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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鳏夫三百年[女尊](123)
作者:柳青岫 阅读记录
濮蒙面露难色,吞吐着说道:“您当时正在安定戮火,我们怕一不小心打扰到您......”
戮火十分凶残,若是在安定时稍微出一点差池,便极有可能遭到反噬,引得人走火入魔。
她们不敢冒这个风险。
姜轻霄听罢,冰沉的神色没有分毫缓和,但是也并没有再责怪她。
“现在情况如何?”
濮蒙闻言皱紧了眉,“火已经烧到了半山腰,绮绫仙尊已经带着她两个弟子还有常酝常酿一同下山灭妖兽去了!”
听到火已经烧到了半山腰,姜轻霄的脑子陡然恍过一个人影,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手,沉声吩咐道:“传我神令,殿中所有人即刻下山除兽灭火,不得有误!”
话毕,女人身形骤然消失在了原地,化作了一团白光,以极快的速度朝山下飞去。
姜轻霄匍一落在熟悉的竹屋前,便被四周剧烈燃烧着的大火惊得呼吸一滞。
此时的小院,早已没了前几日她来此的欣欣向荣景象,转而正在被无尽的大火所吞噬,大丛大丛开得荼烈的香豌花被烈火烧得乌黑卷曲。
颓然地倒在了地上,像是一具具烧焦的尸体。
让人触目惊心。
女人抚了下还在隐隐作痛的心口,闪身入了堂内。
“柳惊绝!”
姜轻霄出声大喊,在堂中四处搜寻着青年的影子。
片刻后,终于在东侧的厢房内发现了躺在小榻上,一动不动的柳惊绝。
熊熊大火中,青年就那样神情安然地闭着双眼,身前还紧抱着一件雾青色的女裙。
他双臂紧环着女裙的腰身,仿佛在与它拥抱一般,漂亮的薄唇微扬,神情是无比的安宁与幸福。
正是女人曾经穿过的那件。
见此情景,姜轻霄急忙走上前去,想要查看青年的情况。
却在他的枕边发现了一张满是字迹的信笺。
待看清其中的内容后,女人蓦地咬紧了牙关,白皙的额角随即迸起淡淡的青筋。
她攥紧了手中柳惊绝写下的遗书,心中没由来地涌出一股怒意。
一种向来运筹帷幄,却首次对一件小事失去了掌控的愤怒。
少顷,女人怒极反笑地点了点头,一把抱起榻上已然无知无觉的青年,声音冰寒凌冽,“想死,那得问本神答不答应!”
说罢,她闪身出了小院。
几乎是在姜轻霄出来的下一瞬,那座昔日温馨雅致的小院,便轰然倒塌,原地化为了废墟。
待寻得了一块安全的空地将柳惊绝放下后,女人立刻探查了他的脉搏。
惊讶地发现青年体内的妖丹,已然被他自己给震碎了。
妖怪自己震碎妖丹无异于凡人徒手剖出自己的心脏,需要无比坚决的死意才能实施。
更遑论有时候机体会违背意识,下意识求生,多的是一击不中、反复再来,期间的痛苦与折磨,自不必说。
姜轻霄用力地闭了下眼,紧蹙的眉目间浮现出浓重的懊恼。
她早该想到的。
这小蛇妖等了她三百年对她用情至深,怎敢心甘情愿地放手,与自己一别两宽呢。
她早该想到的!
不过好在,柳惊绝的妖丹虽然碎裂了,体内女人的沝芯却在关键时刻护住了他的心脉,为青年留了一口气在。
若是姜轻霄再发现得晚些,恐怕他不仅会一命呜呼,更会被那猲狚之火烧得个尸骨无存!
