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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冷饮铺(美食)(112)
作者:星小旺 阅读记录
说着,她将这一款浅碧色的月饼缓缓推出,供众人看验。只是稍微近了一点,众人就仿佛闻到了绿豆馅的浓郁豆香,而绿茶的清新香气也随之而来。
这样的清雅碧色,再加上饼皮自带的润盈盈质感,让这款月饼看起来俨然一块水头极好的玉。
一名郎君拿起一块仔细端详着道,“这月饼和玉佩摆到一处,怕是都分辨不出来,怎么这么精雕细刻的。”
这时候,就不得不再次提到这饼皮了。也不知是什么做的、怎么做的,因为足够绵密,所以印出的花纹非常清晰,每一条边和每一道棱都锋利又精致,连拐弯之类的细枝末节处也微毫毕现。
要知道,寻常糕饼从模子里扣出来,就算此时花纹再清晰,只要入了烤炉之后经历膨胀,那花纹就都像爆肥之人身上的刺青似的,完全失了原样。等冷却之后,又要回缩塌陷,更不平整。
所以虞凝霜的月饼的花纹精细度,是在场众人见所未见的。
因为那花纹太过精致、太过稳定,甚至不少人都不约而同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她、她不会是一个个亲手刻出来的罢?
很显然,这饼皮非同寻常。
甚至可以说,无论馅料多么丰富,形状多么花哨,这饼皮才是此月饼的精髓所在。
当即有人又问“这饼皮倒底是什么?”
虞凝霜记得清楚,方才他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因她没答,所以现在混在人群中又问一遍。
如果是凌玉章、谢辉那样,一心一意享受美食的人来问食材和做法,虞凝霜是乐得分享的。
但是在这样的里场合,面对一群她之后无意再见、且说不定各怀鬼胎的人,虞凝霜是绝不可能暴露这冰皮做法的。
尤其文四郎还在场呢,虞凝霜怎么可能给竞争对手送情报。
她的冰皮月饼,那饼皮采用的是最费时费力的桃山皮做法,即是白芸豆沙加蛋黄、牛乳、乳酪细心调配而成。
说起这几样东西,向来只是作为馅料使用的,没人想过用它们做皮。
然而,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出其不意,便将成品整个逆转,从平平无奇变成独一无二。
冰皮月饼在现世一直算是热门,就是因为它塑形、染色自由度极高,常被玩出新花样。所以虞凝霜也跟风做过两次。
可她在此处,没有随手可查的食谱做金手指,只能在记得配料的情况下反复试验。
偏偏这小家伙,对各个配料比例精度要求极高,失败率极高,虞凝霜也真是费尽心血才找到最合适的配方。
这可以百变的原始配方,她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所以,面对再三追问,虞凝霜只说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饼皮里加了茶粉,所以吃起来有茶香,和绿豆馅正搭配。”
连用的什么茶虞凝霜都不说,反正是她填满的第三个茶叶罐中的新茶粉。
离集齐十二罐,又进了一步。
虞凝霜轻飘飘地四两拨千斤,明明回答了那关于饼皮的问题,实际上却和没回答一样。
提问者脸上讪讪,似乎也知问不出内情了,索性不再发话。
这小阁子里就只剩下声声夸赞,以及让虞凝霜赶紧介绍第三款月饼的催促。
第三款月饼外表是柔软的淡黄色,内里则是颜色稍深的鹅黄色,似乎是以此代表金色的秋意。
至于其口味,自然就是最经典的——
“这一款是奶黄馅儿。便如其名字,是用牛乳和蛋黄做的。”
还没等虞凝霜说完,谢辉仗着离她最近,马上拿起一个一口咬下。
奶黄馅的口感细腻无比,入口即化,瞬间释放出浓郁的奶香。
这味道是如此醇厚而诱人,如果说每吃一口绿茶绿豆月饼都如同品味一杯清雅的绿茶,余香不绝;那么只要将奶黄馅月饼凑近鼻子,就仿佛有一杯奶茶在面前蒸腾出香甜的袅袅雾气,让人被温柔的味道团团包围。
谢辉敢保证,如果那些茶会上供应的也是这么美味的糕饼,那他一定经常陪伯母去。
奶黄馅吃起来温暖香浓,可如果仅仅是这一点,似乎不足以代表秋天。虞凝霜还在其中添加了特别来宾——柚子。
如同橘子、柠檬这些堂兄弟一样,柚子的香气极具挥发性,根本遮掩不住,只需一点点亮晶晶的柚子果肉粒,就能为冰皮月饼增添独特的层次。
滑腻的奶黄馅中,时不时就如同流星一闪,爆开一粒柚子果肉的浓烈香气。柚子那天然的微酸和微苦,恰好还中和了奶黄馅的甜腻。
三款月饼,代表三个季节,虽说每款单看起来都无可挑剔,可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问。
“为何只有三季,没有冬天呢?”
第53章 名声显、姜小行头
“为何没有冬天?”
面对提问, 虞凝霜实事求是。
“因为我没想出来。”
众人似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答案,愣怔之后哄笑起来。
虞凝霜却是一本正经,“时候未到, 便尚没有感悟。等真到了冬日,大概就能想出来了。”
想不想的出来且两说,虞凝霜当时断定自己是真的没有时间再做第四款月饼了,所以将其果断舍弃,全力攻下这三种。
拜她喜好提前囤积和准备各种配料的习惯所赐,那些桑葚果酱、绿茶粉、柚子一类都是随用随取,没费力气。
可冰皮太难做了。她又要做到尽善尽美, 每款做了三十几枚, 再挑品相最好的拿来。
一天之内能完成, 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所以没能做出代表冬季的月饼, 虞凝霜自是有她的正当理由。只是这理由对在场众人来说,居然很有趣。
“哈哈哈哈没想出来, 虞掌柜还真是实在!”
他们大概是见惯完美无缺之物, 忽然见个残缺的,还被大大方方承认了, 难免都觉得新鲜。
对此, 虞凝霜只能在他们的混乱的笑声里吐槽:笑点真低。
笑是笑够了, 马上还有人问“这月饼礼盒还有多少?我定二十盒。”
“我也要,我要三十盒。”
“三十盒哪够啊?来个四十盒!”
接下来,他们就像是拍卖似的, 将那数字“噌噌噌”往上提。
奈何, 冰皮月饼费工费时, 虞凝霜现在人手不足,尚无法批量生产。
听她将原委这样说了, 方才还兴致盎然的众人,霎时都皱着眉沉寂下去。
“缺人手?做月饼需要几个人?这小东西,不是一人一天就能做几百个?”
“把我等馋虫勾起了,结果又没得卖,唉真是……”
“是啊是啊,虞掌柜怎么有钱不挣?”
虞凝霜心想我又没求着你们吃,能蹭上一口已经是你们的幸运。
可对于这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来说,好不容易看上某物居然无法被满足,这简直是一种不识好歹的冒犯。
任虞凝霜能做出如此精致的月饼如何?任她是跟着谢辉来的又如何?
在他们眼中,仍只是一个商妇而已。
方才夸奖得有多大惊小怪,现在抱怨得就有多咄咄逼人。
在这些令人闹心的声音中,唯有一道与众不同——
“敢问虞掌柜,为何会想要做四季月饼呢?”
问话者,是一位穿宝蓝襕衫的年轻郎君。他金冠玉佩,衣衫上错彩镂金,通身散发着金钱的芬芳。
标准的富商装扮。
说实话,这幅模样,比起文四郎那刻意的清汤寡水、附庸风雅看起来还自然一些,虞凝霜也就用上最后一份耐心听他说话。
襕衫郎君拿起一块金雀楼的月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