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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怎么可能是反派(100)
作者:神仙宝贝派大星 阅读记录
容守言心中不屑,面上却是无比沉痛:“可正如诸位所见,这鬼哭林似乎大有蹊跷,更是连着离恨天境,若是其中怨魂魔物一旦倾泻,毁去的不仅仅是勾陈洲,更是十二洲的安宁。”
“吾等修士承运天命修炼至今,自当担起责任,不令怨魂外泄。这本也是每百年各大门派选出修士进入离恨天境的原因之一,不是么?”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
但也有修士不服:“容家主所言极是。只是我派中弟子如今正在那鬼哭林中生死不知,耐心等待几日或还可有转机。但我若是如容家主所言,岂不是罔顾手足之情,传出去,倒是惹得天下人耻笑?”
这话说得讥诮,更是指桑骂槐。
容守言听得脸色一沉。
说起来容守天——也就是青龙峰的容长老,上一任容家家主,——他死得十分蹊跷骇人,有不少流言传出,众人对此虽不是完全相信,但传得多了,心中总是有几分疑虑。
如今有人跳出来说这些话,其中的讽刺指责之意更是再明显不过了。
不止容守言,他身后跟着的容家人早已竖起眉毛。
“还请这位长老慎言。”
那长老出自小门小派,面色不忿,却到底不敢再说什么。
正当此时,大诚真人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开口,“还有容诀那小子,我听我派下弟子提起过数次,倒也不似传闻中那‘忘恩负义’的假公子。”
这下容守言却再不能装聋作哑,他抬起头,苍老的面容上慈悲一片:“大诚真人可曾听过一句凡尘老话‘知人知面不知心’——”
轰隆隆!
巨大的响声压过了一切争执,众人猝然起身,走出临时的浮舟。
只见鬼哭林中一片喧闹,恍然间,好似天地崩摧,日月倾轧!
修士中传来一阵欢喜之声:“阵法破了!”
阵法破了,这就好办了!
众长老再不迟疑,纷纷奔赴其中,徒留容守言一人在原地,面容一片不加掩饰的阴冷。
身后人看得心惊胆战,但还是不得不上前几步,弯腰请示:“家主,如今我们……”
容守天双目赤红,须臾后,咬牙道:“走!”
他倒要看看,是谁胆敢毁掉他献给尊上的祭坛!
……
“我早就与你说了,容诀是一个怪物!你那时偏不信我!”
在一片泥泞之中,容明晟想要拉过桑宁宁的手却被她躲开,轻哼了一声,带着几分胜利似的骄傲,语气十分不屑道:“你看吧!他一直在骗你——他才不是什么好东西……”
容明晟喋喋不休地说着话,桑宁宁抿唇不语。
在那九头相柳短暂的出现后,突然一阵山河崩摧,桑宁宁甚至还没来得及问容诀一句,就跌入了裂开的地缝之中。
她倒是没受什么伤,反倒极为顺利地进入了这原先该极为隐秘的地牢之中,还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鬼哭林的深处是一个法阵。
桑宁宁于法阵一术上并不精通,只依稀辨认出似乎是一个用来献祭的阵法。
以及……
有人在利用那些容貌姣好的女子制作驻颜丹。
桑宁宁握紧了拳头,从来平静黑色眼瞳中全是怒火。
“所以啊,我看你也离那个怪物远一点吧。”
同为剑修,容明晟与桑宁宁一起找到了好几个牢房中的女子,将他们带到地牢中央,交由那里的奚无水等人看管。
一边将一些杂七杂八的怨魂悉数清除,容貌口中还不忘嘀嘀咕咕,“不是我说,容诀那法相看起来就——”
桑宁宁打断了他的话:“小心脚下。”
容明晟悚然一惊,尚且来不及抽出腰间佩剑,眼前已有一道剑光闪过。
桑宁宁利落地解决了那毫无神智的浅黄怨魂,抬眸时目光一凝。
似乎看见了一个熟人。
“对了。”容明晟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先前好像说左师兄欠了你什么东西?这是怎么回事?”
桑宁宁不语。
在容明晟不满的眼神中,她快步走向了角落里最后那间牢房。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浓厚的腥臭味儿袭来,容明晟不由皱起了眉头,他抬眼望去,只见房内内里一片脏乱,四处都是褐色的血迹斑斑。
容明晟抬手掩住口鼻,不满地皱起眉,刚挪开了目光,却又是一顿。
只见房间的最右侧立着一个铁架,而铁架上却有一个、有一个……!
一个四肢正不断扭曲的、被剥去了面皮的怪物!
那脸上哪里有什么眼球,分明只是空荡荡的两个黑洞,就连嘴上也长出了尖利的鸟嘴!
还有它的身上,丝丝缕缕的全是树木的根芽!
“啊啊啊啊啊啊啊!”
容明晟控制不住地叫了出声,他跌跌撞撞地后退,慌不择路地夺门而出。
桑宁宁没有管他,她快步走到了那铁架前,蹲下身,安静地看了那指尖出都弥漫出黑雾的怪物几秒。
“岳师姐。”
如此扭曲的模样,早已不再是人形,可偏偏听到桑宁宁的话后,这怪物似乎顿了了一下。
她张开嘴,像是要说什么,可口中却已经全然发不出人类的言语,只有可怖的“嗬嗬”之音,粗粝的像是树皮摩擦。
与那个别扭的邀请她去衡元宗做客的岳师姐,完全不同了。
她已经不会人的语言了。
生魂被怨气改造,哪怕只有几日,也足以让她面目全非。
又或者说,在这样的情况下,岳师姐还能保持一丝理智试图让散乱的魂魄逃离,哪怕失败,也已经是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这需要极其强大的意志力,和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疼痛。
桑宁宁望着那透骨的锁链,攥紧了拳头:“鬼哭林阵法已破,那人也已经被我……师兄碎尸万段。剩下的,我会尽我一切所能,去找到害你之人,为你报仇。”
说到这里,桑宁宁顿了一下,抬头注视这面前的怪物。
她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让面前的岳师姐好受些,又或者无论她说什么,面前的岳师姐其实都感受不到了。
桑宁宁望着面前已经不成人形的怪物,手心被握出了血痕。
她从未有哪一刻如此刻这样憎恶怨魂。
一片寂静中,桑宁宁与那黑洞洞的眼睛对视了一会儿,嘴角松开,而后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岳师姐。”她道,“我背你出去。”
是她先前想岔了。
只要还有一丝神智,那就不是怪物。
然而就在桑宁宁试图以剑劈开那锁链的瞬间,面前怪物身上的羽毛树根忽得齐齐飞涨,桑宁宁不得不后退一步避开,却见面前之人裂开了那张尖利的、怪物似的尖嘴,似乎笑了笑,又似乎只是丧失了理智,在单纯地恐吓生人,不许靠近。
下一秒,那些树根齐齐飞出,硬生生绞断了自己的四肢和……脖颈。
就在怪物的头颅落下的瞬间,周身枯败的羽毛化作一场大火,大火熊熊燃烧,瞬间将她的身躯吞噬。
那黑黝黝的瞳孔似乎还在直勾勾的注视着她。
烈火之中,似乎有什么落下。
桑宁宁顿了下,飞速跑过去捡起。
是一根发簪,哪怕不看上面的防御阵法,也称得上一句做工精细,极其漂亮。
火焰已经烧到了眼前,桑宁宁再不犹豫,将发簪擦了擦收入芥子戒内,随后迅速退出最后这间牢房,去找奚无水他们汇合。
然而没走出几步,桑宁宁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