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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藏娇(46)
作者:鸾楚 阅读记录
“好妹妹,只是这点疼,你就受不住了?”
纪漾脸上的恨意更深。
凭什么,所有的宠爱都是苏妧的,她就如同一个被遗忘的人,所有人都不待见她。
娘亲能抛下她离开,就连陆砚瑾,都能率先一步娶了苏妧。
而她呢?她什么都没有。
那时父亲本是对她好些,她以为父亲是转了性子。
可没想到,隔天父亲就带她去了青楼,被卖进那处的女子有什么好下场,她根本不知会发生什么。
只知道她哭着喊娘亲的时候,只有老鸨让人无情将她抱走。
后来她终究是再也忍不了,逃出了青楼。
一路到青州,却见到一名与她长相一样的女子。
她也看见,那名女子的娘亲。
纪漾眼眸中的恨更甚,“我纪漾,什么都不怕,你以为我爹是如何死的?那是我亲手,一刀捅死的。”
“歹毒吗?我若是不歹毒,我如何还有命站在此处。”
“你也一样的苏妧,是你挡了我的路,你才是那个歹毒,该去死的人。”
苏妧疼的脸色发白,眼泪簌簌朝下落,“你既被男子伤害过,又为何还要再相信男子。”
她明白眼前人的身份,可纪漾眸中的杀意不假。
若是纪漾肯回头,也并不是全无可能。
纪漾将苏妧松开,任由她落在地上,“你究竟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作不懂,我并不是为了男人,而是为了自己;你得了这么多年的好处,凭什么你要的我不能夺走。”
纪漾脸上透出诡异的笑容,“对了,你以为你掩藏得很好,其实那份情绪早就已经泄露,你爱陆砚瑾,每每隐藏的时候都认为无人发现,可实际上到头来却也能被人轻易发现。”
苏妧身子一僵,大口喘气。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到头来却能被人轻易看穿,“王爷已经答应要娶你。”
“娶我?他为何娶我,因为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吗?可我不是,苏妧,那人,是你不是吗?”
苏妧倏地抬头,“你知道?”
纪漾打断苏妧的话,“我当然知晓,我为何不知,我自己做的事,难道我会不记得?”
说完,纪漾从袖中拿出瓷瓶,“可我没有你这般傻苏妧,白白给人做了嫁衣,你不是问我今夜会来这处,纵使门口没了守卫,又岂能瞒过王爷?”
苏妧只感觉唇齿之间仿佛都有血腥味,她倚在床上,背贴在冰凉的墙上。
不用纪漾说,她大抵能猜出。
是啊,没有陆砚瑾的吩咐,纪漾如何能来。
可她仍旧撑着自己,“娘亲不知你还在,若是她在……”
纪漾呵斥,“住嘴,你有什么脸面提沈蕴浮那个毒妇,你是想同我说,她会在乎我?那她为何要丢下年幼的我离开,任由我被那个男人毒打,任由我被卖入青楼。”
纪漾眼眶都红了,脸上的神情吓人。
她怒目看着苏妧,将瓷瓶在苏妧的面前晃晃,“今日我来时,王爷给了我这一瓶药,你是自己喝,还是我灌你喝下去。”
苏妧将手中的簪子握得更紧,“我要见王爷。”
唇齿之间弥漫着血,苏妧难受得已经是在硬撑着。
可她不能倒下,她不信陆砚瑾会如此。
然而却又想到,好似也没有什么理由不信。
他认定自己满嘴的谎话,认定自己偷盗政务机要。
可她不能就这么死去,她还有娘亲不是。
纵然身上有再多的无力感,她还是有人疼的。
她想起陆砚瑾每每的凉薄,想起在王府遭受的种种磨难。
她已经尽自己的全力去做,可为什么,还是没有人喜欢她。
甚至她心悦那般久的郎君,也愿意相信一面之词,相信东西是她偷盗走的。
苏家不值得,可陆砚瑾就真的值得吗?
