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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春雀(32)
作者:江烟乘风 阅读记录
“……蒋怜,你这是强词夺理。”
“我怎么强词夺理了?陆衡清,我说的不对吗,她们凭什么说我配不上用好东西,我蒋灵思,长得如此貌美,性格又如此刚直,纵使这辈子又那么多人害我,折磨我,我都努力让自己活在这世上,让自己好好活着,就如此坚毅的品质,我怎配不上你陆家那点首饰衣裳?倒是你陆家对我浅薄,配的东西没一样我看得上眼的!”
陆衡清听着她的话,静静看着她。
“你既如此高看自己,那为何方才给你找了大夫,你却不治病,发着烧却还要来着躲着?”他又问。
“都说了我高看自己,那我便值得最好的,那大夫显然不行,我都说了我不想针灸,那大夫却非要给我施针,我讨厌,便出来了,有何不对?”
“施针是为了让你好得更快。”
“可我不喜欢。”
“蒋怜,你太娇气了些。”
“我不娇气!”蒋怜又叫道,“陆衡清,你又根本不知道,我以前在那桃花楼,那些老妈妈为了逼我学那些勾人的曲调,对我有多狠,我若弹不好曲,唱不好曲,她们便拿针扎我,我那些日子,腰窝里全是针眼,我有多疼谁又知道?我不喜施针就是因为这个,难道这也有错吗!?”
说着说着,蒋怜突然哭了起来。
陆衡清静静听着,她方才讲的事,是霍鹰带来的卷轴里从没提到过的。
“其实若是我今日不生病,早就不用受这些罪……”一哭起来,蒋怜就忍不住了,“我为何要生病呢,因为我身子确实有些弱,为何弱呢,就是那病害的,我常常想,若我也是个正常人,那该有多么轻松快乐,为何要让我受这样的罪,为何我七岁就要失去爹娘,就要被卖进青楼,为何会发生那一切……”
“蒋怜……”
“陆衡清,人真的好不公平,别人七岁可以被爹娘抱在怀里吃糖葫芦,我却只会被青楼那些老妈妈按着给男人捶腰,叫那些浑身臭烘烘的男人干爹,天天学习淫词烂曲,手指全是泡,隔三差五就要泡什么嫩身子的水,每次泡完浑身都是烂的,成天吃不饱,睡不好,陆衡清,你说,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一切呜呜呜……”蒋怜说着说着大哭起来。
“蒋怜,”陆衡清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别再哭了。”
“呜呜呜……”蒋怜依旧哭着,“我苦也就算了,为何爹娘还会早死,听说府上失火那日,他们还在睡觉,外面人怎么叫都不醒,因为找我太累了,好几日都没睡……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难受,以前觉得如果能从桃花楼逃出去,我就有家了,后来发现,出了桃花楼,除了我父母的坟头,我什么都没有……”
“蒋怜……”
“陆衡清,我什么都没有……”
“呜呜呜……就算我死了,这世间也不会有人挂念我……”
“你别哭了,再哭,”陆衡清看着蒋怜,又张开唇,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而后又道,“再哭,让外面人听到,你丢的便是我的脸。”
“呜呜呜……你以为光是你我不丢人啊……但我忍不住,”蒋怜哭得更厉害了,眼泪不断从脸颊滚落下来,打湿她的衣裳,“我每天努力把这些事忘掉,可没有一天忘掉的,太痛苦了,想想就好痛苦呜呜呜……”
“蒋怜。”
“呜呜呜……”
“别哭了。”
“呜呜呜……”
“蒋怜。”陆衡清看着蒋怜,忽然间,不自觉伸出手,食指弯曲,又指侧碰上了她眼角的泪。
下一秒,蒋怜停止了哭声,抬头看他。
“陆衡清……”
陆衡清身体一僵,好像突然回过神来。
他在干什么。
但还没等收回手,他便看到蒋怜脸上红的厉害,眼神也模糊迷离了,整个人感觉变了。
“陆衡清,我……”蒋怜迷迷糊糊叫着他的名字,突然两手伸出朝他爬了过来。
陆衡清闻到她身上扑面而来的一股奇异香味。
他突然察觉到什么,但又觉得不对。
太不对了,她那病不是二十日左右才来一么,今日离二十日还早,不该如此快。
陆衡清思考着,看到蒋怜脸上的难色越来越明显。
他眉头一皱,当即把手朝蒋怜身下伸过去。
肿的。
他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又是这样。
是因为生病所以提前了么。
蒋怜可真会给他意外惊喜。
第28章 方府(4)
柴房外的寒风不知刮了多久。
陆衡清抱着蒋怜出来时, 雪已经停了。
“子遥,马车在那边,不远。”方远梁换了一身方便些的喜服, 指着一个方向对陆衡清道。
“谢谢你了,予竹, 今日你大婚, 却还要麻烦你。”陆衡清愧疚道。
“我无妨,只不过替你把柴房周围的人清空而已, 不算大事, ”方远梁看着陆衡清,鼻子嗅了一下, 又问,“你今日喝了多少酒?”
“不多。”陆衡清只道。
听着陆衡清的话, 见他口齿清楚, 方远梁便不再多想, 点点头:“知道了, 天气太冷了,差不多宴席也要散了,你们就先回去吧。”
“嗯。”陆衡清点头, 想抱着蒋怜往马车走,但又被方远梁叫住了。
“等等,”方远梁又追上来道,“对了子遥, 那指套, 还好用么。”
陆衡清听到这个词, 脸热了一下,点点头。
“你们有时来不及, 也无条件净手,用指套便可,今日参加我婚仪的那个买卖郎何此玉,就专门这些东西,他还在席上,你若需要,可以找他去买。”
陆衡清马上答:“今日只是迫不得已,我并不需要。”
“嗯,那也行,”方远梁并没有多说什么,“我只是跟你说一声,那何此玉专门买卖这一类物什,东西挺多,除了指套,还有些可以阻止出声的小物件,也能助兴,我还想你若需要,倒可以一试,只是想与你都推荐了而已。”
陆衡清听着,不知该说什么。
他想了想,看着方远梁,还是忍不住道:“予竹,我好像还不够了解你。”
方远梁笑着:“你看我今日,还邀请了浅杉吟诗会的友人们来婚宴,那些友人戚二当与你们说过他们的作风,你想我能与他们做友人,说不定其实也……”
“我以为你只是不愿扫兴退出。”陆衡清又道。
“自然不是,”方远梁又道,“我与阿音小姐,哦不,现在应该叫内人了,也是那诗会认识的。”
陆衡清没说话,但神情明显很惊讶。
“所以识人确实不简单,阿音在旁人眼中,也是端庄闺秀,文静内敛,但其实她也私下参与诗会,我们定情,也是在草垛里,比之你今日的柴房,有过之而无不及。”方远梁又笑着低声道。
陆衡清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你别误会,不是我喜欢抖露,只是今日,我不也知晓了你的秘密一二,所以这算交换,”方远梁又道,“子遥,你说你不了解我,但我何尝又了解你,我今日想过你许是娶妻不顺,在柴房想与心仪的女子共度良宵,但怎么也没想到,这女子就是蒋怜。”
“我并非是要共度良宵……”
“我知道,”方远梁打断他,“总之,子遥,无论你有多少难言之隐,你与蒋怜之事,我会帮你保守秘密。”
陆衡清欲言又止,最后点点头:“谢谢你,予竹。”
“时候不早了,你若还想去何此玉那瞧瞧,就别忘了等会儿过去。”
“我并无此……”
“好了,我知道了,随你,”方远梁笑笑,跟他告了别,“我先走了,日后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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