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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冷饮铺(美食)(125)
作者:星小旺 阅读记录
虞凝霜终于反应过来,也摇头。
虽不知严铄为何不愿她去府衙,也许是不想她抛头露面,也许是不想暴露两人关系,也许……
总之,虞凝霜怎么能让二婶子独自去府衙呢?
不论是因何原因,市井百姓往府衙走一趟难免发怵。杨二嫂看起来凶悍,真遇了事其实挺胆小的。
而且此事因虞凝霜而起,由她解决,有始有终,自然该由她收尾的。
她便道:“夫君,我得亲自去。”
张娘子:???
一瞬间,悔恨、怨恨、慌张……这所有的表情都从张娘子脸上褪去,只剩下震惊,纯粹的震惊。
然后她就被吓晕了。
第62章 拌凉面、雇佣伙计
昏倒的张娘子被抬着, 其余人自己腿儿着,一同往府衙而去。
天地良心,虞凝霜还真不是故意吓她的。只是见到严铄便叫“夫君”已经是她的条件反射, 脱口而出了。
无论动机如何,这的确达到了杀人诛心的效果。
身为寻常百姓,对官宦人家的敬畏从无虚假。
虞凝霜都有点可怜张娘子了。
若是谷晓星也在场,想必会更加同情张娘子。
因为她和张娘子同病相怜,都被虞凝霜和严铄的婚姻吓了个半死。
张娘子甚至更惨——
她上一回可是因为和虞凝霜掐架,一起被严铄训斥啊……!
真是把自己脑浆子都搅碎,也想不明白这两人怎么凑到了一处。
大脑一过载, 这就晕过去了。
路上, 杨二嫂仍义愤填膺, 不住地骂张娘子和卢金环, 虞凝霜却是有些蔫儿,话也没几句。
她去鞋履铺, 是想找阿娘撒撒娇, 休息一下的,结果又摊上这破事儿, 须得连番奔波。
这汴京城浮光锦绣, 实际上处处是蛀出的洞, 挖好的坑。
虞凝霜必须这样低头,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
她目光发虚,盯着自己的鞋面, 忽地且叹且笑, “婶子, 我好累啊。”
这样的话,虞凝霜不能和心疼她的阿娘阿爹说, 不能和仰仗她的谷晓星田忍冬说,只能在这情绪轰然降临的时候,以开玩笑的口吻和杨二嫂说一说。
杨二嫂立时噤声,也跟着叹起气来。
说实话,虞家开了两个铺子,生意也红火,杨二嫂暗地里难免有几分妒气。
就算虞凝霜聘她当了那鞋履铺的“店员”,她因此每月多挣不少钱,可杨二嫂偶尔也会幻想——要是开铺子的是自家该有多好。
可如今,她忽然想明白了,开是好开,守不一定守得住。
虞凝霜的辛苦她也清楚得见。
怎么都给孩子累瘦了似的。
从前在青槐巷尚且养得珠圆玉润的,如今小脸儿却尖了。
但是杨二嫂不是会劝虞凝霜停下脚步,在家里享福的人。
她穷过,她穷怕了。搬到相对安定的青槐巷之前,她也有此生不愿提起的难堪过往。
当时觉得青槐巷的日子已经是顶好的了。
可是现在,她又跟着虞凝霜见到真正的好日子的苗头,她得继续跟着她。
“霜娘,你得撑住啊。”所以杨二嫂这么说。
为她自己,也为了虞凝霜。
“霜娘,你是我见过最有出息的小娘子了。我家芝娘天天说以后要像你一样当掌柜的。你的大造化还在后面呢,你得撑住啊。”
虞凝霜淡淡笑了笑,抬头望天,“好。”
八月的汴京秋高气爽,碧空万里尽落入她眼。
虞凝霜知道,她离那至高九天还有很远很远,但是却切实地在靠近。
她靠得越近,地面这些陷阱、污浊和沉重的引力就会离她越远。
还能怎么办呢?
