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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冷饮铺(美食)(62)
作者:星小旺 阅读记录
但是这一次,看到眼前浇了足量的浓郁乳酥的酥山,兄妹俩还是目瞪口呆。
虞凝霜虽然自诩是个有良心的商人,但是面对家人当然尽可能偏心优待,给他们加了许多乳酥,又配上一个四格果盘,里面全是精选的品质最佳的鲜果切。
虞家人一路急忙赶来,早就已经热得汗湿脊背,便如在盛夏一头扎入凉湖畅游一样,一头扎进那甜蜜蜜的酥山,敞怀吃了起来。
虞全胜和虞川已经被这醇美的滋味震得说不出话来,而虞含雪一如往常是个捧场的小太阳,一边吃一边拼命地夸。
看着她那小模样,虞凝霜只想要把全世间最好吃的东西通通捧到她面前。
唯有许宝花还没动口,反而抬起袖子给虞凝霜擦擦汗,又道,“霜儿,你这一份卖不少钱呢罢?我和你阿爹吃一份就行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阿娘你尽管吃。”
虞凝霜哭笑不得,直接舀一大勺送到许宝花嘴里,由衷期望她能赚大钱,而阿娘再不用为钱财畏首畏尾那一日能尽快到来。
明明是卖饮子的,可虞凝霜这一大早忙到连口水都没喝上。
现在眼看家人吃得开心,她也跟着吃了几块水果,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在青槐巷的日子,一家人团团圆圆围在一起吃喝。
虞凝霜咬着一个鲜嫩的杨梅,露出一个隐秘又满足的微笑。
就如同给许宝花开的鞋履铺一样,她又建立起一个阵地。
虽说和严铄婚前约法三章中,明确过虞凝霜会常回娘家,严铄也同意了。
然而他之前那对铺子名字颇有微词的样子,极大削减了虞凝霜对他的信任。
人心难测,万一某天他真的变卦了,只要这个铺子仍在,哪怕她不能常回娘家,家人仍可以常来见面,不受限制。
谷晓星一个人顾不过前堂,虞凝霜不能久待,安顿好家人便先回去招呼客人,居然又见熟人——是之前她在田家杂煎撒暂时,结识的两位熟客。
人家回回都买她的冰饮子,偶尔还给几文赏钱,很是和善大方。
据他们说,是之前听田六姐讲起虞凝霜会开饮子铺,正好顺路来看看。
虞凝霜感念这份情谊,当即请两位就坐,先各送一碗绿豆百合汤。
这绿豆汤是全程盖着锅盖小火熬的,又因将豆子充分泡了一晚上才煮,所以煮制时间不需太长,最后的成品就还保留着那恬淡清新的豆绿色,间杂几枚软糯的白色百合,温乎乎的,正适合入口。
汤色略浑浊,但这是绿豆熬煮到位的标志,那些细腻的豆瓤或静悬,或沉底,轻轻一晃,又如山间浓白的雾气一样翻涌起来。
两位熟客勺子也不用,都直接捧起就喝了大半碗,砸了咂嘴,不约而同地想“就是这个味道!”
也不知怎的,反正这虞娘子做的饮子,就是比别处好喝。
两人仰头闷光了绿豆汤,缓过气来,才与虞凝霜道,“我们上月去田家杂煎吃饭,还总听六姐念叨你呢。”
“我也想六姐了,这些日子实在没得空回去看看。”虞凝霜不无遗憾地回答。
成婚的一个来月,关于没能再去田家杂煎卖饮子这一点,她也深感可惜。
既可惜和田六姐的说笑时光,又可惜她本该挣到的那些钱财。
三人正在寒暄,却是说六姐,六姐到,那提着红纸礼盒迈门槛的,不是田六姐又是谁?
铺内食客只见虞凝霜这小小一铺,倒是往来昌盛,全是来恭贺和送礼的,可见店家娘子八方玲珑的好人缘,心中愈加高看几分。
而虞凝霜惊喜万分迎上去。
许久未见,四手相握,两片丹心,自又是好一阵子热络亲昵。
因见只有田六姐一人,而她夫君没来,虞凝霜便随口问。
“马大哥呢?他近来可好?”
