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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来春(110)
作者:浮游飞絮 阅读记录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阵银铃似的笑声。
宋初姀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凭借站得高,隐约看到远处是几个穿着鲜艳的女子。这些女子年纪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往那儿一站,称得上是人比花娇。
“小公公。”宋初姀收回目光,问:“那些人是谁啊?”
小太监抻着脖子看了一眼,喏喏道:“是几个到了年纪要出宫的宫女,如今宫里人少,用不到那么多人伺候,君上便下令,挑选合适的将她们都放了。”
这些宫女看模样应当是出自小官之家,选秀入宫,没有在南夏皇帝那里获宠,成了宫女,如今出宫不用虚耗年华,确实更有好前程。
宋初姀点点头,重新将目光放在葡萄藤上。
她脾气好,小太监踌躇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不过奴才听说,朝堂之上有人在劝君上选妃了。”
宋初姀耳朵动了动,目光落在右侧有些远的一串紫葡萄上。
刚刚竟然没发现,这串更成熟!
小太监唏嘘:“以后一定会有旁人进宫。”
——怎么办,有点够不着!
小太监叹气:“别的人就没有女郎那么好相处了。”
——竟然真的够不到!
小太监踌躇:“女郎还是早——”
“小公公。”
做打算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小太监抬头,对上宋初姀明亮的眸子。
宋初姀不好意思地打断他:“你能帮我把旁边的长剪刀拿过来一下吗?”
小太监连忙去拿剪刀,一边给她往上递一边叹气。
宋初姀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于是扒拉了一下葡萄藤,漫不经心道:“小公公你放心,以后宫里不会进别的女子。”
这话说得......
小太监苦笑,觉得女郎实在是天真。自古色衰而爱弛,君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下美人儿那么多,便是现在一心放在女郎这里,以后也难保不会对更漂亮的女子动心。
宋初姀知道他不相信,也没解释,拿着剪刀去剪那串长得很好的葡萄。
只是那串葡萄实在是太远了,宋初姀努力踮脚,也只是堪堪碰得到上面的枝条。
额头出了一层薄汗,宋初姀一咬牙,站在梯子上猛地一跳,用力将剪子一合,只听咔哒一声,那串葡萄就与藤枝分离,落在了小太监兜起来的衣服里。
总算给剪下来了!
宋初姀长舒一口气,正想要下来,却发现有人正死死抵着自己后腰。
一旁的小太监看到来人,腿一软,扑通一下跪下:“君上......”
宋初姀闻言垂眸,果然对上裴戍有些危险的目光。
“下来!”他语气极差,手却一直没有离开她后腰,生怕她摔下来。
宋初姀自知理亏,讪讪往下走,只是还没落地,便被人揽腰抱了下去。
“什么葡萄,你非要爬那么高去剪?”
裴戍语气不好,却顺手将她手中的剪子接了过来,垂眸道:“手里还拿着剪子,要是一不小心踩空了,剪子把你给伤了怎么办?”
他说着,伸手将她鼻尖的汗珠擦去。
“我稳着呢。”
宋初姀抓着他袖子,指了指葡萄藤的西北角:“你来得正好,这处让虫子给咬坏了,我看书上说要将坏枝尽快剪下来,你帮我剪剪,我够不着。”
裴戍垂眸看她,没动作。
一旁的小太监却想,女郎估计要伤心了,君上一看就不是有耐心剪葡萄藤的人。
谁知下一秒,宋初姀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催促他快点去。
裴戍蹙起的眉毛微展,问:“在哪儿?”
“这里!”宋初姀将他拽到坏了的藤条跟前。
“怎么剪?”
“从这剪到这儿。”
宋初姀伸手比划了一下,推了推他肩膀,示意他赶紧动作。
裴戍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任劳任怨给她剪藤枝。
虫子咬坏了的藤枝不断往下落,小太监愣了许久,突然就想,说不定女郎说的是真的,说不定后宫真的不会再有旁的女子。
阳光透过缝隙照射进来,宋初姀有些累,托腮坐在一旁看他。
良久,眉眼满是笑意。
葡萄冰酪做出来的效果不太好,七月份的葡萄还有些酸,甜得很不彻底,糖放多了又觉得腻。
宋初姀只吃了两口,剩下的全都祭了裴戍的五脏庙。
他向来不爱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但却还是给她兜了底儿。
吃过饭刚过午时,裴戍掐了掐她下巴,低声道:“有件事没有告诉你。”
宋初姀觉得他语气实在是严肃,不由得支起耳朵去听。
“你知道了别生气。”
宋初姀:......
这还没说就让她别生气,估计不是什么好事情!
裴戍又道:“我说完了也不许哭。”
宋初姀表情一崩,抿唇道:“你先说,我不哭。”
她挥开他在自己下巴上作乱的手,圆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是谢琼。”
裴戍道:“她回刑部大牢了。”
宋初姀一怔,眼眶当即就红了。
“不许哭!”裴戍剑眉微挑,伸手去按她眼角。
可是哭与不哭哪里是那么轻易能控制的,宋初姀眼泪跟珍珠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身后推裴戍胸膛,怒道:“你混蛋!”
“不是我。”裴戍抓住她的手,没什么表情:“是她自己要回去,萧子骋劝过,她一意孤行。”
谢琼如何与他无关,若不是宋翘翘在乎她,他都不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宋初姀垂眸:“我要去见她。”
她想做的事,只要能办到,裴戍没有不应允的。
半个时辰后,刑部大牢前便停了一辆低调的马车。
宋初姀站在熟悉的牢房前,扒着木门惶惶:“好不容易出来了,你怎么非要回来。”
这事儿所有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连亲手将她抓住的冯奔都不说什么,她为什么非要回来。
“别难过了。”
谢琼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就头疼:“我自己想回来的。”
当初若不是为了带她去邺城,她根本不会踏出这里一步。
“谢家一族是殉城而亡。”谢琼说起这件事并没有多难过,只是偏头道:“我没有殉城,已经对不起谢家。”
“我本应该在会稽城破时就拔剑自刎,如今又多活了许久。”
宋初姀彻底慌了,抓着她的手道:“谢琼......”
“你放心,我不会死。”谢琼微微眯眼:“但是我必须留在这里,不管是被史官还是谢家,都是一个交代。”
南夏该亡,谢家又何尝不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选择殉国,成了谢氏一族的名声。
谢家在史书上的记载不会因为南夏荒唐而跟着荒唐,如此也算是成全了谢氏一族百年威望。
所以她必须要留在这里,一辈子囚禁在刑部大牢,从一开始,她就既定了结局。
宋初姀垂眸,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一直留到了暮色四合之际,方才慢吞吞地从里面出来。
一迈过刑部的门槛,厚重的大门就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关门的声音格外刺耳,轻而易隔绝出两个天地。
“宋翘翘。”
裴戍向她伸手:“上来,该回家了。”
宋初姀抬头,没有动。
下一秒,裴戍直接揽着她的腰,将人抱了上来。
车轮滚过青石板,悠悠向前驶去。
马车内一片昏暗,宋初姀闷在男人怀中,闻着熟悉的崖柏香,低声道:“谢琼以后,很难再出来了。”
“嗯。”裴戍蹭了蹭她垂在腰间的长发,十分自然地将人揽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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