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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了一个郎君之后(54)
作者:白玉钩 阅读记录
可妙元顾不了那么多了。
“顾舟。”妙元声音有些哽咽,“你答应过我的, 会保住我皇兄的性命。如果我皇兄因此丧命, 我不会放过你。”
顾舟眉目微动,他站起身, 一步步走到妙元身前,轻轻地握住了妙元的指尖。
顾舟沉声道:“答应你的事,我都记得,放心。”
——
姜承鸿派来的探子还是被抓了起来,要送出去的信也被收缴,呈送到主帅大营。
顾舟打开信封,查看信的内容时,妙元就坐在一旁。
事关机密,送出营地外的东西都需要经过严格的检查,这是必经的流程。
妙元等顾舟把信看完。
顾舟道:“若要劝降,可遣使节去洪州求见,送一份朝廷文书。”
这自然是最符合惯例的做法。
可妙元不想。
她轻轻道:“皇兄尚且受制于人,如此大张旗鼓,恐怕适得其反。就当我只是向皇兄送了一封再平常不过的家书吧。”
顾舟颔首:“也可。”
营帐内,被押着跪在中央的探子瑟瑟发抖,听见琼华长公主和大将军之间你来我往交谈的这几句,脸色变得煞白。
原来琼华长公主早就倒戈,倾向谢氏了!
他心中震动,却不敢在面上表现出一丝一毫,直到一抹浅青色的裙摆出现在视线里,他听到琼华长公主开了口。
“你叫什么?”妙元问道。
探子一身冷汗:“回长公主话,小的陈忠。”
“陈忠。”妙元轻声念叨了一句,点点头,“你是继续把这封信送回去带给皇兄,还是投降,留在此地?”
陈忠一脸苦色,这封信送回去可想而知会面临他们的陛下怎样的怒火,他哪个都不想选。
但妙元只停顿片刻,就替他做出了选择:“你还是回去见皇兄吧。也替我告诉他,我始终念着他是我的好兄长,即使不做皇帝,他也永远是我哥哥。”
妙元神色有些怅然,转头对顾舟道:“放他走吧。”
顾舟抬了抬手。
那始终压制着陈忠的武卫便松开了手。陈忠呆愣片刻,左右看看,见果真都不控制着他了,连忙拿起面前的信封,往怀里一揣,连滚带爬地出了营帐。
——
劝降信送出去之后,朝廷军对李少季一方的攻势有所减缓。
许多人都在等着他们的反应,如果愿意投降,接下来就是谈判、协约,也就不用再打仗,不用再死人了。
妙元同样有些焦灼地在等待,她心神不宁,以至于都有些吃不下饭,反而是顾舟来安慰她。
——能投降最好,不投降的话,无非也就是继续打下去。
但如今的形势,李少季败势已现,投降还能保留一线生机,继续抵抗的话,兴许连命都保不住。
顾舟觉得姜承鸿与李少季选择投降的概率还大一些。
等到信送出去的第九日,距离妙元在信中说的十日之期只差一日时,南地终于传来了消息。
姜承鸿愿意投降!
消息一传过来,营地中的将士们都兴奋了起来。
就连妙元,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是真的不想再看到有士兵或百姓伤亡了。
可与伪帝送来的官方文书一起的,还有一封写给顾舟、妙元亲启的信。
信上提了一个要求:投降可以,但要朝廷军这方派琼华长公主为使节,亲自去两军交战处谈判,商讨投降事宜。
令一国长公主为使,这种事只在大衍立国之初,那位曾经以军功获封亲王的定国公主身上出现过。
后来的公主,即使是弄权乱政最厉害的,也只风光了几年,能插手重臣任免罢了。而近数十年这些只顾享乐的公主,更是连参与政事都做不到,更何况作为使节去代表朝廷谈判。
伪帝一方的这个要求,看起来荒唐,但又因定国公主这位可以称得上是开国元勋的先例在,细说起来,倒也不算是完全无理。
营帐之内,顾舟与妙元隔着案几对坐,上面摆放的正是姜承鸿亲笔写来的信。
妙元低头,喃喃道:“皇兄一定是生我的气了,所以要让我去与他见面,肯定是要问我为何会这么做……”
顾舟蹙眉:“姜妙元,你都知道你皇兄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怎么还把他想的这么简单?”
妙元抿住嘴唇:“不然要怎么想呢?”
顾舟没说话,他直接把信收了起来,放到一边的烛火上烧毁。
“你不能去。”顾舟道。
妙元:“可是皇兄……”
“事到如今,你还觉得你皇兄不会伤害你吗?”顾舟心中升起无尽的气恼,“其实你知道,你也会怀疑,但你只是不愿意往最坏的可能去想。”
妙元闭上了眼:“你的意思是,皇兄要我亲自去与他谈判,是为了杀我。”
顾舟道:“你手中握有遗诏,虽然我不知道内容是什么,但他如此忌惮,必不会任由你握着这样一个大杀器,随时都能威胁他。”
妙元沉默不语。
顾舟眼眸微眯:“他若不诚心投降,那就继续打下去。”
“可皇兄他们已经提出了条件,我如果畏首畏尾不答应,岂不是着了他们的道,显得我们没有议和的诚意。”
“妙元,”顾舟道,“你要知道,现在我们才是掌握主动权的一方。”
“但是我想去。”妙元望向顾舟,因为心中已经做出了选择,眼神显得坚定无比,“我不想再让你们打仗。而两军谈判,自然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既然主动权在我们这边,那我要求多带几个将军随行保护,他们也不敢不答应。更何况,谈判时对使节动手,是会被天下人耻笑的。”
顾舟眉心微蹙:“你真的不怕?”
妙元停顿片刻:“……怕。”
怕死,也怕真如顾舟所说,皇兄因为遗诏会想要伤害她。
但她想顾舟说的也对,皇兄都能让她冒着生命危险刺杀顾舟了,早就不在乎她的死活了。
“可我没有选择了,我是公主,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妙元声音低了下去,“父皇护不了我了,我也不能一直做缩头乌龟,什么都不敢面对。”
顾舟的手穿过桌案,握住了妙元的手。
“好。”他道,“那我亲自带兵护送你。”
——
六日之后。
都昌县南七十里处,两军交汇地,临时搭建的营帐,作为两方谈判的地点。
寒风萧瑟,枯草连绵。
妙元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在武卫们的护送下走入营帐。
营帐内已经坐满了李少季一方的人,但不论是皇兄姜承鸿,还是实际上的掌权人李少季,都没有出现。
坐在一侧席案之后的,是李少季最为器重的长子李正然。
他们看不上妙元这个长公主,派李正然前来谈判,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
妙元没有过多纠结,昂首挺胸、神态大方地走到席位后就坐。
随行的除了武卫,还有几个书令官与之前就跟妙元见过的前军总管张怀志。
朝廷军这边的要求早在之前就已经商议过好多次,拟成条陈,妙元只是负责把它传达给李正然。
而李正然一方,自然也有自己的要求。
双方各自有一个不可逾越的底线,交谈之间便你来我往,权衡着条件,也是一种心理上的博弈。
但还是不太愉快的。
朝廷一方的要求是,伪帝姜承鸿与李少季必须称臣,归顺长安。
而李少季想的是,江西军愿意退兵百里,双方以修河为界,划分南北,分而治之。
在李少季诸人眼中,他们已经做了极大的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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