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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鳏夫三百年[女尊](51)
作者:柳青岫 阅读记录
他徒劳地张了张五指。
这个画面,仿佛像一根利箭,倏然地扎进了少年的心脏。
深埋在心底的爱恋、自卑、嫉妒......在这一刻,统统涌了出来。
水衣的理智彻底崩溃,歇斯底里地对着姜轻霄大喊。
“柳惊绝他真的是蛇妖,他会害死你的,你相信我!”
“姐姐你相信我,他真的是妖!”
“他是妖!”
“你相信我啊!”
此时此刻,少年恨不得将自己脑中关于柳惊绝的是妖的记忆,挖出来给姜轻霄看。
可任凭他怎么崩溃呼喊,面前的女人仍无动于衷。
终于,水衣累了。
他也逐渐反应了过来,自己大概是中了对方的圈套。
不过不要紧,他有的是银子。
大可以去请更厉害的法师,届时将那蛇妖杀死现出妖形时,姐姐自然便会信他了。
如今的姐姐不过是被柳惊绝的妖法迷了心智,才这般冷酷对他......
水衣一边这样安慰自己,一边试探着想要爬起。
口中喃喃自语,“姐姐你定是被他迷惑住了,等着,等着水衣来救你,等着......”
见状,姜轻霄终于出声。
说出口的话轻飘淡然,却将青年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再翻身不能。
“我知道他是妖......”
“一直都知道。”
第32章 三十二个鳏夫
好半晌, 少年才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眼眸不断震颤着,甚至嘴唇都在发抖。
“你......知道?”
水衣艰难地挤出着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平生所有的力气。
姜轻霄平静地望着他, 点了点头。
再次重复道:“我知道。”
早在跟踪青年上山的那晚, 她便知道了。
书上说, 涅槃草只生长在阴阳交界处, 活人不可进。
而柳惊绝却能采来一筐又一筐。
唯一的解释,只有他不是凡人。
那晚山谷的月光甚是明亮。
皎洁如银水倾洒而下,将青年昳美的面容照得愈发惑人。
他青丝尽散, 露出赤.裸的胸膛。
美得犹如一座玉人。
面无表情地将匕尖缓缓地刺入心脏。
金红的血液自青年心口滴落,他的四周, 能救万人性命的涅槃草正在生根发芽。
她不知道柳惊绝是妖是鬼。
姜轻霄只知道,那一刻,她疯狂跳动的心里没有丝毫的恐惧与惊慌。
只有愈发清晰的心痛与渐浓的爱意。
她不可遏制地爱上了柳惊绝。
爱上了那双望向她时总会酝着无边笑意的澈亮眼眸。
爱上了那颗对她有着无限热情与一片赤诚的心。
闻言, 水衣下意识地笑了出来,可随即笑容便又僵在了脸上。
随着眉头缓缓皱起,他的神情变得既怪异又狰狞。
少年的双手死死地插.进了身下的泥土,眼泪滴滴坠落。
通红的双眼中, 满是惊愕与不解。
好半晌,才颤声问道, “姐姐你既然知道,又为何......要娶他为夫?”
闻言, 姜轻霄坦言。
“因为我爱他......”
谁知她话还未说完, 便被水衣尖叫着打断了。
少年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癫狂,他恼恨地捶着身下的土地, 歇斯底里地冲姜轻霄大喊。
“不可能!”
“他是妖!他会害死你的!”
“他是妖。”
“你不能和他在一起,姐姐!”
谁知面前的女人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神情是水衣恼恨至极的平静。
面对与平日里那个乖巧懂事的少年截然相反的水衣, 姜轻霄叹了口气,接着缓缓蹲下了身。
水衣见状,犹如握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攥紧了她的衣摆。
流着泪哀求道:“姐姐你相信我,柳惊绝他是妖,迟早会害死你的,离开他好不好。”
“离开他......”
姜轻霄垂眼望了下那被少年紧攥着的衣摆,抬眸看他。
语气平淡,“无论他是人是妖,我都爱他。”
神情坚定得令水衣崩溃。
“只爱他。”
少年含着泪,一瞬不瞬地望着女人的眼睛,半晌后方读懂最后一句话的弦外之音。
他蓦地痛呼出声,用手死死地抵住了自己的心口。
原来,她都知道。
只是,从不予以回应。
水衣绝望地悲哭出声,可仍不肯死心,嘶哑着嗓音,不断重复着。
“明明是我先来的......”
“明明是我啊。”
“你不能喜欢他......”
“姐姐不要喜欢他。”
姜轻霄定定地望着地上,犹如孩童输掉游戏,耍赖纠缠的少年。
神情有一瞬的倦怠与无奈。
少顷,她温声开口,“水衣,感情之事,从不能勉强,我一直把你当弟弟,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会一直是。”
这简单的一句话,轻易便将少年堕入了地狱,万念俱灰。
话毕,姜轻霄握住了水衣纤瘦的手腕,一点点地扯开了他的手。
紧接着,将被草纸包裹着的一个物什,塞入了他僵直的五指中。
最后毫不留恋地起身离开了。
好半晌,水衣才颤抖着手,一层层地打开了那个纸包。
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他曾经送给姜轻霄的那根灵参。
望着这根被清洗晒干后妥帖保存起来的灵参,少年方后知后觉自己失去了什么。
他抱紧了那根灵参,哭得肝肠寸断。
————————
待姜轻霄将莲藕排骨汤炖好后,屋外不断哭泣的水衣也被水父急匆匆地赶来拉走了。
纵使听到对方在朝着自己的方向低声咒骂,姜轻霄也只是淡淡扬唇。
心中不怒不恼。
毕竟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与水氏父子断绝往来。
便不用再与其计较这些小事。
也不后悔曾经帮助过他们。
将炖得浓香的排骨汤倒入瓷盅后,姜轻霄稳稳地端起,推门而入。
她将汤盅放在桌上后,想唤醒榻上的青年。
可刚一抬头,便蓦地顿住了动作。
此时,只见朝山那侧的窗棂大开,而榻上,空无一人。
山间的夜,浓稠如墨。
纵使入了夏,山风依旧裹着微寒,垂拂在青年面上时,冷意透彻骨髓。
柳惊绝的双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山脚下的那间小屋。
待到烛光彻底熄灭后,他神情有片刻的空白,随即蓦地落下了泪来。
白此唯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解地说道:“哭什么,这不正是你期望的吗,你不敢面对小医仙,她也没有上山来寻你。”
闻言,柳惊绝心中没有片刻的轻松与释怀,反而凝聚了莫名的失望与委屈。
除此之外,便是对自己身份是妖的自卑与嫌恶。
柳惊绝曾设想过无数种姜轻霄知晓他是妖时的场景。
别人告诉,抑或者是他迫不得已主动坦白。
万万没有想过,会被她亲口说出来。
她早就知道了......
轻轻早就知晓他是妖了......
一听这话,柳惊绝心中惊颤的同时、顿觉无法接受、无地自容,几乎是下意识地翻窗逃了出来。
踉跄着奔进山里时,他绝望地想着。
妖在人们心中,是那么的邪恶卑劣,轻轻内心一定是万分惧怕和讨厌他的吧......
这个念头犹如一根毒刺,倏然扎进了他柔软的心脏,尖锐的疼痛自胸腹逐渐蔓延向四肢。
柳惊绝的手脚都在跟着发软。
泪珠一颗接着一颗地坠落,沾湿了青年的前襟。
他想逃,逃得越远越好,他不想在轻轻的眼中,看到对他的厌恶与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