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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和离后(65)
作者:慕容卿默 阅读记录
“人生地不熟的,让府上的车夫送你去吧。”柳氏淡淡道。
谈莹说不出拒绝的话,唯有答应。
柳氏没太拦着谈莹,横竖公主府她进不去,礼部也去不了,若只是去苍炎寺点香祈福,当真没有必要拦着她,等到人走了之后。
柳氏就将平嬷嬷喊到身边来吩咐一番。
平嬷嬷立刻答应。
但还是在柳氏的身边不停感慨,“从前见到谈姑娘,她还是个单纯可爱的姑娘,怎么如今变了模样。”
“人都是会变得,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柳氏心说若早知道她对季长风还存有这样的心思,那是万万不会答应她来金陵的。
想到这里柳氏的心中也很纳闷,“二郎自幼随我一道住在金陵,不像阳平,跟着他爹在边关,谈莹怎么就对二郎芳心暗许?”
按照道理来说,她要喜欢也应当喜欢季阳平才对。
平嬷嬷顺着柳氏的话想了想,想到了许久之前的一件事,“夫人您忘了?几年前,二少爷曾去过一回北疆,随老爷和大少爷在边关待了月余,许是那个时候…”
“是了…我竟然忘记了这件事。”柳氏揉了揉自己酸胀的额头,那时候季长风从边关归来,已是九月,临近新年。
原本过了那年的元宵,季长风是要去参军的。
可不过几个月的光景,一切就变了模样,圣上那年特许季培和季阳平回京过中秋,柳氏还以为是皇恩浩荡,可赐婚圣旨在中秋那日下达,他们这才明白是因为什么。
圣旨是季培接下的,柳氏和季长风都知道,没有了任何转圜的余地。
那大概是他们过得最糟糕的一个中秋,季长风将自己锁在房里整整三日,不吃不喝,谁也不见,若他大吵大闹的发泄,倒还是好的。
可他偏偏一言不发,安安静静的坐着,蜡烛从天亮燃到天黑,死死的煎熬着。
中秋之后,季培和季阳平要离京,那是他们自从接了圣旨之后第一次见到季长风,他眼眸平淡的看着父兄,随着母亲和嫂嫂一块儿送别他们俩。
什么话都没有说。
也什么都不需要说。
谁都看的明白,他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谁都明白他是痛苦的,可谁都没有办法安慰他。
这些成了季长风心中不能触及的伤痛,这些年他从不提及过去,柳氏渐渐的也忘记了这回事,如今想来只觉得感慨万千,“我竟然忘记了这件事?”
“那是因为公主殿下温和良善,知书达理,寻常人家的女儿都鲜少有这样的,何况是天家的女儿,您看着公主的好,自然盼着她和二少爷夫妻和睦。”平嬷嬷是最了解柳氏心意的人。
如何不知道夫人心中的期盼。
柳氏轻轻的点头,“我盼着公主的孩子平安降生,二郎也要明白,有些事情该放下了。”
总不能真的记住一辈子。
*
南宫静瑶派了孙于去调查季长风从前的事情,孙于问过主子,想要知道什么样的结果,南宫静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对着孙于说了一句原原本本。
她想知道,季长风的从前到底是什么模样,是不是和她以为的一样。
季长风全然不知南宫静瑶的心思。
金陵虽说人人都知道北疆在打仗,可大家不过嘴上议论两句,世人都和南宫静瑶是一样的心思,季培的名字便是最好的威慑。
但朝堂之上的气氛却很凝重,即便礼部侍郎只是个闲差,他也仍需上朝,近日来的争吵都是北疆的战争。
因为季阳平受伤,季培遇袭,朝中便又一些反对的声音,开始质疑季培是否能守住北疆。
若真有能耐,怎会遇袭?
说出来的话牵强至极,理由更是站不住脚。
文官武将吵成一锅粥。
最终的诉求也尤为可笑,竟想让陛下阵前换人,最好是将季家父子全部召回京城,“韩大人此番支援北疆,正好可以将季将军换回来。”
“胡闹。”南宫宏毅将手中的奏本扔到那人的跟前,“阵前换将本就是大忌,你们竟然还想要换主帅?!”
朝堂之上跪了一大片的人,全部在求陛下息怒。
南宫宏毅一概不愿意理会,命他回家闭门思过。
下了朝之后,季长风并没有去礼部,回到公主府便又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面。
南宫静瑶从前很少去打扰他,可这些日子却时不时的会出现在书房,只不过两人没有说什么话,她从来都是放下东西就离开。
季长风满腹心思全部都在战局之上。
他总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乐观。
韩嗣已经到了北疆,可他的支援也并没有给战局带去多少的改变,不过是能牵制住敌军,不让情况进一步的恶化。
不应该如此,父亲不应该没有任何的安排。
季长风坐不住,回了将军府,问母亲可有收到过什么消息。
柳氏缓缓的摇头,“娘和你一样,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
金陵众人心急如焚,可北疆的情况远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军帐中时不时传来争执的声音。
韩嗣看的分明,却也无力阻止。
他的到来的确没能扭转乾坤,至多只是给了辰军更多的喘息机会。
韩嗣过来之前,从没有想过季阳平竟然会伤的那么重,腹部和后心均是刀伤,后心那道伤贯穿了整个背部,差一点点伤到要害。
失血过多,卧床不起,这伤势非常的严重,需要回金陵修养才是。
但因为季培将军身中剧毒昏迷不醒。
季阳平根本就离不开此处,敌军如今只是在观望,若他们有所举动,便是正中下怀,若他们破釜沉舟,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季阳平面色苍白,强撑着听他们行军布阵,每个人的心里都很着急,将朝中的武将全部都数了遍,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这是人人都清楚的事情,若不然来的也不会是韩嗣。
“或许…还有一个人可以。”韩嗣看着这一切,心思微动,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韩嗣想,他们的心中估计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碍于身份,不好提出来。
那就,他来提。
“家父常年驻守东海,便是研习兵书和战局,也是以东海的战役和地形居多,是以我并不是最好的人选,可有一个人不一样,我做不到的事情,季长风可以做到。”韩嗣从不知道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般推举季长风。
但事态紧急,如今哪里是计较个人恩怨的时候?
若北疆兵败,此地百姓流离失所,失了城池国土,那他就是个千古罪人,“从前和季长风多番交手,以沙盘推演,我从来都是输多赢少,所以…我私以为,他才是最好的人选。”
韩嗣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下来了。
也不是没有人想过这些,可他们也只是放在心中想想,季长风如今身份是驸马,辰国祖制驸马不得入仕,季长风如今还能以礼部侍郎的身份在朝堂之上行走,纯粹是因为他的妻子是长公主。
长公主不稀奇,陛下唯一的女儿才稀罕。
陛下为了女儿才特别破例。
那是特例中的特例。
如今他们竟异想天开的想让季长风来北疆领兵打仗?
如何能够成真?
可这个想法就在他们的心里生根发芽,谁也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下,韩嗣亲自写了密函送回金陵,而季培的亲信,日夜兼程回了金陵。
跪在季长风的面前,告诉他了这一切。
“二少爷,情况危机,将军和大少爷,撑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