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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说了想开逆后宫后(196)
作者:左十右 阅读记录
一个努力的高中生变成一个努力的大学生的无言记录展现在椎爱眼前,让她哑口无言,椎爱忽然觉得自己坐在陶天天的书桌前想要打发时间的想法都是对在这张书桌上挥洒过汗水的陶天天的亵渎。
椎爱默默理了理陶天天的桌子,想把被自己不死心抽出来的书都一一放回原位,但椎爱今天就像犯太岁一般,反而越弄越乱,一不小心,又多抽了一本书出来——这本厚实的皮质笔记本显然不是任何一家出版社的刊物,但打开后也不是陶天天曾经的题目本,椎爱打眼一瞧,还惊讶地以为自己不小心翻到了陶天天的日记本,但仔细一看,还好,应该只是个摘记本。
椎爱曾经也做过摘记本,默写喜欢的歌词,经典的动漫台词,自己永远也学不会的名家名句……但陶天天的摘记本明显比椎爱自己随性而记又抛到脑后的装文艺摘记本丰富多了,还贴着一些裁下来的贴图,笔记清秀格式清晰宛如课业报告,再仔细一看,都是椎爱根本不会订阅的报纸上摘录的时事新闻……
看看,格局就不一样。
再次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多么大,椎爱一边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翻起了陶天天的摘记本,就当看了一个报纸汇总——椎爱是真的没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了。
陶天天的摘记本既不像椎爱那样只是单纯地摘抄文字,也并非只是要做好看的手账贴满图片即可,这更像她的一本随笔,偶尔能在新闻报道下看到她自己的想法。
这本摘记大概记录于陶天天高三至升学斯忒灵的期间,以前的摘记都是当时高中的时事热点,后来渐渐出现了一些大学的信息,大约是她高考结束开始挑选学校,于是就开始考量各所大学的校风与过往,而其中就有斯忒灵的信息。在一番比较考量后,陶天天最终还是选择了她“母亲的母校”。
“斯忒灵的创始人沈行知女士是母亲的偶像,据说我的祖辈也受到过对方的帮助,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沈行知女士为孤苦无依如蜉蝣飘零的同胞们撑起了一座避风港。”
“母亲说,沈行知女士是国家的英雄,是值得尊敬的先辈,也是我们的榜样。”
“她当初入学时,沈行知女士还身体健朗,为她们进行了入学演讲,母亲当时作为优秀的新生还得到了与她近距离交谈的机会。年岁没有改变沈行知女士身上的风度与智慧,‘她有着一头华发,却有着一双格外年轻的眼睛’,只是与她交谈,就让母亲感受到了莫大的快乐与感动。沈行知女士的鼓励更是对她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在母亲的口中,沈行知女士是个无可挑剔的人;在所有新闻媒体的报道中,沈行知女士是位无法忘记的巾帼英雄……可以说,她几乎是现代的圣人。”
“临近入学时,母亲对我说,现任斯忒灵学生会长是那位沈行知女士的后人,名为沈舟的学生会长,颇有几分沈行知女士当年的风度。”
“我见过沈舟会长了,她是一个能用完美来形容的人,如果这样的人也只是颇有几分沈行知女士的风度,那么真正的沈行知女士又是怎样的存在呢?可惜我现在应该是见不到了。”
椎爱看着看着就看入了迷,等到听到敲门声时便悚然一惊,如同被抓到做坏事一般,立刻把摘记本合上放了回去。
等到匆忙打开门时,见到的就是卸了妆的陶天天母亲,正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门外。
女人大约洗漱了一番,但不管是垂在脸侧的乌黑发丝还是保养得当的白皙皮肤都让她看上去依旧美丽,只是失去了妆容的掩盖,一些自眼角眉梢透露出来的憔悴便掩盖不住了,但这些微的疲态反而让她看上去充满了一种惹人心怜的美。
陶天天大约是长得随她的母亲。
“天天以前习惯在睡前喝一杯牛奶,我想或许你也会喝,能帮你睡得更好。”
椎爱其实没有这个健康的习惯,她也不喜欢喝热热的纯牛奶,嫌它没味儿,她爱喝冰酸奶。
但椎爱受宠若惊地接过杯子,当下就喝了一口,喝过了才想起道谢:“谢谢,我正好睡不着。”
说话时,上嘴唇沾了一点奶胡子,她抿了抿,但没发现自己只抿掉一半,看上去和胡子被人截断了一样,反而滑稽翻倍。
女人眼中多了些笑意,她说喝完就早点睡吧。
“明天,我带你去沈家,我以前和他们有所往来,虽然这次我没有收到特地发来的邀请函,但沈家并不是只有邀请函才能去,他们的管家以前和我是同学,会愿意帮我这个小忙的。”
“毕竟只是多收份礼物,谁会不愿意呢?”
她眨眨眼,大人玩笑般的话语好似处处体现着成年人的优雅与从容,但椎爱却嗓子一紧。
“阿姨……”
椎爱感受着掌心的熨烫,感觉自己脸上也热起来,椎爱不好说明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感情,像是感动,又像是一种更深的羞愧,她明明该有很多话该对眼前的女人说,哪怕说上千句感谢也是值当的,但椎爱偏偏就像失去了掌控自己喉舌的能力,努力到最后也只能憋出一句干巴巴的“谢谢”。
再加上一句更苍白的“真的麻烦你太多了”。
明明知道自己是在给对方添麻烦,却又无法停止这个举动,这或许是最能让人产生自厌情绪的一件事了。
“……”陶天天的母亲没有说“不麻烦”,她只是忽然转移了话题,“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帮你吗,椎爱?”
椎爱的脑袋就更低了:“因为陶天天拜托你……”
“对,那孩子拜托我了,哭着拜托我。”
椎爱震惊地抬起脑袋,就听到陶天天母亲用一种轻柔的不可思议的表情和语气讲述着当时的场景,明明椎爱是个让陶天天为她而哭的罪魁祸首,但陶天天母亲投射到椎爱身上的视线,虽然复杂难辨,竟然也是温柔的,椎爱后知后觉,这是一种爱屋及乌。
‘妈妈,恳求您相信我,什么都不要多问,只要答应我。’
电话那头,女儿的声音里含着哭腔,好像是为她做下的决定,又好像是为她将要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语。
‘我知道这是任性,一定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但是妈妈,请帮我这一次,就这一次就好。’
‘我想要帮助她,但我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借助你的力量。’
‘妈妈……’
‘我想要帮助前辈。’
‘妈妈,这个前辈是很好的,她真的帮了我很多很多。’
‘妈妈……我不想让前辈,也让自己再多一份遗憾。’
恍惚间,明明隔着电话听筒,女人却好像看到了女儿抽噎着哭鼻子的小脸蛋。
是曾经尚且幼小的女儿的悲伤,也是如今初初成长的女儿的求援。
没有一个母亲能拒绝这种请求。
*
这个家族明天将迎来一场最盛大的生日会,欢庆他们最重要的女儿的二十岁生日。
但踩着夜色归家的沈芳最终却是在昏暗的画廊中寻觅到这即将踏入璀璨未来的主人公。
“或许我该对你说一句‘生日快乐’?”
沈芳看着迈过零点的指针,笑着呼唤伫立在巨大画像前的身影。
听到沈芳的声音,她转过身。
沈芳在那一刻甚至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幻视到那副他从小看到大的沈行知的画像成了精,只存在于人们几乎神话的记忆中的她活了过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便成为了他面前的沈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