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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春雀(72)
作者:江烟乘风 阅读记录
本来在春风楼住着, 还能每天看个乐子。
现在在苏州,总不能让人看见她从知府府里出来, 再进赌场戏楼吧。
其实也不是不行。
乔装打扮也不是难事, 只要她想去,总有办法的。
可能她就是烦躁, 所以没去。
府上总有人不停送贺礼,还有人要与她应酬, 陆衡清提前与她说过, 若不想见, 可以称病不见, 于是蒋怜刚开始是装病,后来装烦了,又想找乐子, 便去应酬了。
说起应酬,没人比她擅长了吧。
桃花楼里的刻意讨好,虚与委蛇,赌场上的看人下菜, 醉烟楼里的捧场和讨好……蒋怜之前的人生, 好像一直都是那么过来的。
不过应酬多了, 她也装烦了,于是又开始称病。
日子就在找乐子和找到乐子了又无聊中度过。
怀了身孕, 那病的影响果如太医所说被暂时遏制,但她还是烦躁。
春风楼一别,已是三月。
江南离京城的确太远,但三月,也该回来了。
等他回来了……
蒋怜落寞垂下眼睫。
……
京城。
陆家二夫人和四夫人,沉默不语,目送着陆衡清的马车离开。
等他彻底消失在她们视线中后,陆家大夫人才缓缓露面。
“大姐……”二夫人和四夫人看着她,都希望她能给她们一些希望。
可大夫人却只是叹了声气,道:“天凉了,都回去罢。”
二夫人和四夫人对视一眼。
衡清这次回来,仿佛变了个人。
也许能让他清醒的,只有一向在陆家管事雷厉风行的大姐,可现在看来……
她们想问什么,却始终没问出口。
二夫人和四夫人不说,大夫人自然也不愿将她和陆衡清单独的谈话说出来。
但虽不愿说出,可脑海里,却一遍一遍,不停回忆着。
……
“衡清,你可知我为何让你跪在这祠堂么?”
香火缭绕的陆氏祠堂内,烛光映得陆家大夫人的脸生肃,她站在一旁,看着跪在垫子上的陆衡清,许久才开口。
“儿子所有事务已处理完,苏州知府一职也已敲定,不日便要赶往江南赴任,赴任前来跪拜陆家祖宗,也是应当。”
大夫人听他把话说完,并未马上答复。
而是等了许久才道:“衡清,你知我今日带你来此,并不是为此事。”
陆衡清不言。
“那日我带你看救风尘那出戏,还让你解释其中意义,想在想来,你并没有理解。”大夫人又道。
陆衡清只道:“母亲,我理解了。”
“你若理解,现在就不该到此地步。”
“正因儿子理解,所以才会有今天。”陆衡清又道。
“唉,”大夫人觉得头疼,“那蒋怜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了,衡清,你以前不是这样,你不会跟我顶嘴。”
“母亲,那是你不了解儿子。”陆衡清沉声。
“我不了解你?我若是不了解你,就不会带你看那一出救风尘,我就该放任你同那戏里的柳柯一般,被一个青楼女子迷得神魂颠倒,最后丢了官职,人也跑了,落得个凄惨流放的下场!”
陆衡清静静听完,而后道:“柳柯最后会变成那般,是因为他为了那女子,丢官职,散家财。”
“你也知道!”大夫人恨铁不成钢。
“可我不会,”陆衡清道,“我不会丢官职,也不会散尽家财,更不会去流放。”
“你……”
“母亲,”陆衡清也看着大夫人,“只要我一直位居高处,蒋怜便不会离开我。”
大夫人睁大眼睛看着他。
“柳柯若是同我一般,能同时治那女子的病,也留住职权,给那女子优渥生活,她便也不会离开,”陆衡清一字一句,口齿清晰,“母亲,就凭这点,我也比那柳柯,高明许多。”
“疯了!”大夫人一巴掌甩在他脸上,“陆衡清,你在说什么胡话!”
陆衡清低着头,笑了。
而后他慢慢起身。
“母亲,我要去江南了,那里有我想要的生活,但总有一日,我还是会回到京城任职,到那时,我定会带蒋怜回来,与你们相聚,”他理了理衣裳,又道,“所以母亲,收起您那些无趣的把戏吧,无论是王丽春,还是蒋张氏,处理她们,我并不觉得棘手,也不嫌多。”
“母亲,儿子告辞。”陆衡清说罢,转身,走出祠堂。
再也没有回一次头。
……
每每想起衡清那离开她时挺拔又清薄的身姿,大夫人总会想起他的母亲。
衡清生母之死,她与老爷亦有责任。
如今他越长大,越不愿与老爷过多见面,回陆府赴宴,更是总挑老爷不在的时候。
她都知道。
虽然衡清总是礼数周全,清静平和。
可他或许不似旁人看到的那般。
或许,他以后也会如此对她这个继母吗……
大夫人不忍往下想。
*
陆衡清终于从京城回来了。
蒋怜躺在床上午休,听见丫鬟着急敲着她的门,通知她这个喜讯。
“夫人,大人回来了,您不去见见吗?”
蒋怜把头埋在被子里,不说话。
“夫人是不是还在睡觉啊?”另一个丫鬟道,“要不然我们就先别打扰她了。”
“也是啊,夫人老是失眠,能睡个好觉不容易,算了,那就让夫人睡吧,反正大人来了又不走。”
两个丫鬟一商量,就不再打扰蒋怜了。
蒋怜在被子里听了她们的小话,感觉到她们离开,才把脑袋伸出来。
她重新闭上眼睛。
既然都如此了,那就装睡吧。
她真没想好怎么面对陆衡清。
蒋怜继续睡觉。
虽然睡不着。
过了一会儿。
吱——一声,她的房门开了。
而后又关上。
一股淡淡的墨香味越飘越近。
蒋怜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陆衡清肯定也只会看看她。
他不是那种明明看对方闭眼睡着还故意打扰的人。
所以她只需要闭上眼装睡就可以……唔!
蒋怜一瞬间感觉被人抱起,然后嘴唇被堵住了。
她连忙睁开眼睛。
陆衡清坐在她床边,直接将她捞起来,抱紧,亲吻。
蒋怜有点窒息,她下意识地往后躲。
陆衡清按住她的后脑勺,吻得更深了几寸。
“唔……”蒋怜知道躲不了了,只能闭上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被放开。
蒋怜终于坐直,可以直视陆衡清的眼睛。
她眼眶含泪:“我明明在睡觉!”
“蒋怜,装睡不是睡。”
蒋怜咬唇:“我没有。”
“嗯。”陆衡清伸手,重新抱住她。
蒋怜靠在他怀里,有很多想问的。
“你这次没有受伤吧?”她想起来春风楼那一刀后,大夫过来给陆衡清瞧病,那时她才发现,陆衡清身上不止她的那一刀。
有一些看起来比较新的伤口。
狰狞。
她当时问他,你不是文官吗,怎么还受伤?
陆衡清只笑笑,说只要办事,都会有风险。
所以这次……
“这次是回京,事都办完了,自然无事。”陆衡清只道。
“哦。”蒋怜这才放心。
而后她沉默下来。
其实众多想问的之中,更有一个她特别特别想解释的。
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蒋怜,”陆衡清伸手抚上她的小腹,“这三月好些了没。”
“嗯。”她回答。
“有什么不适,一定跟洛大夫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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