田六姐的笑容停滞一瞬,“挺好,都好!”
她复更灿烂地笑起来,将礼盒塞到虞凝霜手里。
“这是我俩给你的贺礼,快看看喜不喜欢?”
那是一只铜铸的金蟾摆件,正适合让它趴在柜台帮着聚宝。
虞凝霜连声道谢,本来也想将田六姐好好款待一番,没想到她来去匆忙,送了礼,说了话,便直道“另有要事”而告辞,虞凝霜怎么也阻拦不住。
田六姐就这么走了,而那两位熟客还没走,反而又和虞凝霜点了一份春山如笑、一份夏山如滴。
虞凝霜应了点单往后厨而去,正听身后那两位熟客闲聊。
“说起来,我怎么觉得好些天没见到田六姐了。”
“我前日刚去的田家杂煎。诶……是咯,我也没见到。”
虞凝霜眸光一转,将这话记在了心上。
她向来擅体察人情,观田六姐举止,再联系熟客们的话,忽隐隐有不安预感。
“田家杂煎”是田六姐的父亲辛苦开拓的,经营小半辈子才积攒下一点名声。如今在这汴京城中,若单提起燠肉、燠面一类川味吃食,田家杂煎也算排得上号。
田老爹去世,铺子就被传到田六姐和她那入赘的夫婿马坚手里。
从此,田六姐主外,负责招待客人和采买等一应杂事;马坚主内,负责在后厨烹饪。
夫妻俩分工明确,向来是缺一不可,田六姐怎么会总也不在铺子里呢?
直到虞凝霜送走那两位熟客,她也没得出问题的答案,之后便一直忧心此事,以致回了严府,和严铄说话时仍是心不在焉。
“抱歉,什么?”
虞凝霜晃晃头回神,睫毛尽力托举着沉重的眼皮。
“我刚才没听清。”
严铄暗叹于心,果然,自己那一番起承转合、拐弯抹角暗示要送虞凝霜开业贺礼的话,她是一丁点儿也没听进去。
可看着她脸上那抹被疲惫和暑热侵袭而来的绯色,严铄又连半分脾气也起不来。
他只能近乎自暴自弃地直白发问。
“我说,铺子新开,你想要什么贺礼?”
第33章 井华水、铺兵帮忙
虞凝霜惊讶反问, “你为什么要送我贺礼?”
严铄轻咳,顾左右而言他,说出一个他自以为正确的“事实”做掩护。
“我听闻府中所有人都给你送了贺礼。”
“不是所有人啊!”虞凝霜诚挚且无辜地点破真相。
“那黄郎中就没送。”
严铄:“……”
他知虞凝霜厌恶黄郎中, 自两人初见就结下梁子。
母亲咳嗽,虞凝霜便送止咳平喘的甘草话梅。且那甘草还是二人神交已久的证明,明明是一样在各种意义上都应景的巧思礼物,但是被黄郎中批评得一文不值。
她的心情,严铄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在虞凝霜心中已然沦落到和黄郎中一样了——
毫不被在意,能被如此轻巧地拿起和放下。如同漫长旅途中无趣而不变的风景, 会偶尔撇一眼, 但是不会多占她一丝心神。
就是这种眼神。
又见虞凝霜轻飘飘瞥了他一眼, 便复低头整理今日收到的礼物, 这个瞬间,严铄忽然意识到了自己落后得有多么彻底。
被无措和不甘同时撕扯, 严铄急于说些什么弥补。
然而在这从未有过的情感冲击下, 向来不会聊天的他又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首先想到的,是为黄郎中说话以修正虞凝霜对他的印象, 如此, 自己的地位或许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严铄便道:“黄郎中医术高超、医德充沛, 他整日忙于母亲病症,想来是没时间替你准备礼物。”
“好像我惜的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