倒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选择了最不划算的那个选项。
——蠢货。
不过,他很清楚,魔人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然而,在同时,他的心里也升起某种怪异的感觉。
有点烦闷、不安,又迫切想做些什么的心情。
窗外恰巧下起了大雨。月亮被雨冲洗得湿漉漉的,越发清亮,桂花也散落一地。湿润的香气弥散,昭雪也被雨声吵得醒来。
她揉了揉眼睛,忽然睁大:“灵、灵犀。”
她看着青年那张旖丽的脸,“你今天怎么……是发生什么了吗?”
灵犀烦躁地捋了一把鬓边的长发,脸上浅淡的痣生动不耐地跳了跳:“……没事。”
他说着,忽然凑近昭雪,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昭雪有几分不自在,移开眼神:“怎、怎么了?”
虽说是灵魄,但是离得也太近了!昭雪甚至能感觉到不存在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颊上湿润的温度。
灵犀捏着她的下颌,左看看,右看看:“哼,也就那样吧。没我好看。”
昭雪:“?”
她把枕头往对方脸上扔,当然是扔了一个空。她才从问信村回来多久,这剑灵居然又犯贱惹她!
他跳进了溅雪里。昭雪还没反应过来,门又被推开。
谢明毓走进来。
昭雪刚才一时甚至没察觉到他不在。
“你出去了?刚才我不知怎么睡着了……”
谢明毓:“回去了一趟。”
“有什么事吗?”
“没事。”
谢明毓合上窗,把潮气隔绝在窗外,脸色似乎比先前苍白些,“下雨了,我只是回来关窗。马上就回去。”
昭雪:“哦。走的时候带把伞。”
她打了个哈欠,“明天再见。”
谢明毓站在阴影里,关上门,轻声道:“嗯,再见。”
.
.
团圆夜。
十五的晚上,月亮格外的圆。
陆照禾已经连续一个月没睡好觉了。他找到了陆家当年的账本,细细翻了半个年份的帐,找到了可疑之处。
当年小照丢失的那个月,陆家有一笔大单子,是委托镖局的佣兵运输的货。他找到当年的委托方,又得知单主来自请丹阁,是仙界赫赫有名的机构。
他连续几次递交帖子,对方都婉拒了,最后还是陆照霜以陆家的名义发去信函,请丹阁才同意了他的上门拜访。
陆照禾以为自己过去能够发现什么,但是一无所获。
那笔交易没有问题。
“你们阁主呢?”他沮丧之下问道。
“阁主常年不在阁中,您有事找我也是一样的。”管事回答。
出门的时候,白鸽从空中翩翩落下,停在他的肩膀上。陆照禾取下信件。
是陆照霜的来信。
【中秋之夜,去母亲那里看看吧。】
陆照禾才想起今天已是十五的日子。
母亲不在主家。她自从身体变差之后,就搬来了陆家的别庄里居住,休养身体。
月出于空,清风拂面,别庄景色优美,在这样的夜晚也显得像是仙境一样,云雾袅袅。莲灯的光辉映在水上。
远远的,陆照禾就看见了女人倚在亭子里的身影。她垂着眉头,逗着水里的鱼。
一捧鱼食撒下,群鱼纷至沓来。
“照禾。”有人叫他。
陆照禾抬起头,才回过神似的:“大哥。”
他顿了顿,又别过头,有些自责,“我……还没能发现什么。”
陆照霜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急一时。”
可是今天是中秋啊。怎么能不急。
陆照禾低下头,眼眶发红:“唯独……小照不在。”
她已经缺席十几年了。
十几个团圆的节日。
陆照霜什么也没说,只是轻叹落下。他率先走进亭子,和女人说起话来。
明明是母子,两个人却有几分客气地寒暄着。
陆照禾一算,他们一年也只能见上两三次。不怪如此生分。
他安静地站在陆照霜身后,时不时应上几句。大哥说他只有在见到小照和母亲的时候才能如此安静。
不过多时,忽然下起了雨。
陆照禾一怔。
明亮的月光被雨水淋得灰扑扑的,空气流动着,身遭也嘈杂起来。雨水打在池面上,刚刚还团在一处的鱼们忽然被吓得四下散去。
“照禾。”
母亲在这时忽然叫他的名字,在雨声中听得有些不清晰。
陆照禾一顿。
她说,“别再查小照的事情了。”
第059章
059.
陆照禾脑袋一嗡。
他刚想开口, 问问母亲到底为什么,问问她是不是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什么事,陆照霜就按住他的手腕。
尽管如此, 盘旋在心头的火焰始终燃烧得无法停止。
陆照禾看了他大哥一眼,仍旧开口道:“在母亲心里,小照是什么?”
“……”
“在我和大哥的心里,她是我们唯一的妹妹, 在您的心底,她不一样是您的孩子吗?”
陆照霜开口:“照禾。”
但是他的警告并不是那么奏效。
“母亲既然知道我们在查小照的事情,想必也能够体谅到我和大哥的心情。我想问问,母亲您现在又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 在我们的面前说出这话的呢?”
陆照禾紧紧地捏住手指, 指节泛白,说话的声音也带上几分用力,“那也是您的孩子。十几年来, 您从未想过去见一见她吗——”
喂鱼的女人却打断了他:“照禾, 她死了。”
鱼四下散去后,她将手心的鱼粮撒空。
手腕伶仃地垂下来, 连同她的睫毛一起垂下。
她说:“我的孩子,我最清楚。小照她,早就死了。”
“她——”
“每年中秋, 我都会想起那个孩子。我从未与她度过同一个月圆的中秋,是我们家族愧对她。”
雨势渐渐停下来。空气中翻着潮湿的气息和淡淡的焚香熄灭后余烬的气味。
陆忆龄似乎一瞬间变得很疲惫, 她转身离开亭子, 侍女们匆忙跟上。
声音被打湿似的传来:
“天道运势佑我薛城陆家, 三十年仍立于世家之巅。唯独那个孩子未曾享半点福泽……你们以后就当,从未有过这个妹妹吧。”
.
.
自昭雪筑基后又过去了一段时间。
昭雪的修炼进度虽然很快, 但是灵力跟不上。她常爱去找扶青拿药,一来二去两个人熟了起来,他偶尔会让昭雪带一些缺失的灵草。
昭雪常会跟其他弟子一起摘草药出任务,看见他需要的就顺手摘回来,当作顺水人情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