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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认的白月光是黑心莲(66)
作者:跃青 阅读记录
只是东西还未完全拿出来,他又听见她说:“你不许叫这个名字。”
于是动作生生停住,黑沉沉的屋子里,他静静望着她的眼,语气陡然冷下来:“那你想听谁叫?”
梁雁没有多想,只是宋随忽然喊她‘梁满月’,这一声叫得她有些发懵。
于是嘴快过脑子,冲他道:“反正你不许叫!”
母亲说过,叫小字,必然是十分亲密的关系。
除了父母和关系要好的朋友,只有互许终身的两个人,才能互相叫对方的小字。
宋随不是她的恩人,不是她的好友,更不是与她互许终身的人,他怎么能这么喊她?
她有些急,宋随却好似十分气定神闲,往前走了一步。
她被迫往后,两人只隔了一拳的距离,再往后退,就显得怂了。
梁雁于是双手抵着后头的桌子,不服输地抬起下巴重复:“不许这么叫我。”
“不准我叫?那说说,你想听谁这么喊你?韩明?”
他用身子将她禁锢住,缓缓抬手,捏着她的下巴,像是在审讯一个犯人。
这还不够,拇指与食指有意地按在她今日的伤口上,她越是疼得往后缩,他捏得便越紧。
两人一个往前欺身,一个被迫挣扎后退。
动作间有什么东西从宋随袖间滚了出来,骨碌碌一阵压着她的裙角滚到了桌子底下。
梁雁被他掐着无法动弹,自顾不暇间自是没有注意这道诡异声响。
而宋随此时颇执拗地要她答话,亦没有理会。
他平白无故的,又是在抽什么风?
“你放开我”,她被迫睁着眼与宋随的视线对上,屋子里虽一片黑,但她能感受到,那人的眼底更黑,有压着人喘不过气的无形暗流,让她压郁不安。
看来他那日说的是真心话,他的确讨厌她,讨厌到连一个小小的手炉也要要回来。
讨厌到见她没了利用价值,便干脆装也不装了,暴露出野蛮凶残的本性来。
她其实不是不会看人眼色的人,相反,寄人篱下那几年,她对旁人的情绪变化很是敏感。
只是这一时无端被他掐着不放,自己也气急了,便不顾他已黑了一半的脸色,继续往里头浇油:“你管我想听谁这么喊我?关你什么事?你不是讨厌我么?赶快拿着你的破手炉离开我家,我也不想看见你!”
一口气说完这些,她忽然偏头往下,用力咬住宋随的手,牙齿死死咬着肌肤。
直至有些许血腥气漫开,那人也跟着松了力道,她也才松开嘴。
于是整个人便顺势从他怀里滑了下来,又迅速往边侧跨了一步,离他远了些。
她才站定,匆匆抬袖擦着嘴角,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屋外卷起阵子邪风,推着门扇往前又往后,接着‘哗啦’一声关上了。
这呼啦一下的,搅得本来就不亮堂的屋子里更黑了。
宋随低头不语,看着自己手上的齿痕,那表情落在梁雁眼里,阴恻恻的,像是在琢磨着怎么弄死她。
她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出,正思索要怎么缓解眼前局促的局面时,看见那人身形终于动了动,转身朝她迈出一步。
她习惯性地往后退,却见他只是走了一步,看了她一眼,而后又转身抬步走出了屋子。
梁雁盯着他离开的背影,一口气才松下来。
那门口处又是‘嘭’的一声,惊得她猛然抬头,只见门扇又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她摸索着将屋子里的烛火点上,心有余悸地在桌前坐下,脑子里一时间混乱得很。
她忍不住想,她虽知晓宋随此人的性情一直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
可是他往常在梁府时,也没像如今这样动不动就抽风啊。
她这是又说了什么惹到他了?
可她分明也没说什么呀。
不就是不许他乱喊自己的名字么,不至于为着这个生气吧。
还有前几日他离开前那一夜也是这般,莫名其妙躲在檐下堵她。
她实在是搞不清楚他现在这般莫名其妙的状况。
跟吃错了药似的。
而且明明是他骗了自己,她已经很大度地不去同他计较了,他偏偏一次又一次地冒出来发疯。
越想越气,她抬起脚踢了桌子腿一脚,桌上的杯盏哗啦啦晃了晃。
只是那只脚往回收的时候,好像踢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她撩开桌布,向下去找,边看见一块粉色的锦布套着个什么小物件,立在桌子底下。
她弯腰拾起,拿在手里,分量沉甸甸,触感冷冰冰的。
她扯开那层粉色的布套,里头露出那物件的原貌来,天青色的瓷底,上头印着浅白色梅花的梅花纹,质地莹润透亮。
“怎么又是一只手炉?”
梁雁摆弄着那物件,这不会是盈双和碧流买的吧?可这几日她们俩不是跟着她在温府,到现在都还未回来么,这又是谁的东西?
实在是想不出,她干脆将东西拿起来,随手丢在了妆台上,而后便准备安置休息了。
*
莫春羽在府里主屋的院子口翘首等着,快子时了,外头的梆声落了一阵又一阵,怎么还不见那两人回来。
他在院门口走来走去,一时望望外边,一时望望点着灯的里屋,乍一看还有些忙碌。
只是细细看,能看见他扒拉着院门矮墙下的小冬青,一片一片叶子往下摘,摘了又丢在地上,“叫你们出去不带我,这么久还没回来,肯定是遇上麻烦了吧!大人也是猪油蒙了心,时雨哪有我机灵呢?”
他专注地薅叶片,未留意到一片黑影从他身后划过,带起一小阵风,掠过他后颈。
莫春羽猛地回头,见宋随脚下生风地跨过院子往里头走,连忙追上去,“大人,你可算回来了,老爷和夫人在屋里等你好久了。”
宋随脸色沉沉的,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大人,今晚是出什么事儿了吗?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时雨把事办砸了,我就说他这人榆木脑袋,又不机灵,您下回就别带他出”
“闭嘴。”宋随瞪了他一眼,莫春羽即刻噤声,不再往前,目送着他进屋。
屋门虚虚拢着,宋随抬手在门上轻轻扣了扣,这才推门进去。
屋子里,炭火边上摆着一把铺着厚毯的摇椅,妇人一只手撑着脑袋,眼睛松松合着,整个人透着浓浓倦色。
自从去年开春离家后,已快有一年未见过二老了,他轻声走近,瞧见何玉林鬓边已隐隐添了几缕银发。
宋悯德着一身苏绸青衫,卷着袖口,坐在矮凳上。
衣衫的布料落了一块到地上,他浑然不觉,专注着炭盆里的火。
分明已退离官场多年,可一举一动,还是透着股儒雅的文官气。
瞧见宋随进来,他并未直接开口,反而拿着钳子在炭火盆里翻腾。
“父亲,孩儿来晚了。”
宋随走进,宋悯德笑了笑,炭火红光印在他额间,照亮了眉宇间的风霜之色。
他指了指身边的凳子,示意宋随坐下,又从炭盆里夹出一块热气腾腾的番薯,递过去,“自家种的,尝尝。”
宋随伸手接过,右手拇指微微屈着,将东西握在手里,小心地掰开,“多谢父亲。”
宋悯德往他手上瞟了一眼,却没问他,继续去翻盆里的炭火,“你送来的信我和你母亲都看过了,什么时候带上我们去梁府见见梁昭,你在他们既家住了许久,我们也不能废了礼数,该上门向他道谢。”
具体的事情,除了宋随信里与他说的,方才他也在莫春羽那里知道了许多细节,便没什么再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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