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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怎么可能是反派(35)
作者:神仙宝贝派大星 阅读记录
婉娘掂量了一下双方实力,眼珠一转,不怀好意道:“你妹妹有句话没有告诉你。”
容诀挑起眉梢。
“她说她不信怨魂,于是我便问她,倘若你兄长也变成了怨魂,你又当如何?”
室内一时沉静无声,落针可闻。
就在婉娘疑心对方是否听清这句话时,她听见对面之人轻轻笑了一声。
“自然是,‘不信’。”
依照桑宁宁那倔强又认死理的性格,她只会给出这一种答案。
“不。”
“她说的是,‘我的哥哥不会变成怨魂’。”
说到这句话时,婉娘仍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嘲笑。
“多么幼稚又愚蠢的想法啊,这个世上竟然还有这样愚钝的人,居然心甘情愿地替他人保证……”
容诀静静地看着她。
这就是怨魂。
丑恶,扭曲,嘲笑一切真情,对一切都拥有着最极端的恶意。
他抬起手,婉娘瞬间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般,瞬间没了声音。
容诀轻声问:“她还说了什么?”
即便是问话,他也丝毫没有放松对她的挟制。
婉娘犹如被捆绑在树上的蚂蚱,四肢挣扎着,勉强才用怨气冲破了一丝小口,声音都变得凄厉。
“她、她说,‘那这个世间怕不是没救了’。”
容诀一怔,原本扬起的唇角放平,手指上绕起的黑气顷刻间消散。
婉娘疑惑的发现,面前这个强大无比的修士在这一瞬,宛如初生的婴孩般迷茫。
光风霁月的青年歪了歪头,竟是向她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婉娘:“……”
有那么一刻,婉娘很想骂人。
但她不敢。
察觉到这位身上可怖的气息,婉娘不敢冒犯,缩着头答道:“大概、大概就是,那位小妹妹觉得,您是她心中最最好的存在,所以倘若有朝一日,连您都成了怨魂,那这个世间就没救了。”
倘若……么?
青蓝色鳞片不知何时冒出,落在了脖颈处后方雪白的肌肤上。
长久的静默后,容诀笑了笑,问道:“你想要什么?”
婉娘莫名其妙地被带走,怨魂本就没什么好脾气,此刻又听见了这直指她变成怨魂中心的话,更是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怨气。
“我想要什么……想要……”
婉娘断断续续的重复着,而后室内狂风骤然起,婉娘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我想要那些人偿命,想要那些人也体验一把我们的苦痛,我还想要——”
“你还想要她。”
轻柔含笑的嗓音打断了婉娘的话。
婉娘原本的气势骤然被打散,她如泄了气的皮球般猛地转过身,然而还不等她故技重施,就再次被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我不许。”
婉娘挣扎无果,试图辩解:“我没做什么,只是想想,毕竟你妹妹她那么干净……”
“想也不许。”
怎么?
管天管地还管起她这个怨魂来了?!
婉娘索性破罐子破摔,顺口胡扯道:“我就是想要她又如何?!她又干净又单纯又可爱,还愿意听我说话!你又不是怨魂,自然不懂你这个妹妹有多难得!”
容诀安静听完,扬唇轻巧一笑。
婉娘忽然就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黑夜之中寂静无比,唯有青年温和的嗓音在室内回荡,字字清晰。
“倘若,我是呢。”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她有多难得。
第26章
什、什么?!
婉娘完全呆愣在原地。
她呆呆地抬起头, 才从那一双血目中窥见眼前的场景。
原先光风霁月的温柔公子不知何时已褪去血肉,那皮囊包裹之下,唯有一具白骨留存。
白骨之上, 以怨气为引, 缠绕着一条虚幻法相之蛇。
鳞片呈青蓝色调,在黑夜中泛着摄人心魄的冷光。
这是、这是——
婉娘再也坚持不住, 她连人形都无法维持,“嘭”的一声, 散成一团。
“妾身、妾身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勿怪!”
白骨淡淡道:“不是我,是她想帮你。”
变回白骨后,它的话也少了很多。
毕竟容诀是容诀,而现在的它,只是一具白骨。
一具尸骨, 从不需要表演那些喜怒哀乐,也不需要记住那些本该被忘却的因果。
婉娘一咬牙, 强行变换出了人身, 对着容诀磕了个响头。
“妾身, 有一事相求!”
……
月明星稀, 黑夜沉沉。
几波人马聚齐,这是桑宁宁第一次见到陈家人的样子。
与她想象中的大腹便便不同,陈老爷一点也不老, 五官也称得上俊秀, 配上他的装扮, 若是不知内情之人,也会对他道一句“儒雅”。
怪不得镇上的人都这么信他。
倘若仅凭表象来看, 这陈老爷确实极容易博得他人好感。
“若非年轻时风姿出众,一表人才, 徐家老夫妇当年也不会愿意将女儿许配给他。”
桑宁宁抬手回望,果不其然,身后的容诀对她眨了眨眼。
她皱眉,小声道:“风姿出众,一表人才?”
似是听出了她语气中浓浓的质疑,容诀溢出了一丝轻笑,他反问道:“那阿妹觉得,什么才是‘风姿出众,一表人才’?”
桑宁宁下意识就道:“起码要如兄长一样。”
话一出口,桑宁宁心中划过一丝轻微的别扭。
她怎么越叫“兄长”越顺口了?
这可不行。
桑宁宁告诫自己,这只是一时的演戏,大师兄也只是有点奇怪的毛病,这才会对她分外好。
但总有一日,大师兄的病会好转,对她的这份好,也会收回。
她不能放任自己习惯。
桑宁宁不知道,她和容诀这段小小的互动,也落在了旁人眼中。
桑云惜看着桑宁宁身上那套新换的衣裙,似乎有些惊讶道:“这套衣裙是新买的吧?大师兄还真是喜欢小师妹啊。”
阴之淮皱起眉头,表情难看起来:“你们桑家居然没有给她准备衣服?还要容诀来准备?”
桑云惜被这话问得一愣,勉强扬起了一个笑:“为何要我家准备?她与我家关系并不算近……”
话音未落,阴之淮已经扭头离开。
那日“风铃”一事,阴之淮自觉自己已将一切看清,此刻听到桑云惜的回答,他心中更有说不出的烦躁与隐隐的失望。
他……似乎信错了人。
处境与他相似之人,不是桑云惜,而是小师妹桑宁宁。
甚至连他自己,也成为了欺压她的帮凶。
……是他在欺压幼时的自己。
阴之淮主动开口:“小师妹今日的衣裙很漂亮。”
桑宁宁:“多谢二师兄。”
阴之淮刚扯开一个笑,突然又停下。
他看了眼桑宁宁,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容诀。
“是他选的?”
桑宁宁颔首:“是兄长选的。”
这一声“兄长”极为刺耳,闹得阴之淮心底都不舒服起来。
“不用他的。”阴之淮皱起眉,强硬道,“回去后,我给你选。”
桑宁宁:“不要。”
阴之淮:“……怎么?他可以我就不可以?”
这句话半是讽刺半是玩笑,孰料桑宁宁竟然真的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
容诀是大师兄,也待她好,所以桑宁宁愿意在小事上听他的话,但阴之淮算什么?他给的衣服,她凭什么要穿?
桑宁宁没有开口,但眼中写得分明。
阴之淮:“……”
他就不该多嘴说这句话!
桑云惜眼睁睁地看着阴之淮主动去找了桑宁宁,巨大的惶恐将她席卷,连身体都支撑不住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