虞凝霜告诉自己,她得撑下去啊。
无论发生何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了。
*——*——*
临近晌午,汴京冷饮铺中炊烟不断,各人都在忙忙碌碌准备开张。
今日铺里还有件大事,那就是田忍冬的面摊子要第一天出摊了!
她卖了近二十年面,此时站在案板前却紧张得手抖,擀面杖都拿不住。仿佛身后还站着那一个她稍有差错、就会拿擀面杖打她的严厉父亲。
虞凝霜和谷晓星帮着她收拾好样样食材和工具,还得抽空笑话和安慰她一番。
田忍冬也有些不好意思,终于渐渐冷静下来,把刚擀好的面条裹足干粉,一团一团码好。
她听取了虞凝霜的意见,抓住最后一点秋老虎的热意,卖一轮凉面。
暂时就卖这一样,因品类不用太多,只在一个“精”字就好。
汴京冷饮铺的成果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凉面只需拌上各种小料即可,无汤无水的,方便在这小摊子上卖。而且成本不高,田忍冬回本的压力就不大。加之价格低廉,受众便更广泛,是极合适用来起步的品种。
而且凉面虽然看起来是光秃秃的面条,可吸溜吸溜直接吃,实则滋味浓厚得很,那是需要油醋辣子、小葱香菜,豆芽菜丝、还有什么芝麻花生等等十来种各种调料才调配出的美味,让人一吃就停不下来。
若是想要滋味再好些,更奢侈些,加些肉即可。
田忍冬准备的肉食,当然就是燠肉。
那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炸猪肉做的。
猪肉肥瘦得宜,多为瘦肉,只在边缘有一圈肥肉,炸过之后散出焦脆的油香。然后将这肉片和没过肉片的油,以及多种精选香料一起封入坛中。
经过多日的腌渍,炸肉已经满浸了香料的辛美,红亮油润,酝酿出无比浓郁的滋味。
买拌凉面时可以直接买那一碗素的,也可以再加十文钱加这样一块燠肉,由田忍冬再回锅煎一下,将放肆的香气解除封印。
想起来就过瘾,估计很少有人能禁得住加燠肉的诱惑。
其实,父亲没有根本教过田忍冬祖传燠肉的配方。
因为那是传男不传女的。
就算没有儿子也没有传给她,而是传给了女婿马坚。
马坚对这配方也非常重视。
他大概每旬腌一回燠肉,供铺子里使用。
只有这时,他会亲自上街采买肉、料、酱等一应食材,而且腌制期间不许田忍冬在场,说是不能坏了田老爹留下的规矩。
彼时,田忍冬还挺欣慰的,为着丈夫始终牢记爹爹的教诲,也为着他对燠肉烹制如此谨慎用心。
可现在想起……田忍冬真是恨不得扇醒那时的自己!
顺道再把马坚也扇死。
他分明就是一直防备着她!
十几年的夫妻啊,他就这么防她如防贼。
所以直至现在,田忍冬都不知道她自家的祖传秘方。
但是田忍冬这些年也不是在虚度光阴。
店里其他的小菜、汤底等都是她在做,她又是蜀地生人,血管里流的都是辣子和麻油。
自小的耳濡目染,多年的不断练习,可不是马坚这种只会一次又一次重复相同配方的人能比的。
所以说,田忍冬对香料的把握不说炉火纯青,也称得上颇有心得。
这么多年,田忍冬已将那祖传配方猜得七七八八。
剩下两三分,她自己摸索、调整之后补上了,做出了独属于她的燠肉。
她将其送给吃过田家杂煎的虞凝霜、以及她家里人尝过,众人竟一致认为比田家杂煎做的还好吃!
味道确实是有不同的,但是田忍冬做得滋味更为醇厚,在香和辣之间把控得更为细腻,辣而不呛,怕辣的人也能安心享用。
而且田忍冬不止做了一个口味——她在虞凝霜的建议下做了不辣的椒香口味。虞凝霜还说要和她一起研究研究别的口味,给食客更多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