或许从前苏妧会说,是值得的。
但是如今,她唇瓣颤动,眼泪往下掉的时候,半句都说不出口。
她不能死,她还有娘亲没有带出来。
苏妧擦掉自己的眼泪,手中拿着发簪的手都在发颤。
她身子如今很重,也很是难受,可她为了娘亲,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不论如何,她都不能死。
纪漾仍站在苏妧的面前,她今日来这里,只有一件事要做,就是让苏妧死。
一个没用的人,活在这世上也只会给人添麻烦。
既然如此,现在死了,倒是她大度,赏了苏妧一个痛快。
第三十二章
【第32章】
苏妧抬头看向纪漾, 她已经将手中的药瓶拿起。
纵然再笨,到了如今这一情况,苏妧怎会看不出纪漾手中的物什是什么。
纪漾的来意太过于明显, 即使她没有明说, 苏妧也知道那里头装着的是什么。
毒药。
除了毒药,苏妧想不出任何的东西。
苏妧看向那侧的窗户, 有风不断的吹进来, 让她燥热的身子开始冷热交织。
头又开始晕乎起来,苏妧喉咙之中一阵的发痒。
拼命忍住想要咳嗽的冲动, 苏妧将簪子朝袖外拿了一些。
纪漾已经将瓷瓶上的盖子给打开,看眼里头的东西, 纪漾眼神平静无波, “我也不愿你死,可若是你不死,当年青州的真相, 岂不是就会被人抖搂出来。”
纪漾蹲至苏妧的面前,用着最为平静的话语道:“妹妹,莫要怪姐姐, 姐姐也是被逼无奈,没有办法了。”
说完, 纪漾一只手往前去想要抓住苏妧, 另一只手将药瓶朝前送。
就在这时, 苏妧将发簪从袖中拿出,不管不顾地直接朝纪漾的身上挥去。
倏然, 苏妧听见银簪划破布料而后嵌入皮肉的声音。
苏妧眼尾都泛红, 手在不停的颤。
趁着胳膊还有最后的一分力气,在纪漾吃痛的叫喊声中, 又重重挥向纪漾。
纪漾两个胳膊都被苏妧给划伤,手中的药也落在地上。
她看着苏妧,眼眸之中带有恶寒。
却不料苏妧用着很大的力气,将她朝后推了一下。
力道之大,就是纪漾都未曾想到。
本来胳膊上就有伤口,被苏妧拍到伤处只会更疼。
纪漾看见苏妧朝窗户那处跑去,下意识就想动手去抓她。
只是手上的疼让她的动作慢上一分,苏妧不仅没有被她抓到,反而还借此从窗户处跑了出去。
苏妧从窗户处跳出去后,身子重重落在枯叶之上。
但她很快就听到屋中传来的声音,纵然身上疼的难受,也毫不犹豫的站起身朝前跑。
纪漾也在此时追出来,手臂上流着血,让她看起来十分的可怖。
但纪漾丝毫都不在怕的,她明白,若是今日让苏妧跑了,后面就都完了。
苏妧白着一张脸,体力明显不支。
小腹的坠痛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身后的纪漾还在穷追不舍。
并未往前跑太久,一路顺着山林向下。
苏妧好似听见潺潺的水流声。
她忽然之间想起,山林之中的僧人会取水,而这处江流正好路过山腰之间。
苏妧没走上两步,就慢了脚步停下。
江流不急不缓,却深不见底。
因得天气太过于严寒,江流之上飘着一层白烟,只是稍稍的靠近些,就能感觉到刺骨之痛。
苏妧摸着小腹,脸色逐渐苍白。
身后的脚步声逼近,她眼眸闭上。
她不明白,为何陆砚瑾要将她放在寺庙之中,又是为何,他一定要用这般的方式要了她的命。
那瓶毒药一定很苦,或许比她从前吃的药还要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