片刻后,源源不断的纯净灵力自女人掌心溢出,注入了柳惊绝的心口。
蓬勃灵力入体的刹那,青年后颈处的铭文随即散发出莹莹浅蓝色光芒,如蝴蝶闪动蝶翼一般。
忽隐忽现。
不消片刻,柳惊绝破碎的妖丹便被修复如初,法力更甚从前。
在此过程中,姜轻霄还不忘给青年下了一层禁制。
让他无法再随意自戕。
做完这一切后不久,柳惊绝便从昏迷中渐渐恢复了意识。
他这厢将将睁开双眼,便瞧见了站在一旁正垂眸望着自己的肃丽女子。
青年神情迟滞一瞬后,眼神迸发出光亮,旋即站起了身,跌跌撞撞地扑进了她怀中。
“呜呜,妻主。”
柳惊绝此刻的思维还停留在濒死前的幻境中,将眼前的姜轻霄认作了他幻想中的爱人.妻主。
青年拼命地抱紧了面前人,用力地嗅闻着自她身上传来的清香,心中温暖饱涨,欢喜得无以复加。
“妻主,我好想你,阿绝好想你。”
幸福的眼泪自他眼角沁出,说出口的话带着些迫不及待。
软声向她乞求道:“妻主,你带我走吧,带我走好不好......”
谁知柳惊绝这厢话音刚落,耳畔突兀地落下了女人的冷声。
冰冷的、饱含着极致威压与愠怒的语气,一下便将他从幻境中拉回了现实。
“你想让本神带你去哪?”
“寻死吗。”
青年身形一顿,当即睁大了柳眼抬头,正撞进一双酝满了风暴的黑沉杏眸中。
他蹙了下墨眉,满脸的不可思议。
少顷,柳惊绝猛然醒悟了过来,随即一股做错事后被发现的恐慌飞快地席卷上他的全身,
让他下意识地想逃跑。
可青年这厢将将转身,便被女人倏然扣住了后颈,重又拉了回来。
姜轻霄几乎是将他半箍在了怀中,一双冰寒杏眼紧紧地盯着面前人。
“为什么要去寻死?”
她再次冷声发问。
“你的命是我救的。”
无论是三百年前甚至更久以前。
“你有什么资格不经过我的允许就随便去死呢?”
一想到方才青年无声无息地躺在榻上的那幕,女人的心中就没由来升出一股的愤怒,那股怒气在她胸腹中灼灼燃烧着,甚至比那戮火都要难捱。
闻听此言,柳惊绝面色一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他回身紧紧地抱住了姜轻霄的手臂,磕磕绊绊地向她道歉。
“对、对不起妻主,我一想到再也无法看到你、不能和你在一起,与你一别两宽再无瓜葛,我就生不如死,对不起妻主......”
说着,青年仿佛看到了那番景象般痛苦地摇头,眼角的泪水随着他的动作飞溅到了女人的手背上。
热得吓人,几乎要将她的皮肉烫出一个洞来。
“对不起妻主,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闻听此言,姜轻霄神情一怔,随即收回了自己紧扣着青年后颈的右手。
她微微侧眼,长指无意识地攥紧,不去看柳惊绝面上痛苦绝望的神情。
少顷,女人下达命令,语气又冷又硬,“记住,你欠我一条命,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随意去死!”
说罢她刚想转身离开,脚步却被身后青年崩溃的大喊给钉在了原地。
“你不能这么对我!”
姜轻霄回头,却见柳惊绝正神情悲怆、泪流满面地看着她。
青年似是委屈难过极了,抽噎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不能、不能抛弃我的同时,也、也要没收我寻死的自由。”
迎着女人惊讶的神情,柳惊绝痛哭不止。
“姜轻霄,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这一次,他没有唤‘妻主’,没有唤‘轻轻’,更没有唤‘神君’。
更是在叫她的名字。
姜轻霄。
显然是气得很了。
第74章 七十四个鳏夫
见此情景, 姜轻霄深深蹙了眉,一向沉着冷酷的面容罕见的有了片刻松动。
透着些许疑惑与茫然。
少顷,随着理智的逐渐回归, 她方意识到了自己适才言行中的不妥之处, 随即抿了抿唇, 面色依旧冷硬。
声音却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