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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来春(82)
作者:浮游飞絮 阅读记录
重新翻身上马,萧子骋颠了颠手上的珍珠,拿给裴戍看:“君上,你说这种珍珠,一般都镶嵌在什么地方?”
裴戍扫了一眼,想到宋初姀送过来的那只珠钗,心不在焉回答:“珠钗。”
“有道理。”萧子骋像是弹珠子一样将珍珠弹走,叹气道:“估计是哪个小娘子的珠钗掉了珍珠,被我捡到了。”
裴戍目光看向被弹走而滚落在地面的珍珠,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一紧。
“怎么又有一个?”萧子骋出声,指着不远处的闪光,自言自语道:“这珍珠都是挨个儿掉的吗?怎么像是有人故意丢下来的一样。”
话一出口,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下马跑过去。
这次不止捡回来了珍珠,还捡回来了一块绿色玛瑙,玛瑙之上还带着淡淡血迹。
若是有人故意留下线索,那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君上!”
萧子骋抬头,却见裴戍脸色难看,死死盯着他手中的石头。
“拿过来!”裴戍突然开口,声音冷到极点。
萧子骋连忙将玛瑙递过去。
裴戍拿起,露出来的手臂青筋暴起。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宋翘翘也有一对珠钗,上面便是用这种玛瑙与珍珠镶嵌而成。
他脑海中闪过客栈门口的背影,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若不是宋初姀还好,若真是她,他真是该死一万次!
——
人贩子似乎对自己的处境有清晰的认知,他们仿佛催命一般用鞭子抽打马屁股,妄图让马车跑得更快。原本需要一天一夜才能走完的路程,他们硬是缩短了许多时间。
第二日午间,马车停在一处稀疏树林中。
疯了一样的狂奔令宋初姀已经撑到了极限,她脸色苍白的靠在一角,手指紧紧抓着马车上的横梁,不让自己乱晃。
那两个人贩子根本不管她的死活,路途颠簸,她额头好几次撞到马车上,如今已经红肿一片。
精瘦男人打开门看了她一眼,嗤笑道:“到了,小娘子不用再受苦了。”
宋初姀长睫微颤,看着他没说话,一副没什么生气的模样。
精瘦男人也不在意,大概是知道银子马上就要到手了,笑道:“邺城跑出去不少女人,那些军爷被关在里面,,寂寞得慌,你进去听点儿话,说不定还能混个侍妾当当。当谁的侍妾不是侍妾,你说是不是?”
他下流的目光在宋初姀身上扫来扫去,可惜道:“要不是缺钱花,我就先把你享用一番了。”
这目光实在是令人作呕,宋初姀微微偏头,直起身子,纤细的手腕撑在地上,脸色难看。
邺城,她屡次听到这个地方,却没想到最终是这样过来的。
没有人知道,她其实已经害怕到了极点。上一次这么害怕,还是她被周问川献给裴戍时。
只是那一次,她面对的是戴面具的裴戍,如今又要面对谁呢?
她目光落在马车半开的门上,或许是那两个人笃定她一个弱女子跑不了,对她并没有设防。
络腮胡将马拴在一棵树上,神色焦急道:“怎么还不来?”
“再等等!现在大梁军队就在不远处,里面的人不敢出来也正常!”
话音刚落,便有奔腾马蹄声传来,精瘦男人一喜:“来了来了!”
马车中的宋初姀心一沉,没想到那些人竟然来的那么快,她更没有机会跑了。
精瘦男人与络腮胡迎着那些人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正要招手,却发现不对劲。
来人身上穿的不对!着怎么好像是大梁的盔甲?
两人对视一眼,暗道不好,当即要跑,却已经来不及了。
十几把长刀对着他们围成一圈,萧子骋横刀立马站在一侧,心情不错的吹了个口哨:“又见面了,本将军就说你们跑不了吧!”
裴戍手中长刀出鞘,威压如同大山一般压在两人身上。
“人呢?”他面色极冷,没人注意到,他没有握刀的那只手正在微微发抖。
他不敢去看马车,害怕里面没有人,更害怕里面的人是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精瘦男人脚下一软,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追来的,却知道自己死期已到。
他连忙跪在地上磕头:“里面的人还在马车里,还在马车里......将军饶命啊!饶命……”
裴戍目光阴鸷,看向马车,良久对萧子骋哑声道:“先别杀。”
说完,他将刀收回刀鞘,往马车方向走。
距离太远,宋初姀只能隐约听到外面有些乱,却不知发生了什么。
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猜到应当是那个将她买下的人找来了。
脚步声渐渐停了,宋初姀透过半开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门外之人是个身量很高的男子。
心坠落到谷底,她看着半开的门,只觉得一阵绝望。
不知哪儿来了一股勇气,她仿佛被摄住了心魂一般,推开车门不管不顾就往下跳!
她动作突然,裴戍先是一愣,待看清出来的人,长臂一揽,将人扣在怀里。
一只胳膊揽在她腰间,空闲出来的手按在她乌发上,裴戍眼眶一红,将人死死扣在怀里:“宋翘翘,终于见到你了。”
第57章
冀州二月, 即便是正午阳光正好时,依旧有萧瑟寒风吹动光秃秃的树干轻轻摇晃,带起轻微声响。
挨着宋初姀最近的那棵树枝头延伸的很长, 风一吹, 细枝晃动,在她原本放玉冠的地方点了点。
周围乱糟糟的, 怀中人胸腔处心跳剧烈,即使隔着厚厚的铁甲,裴戍依旧能感受到她的惊慌失措。
揽在她腰间的手更紧了,裴戍将人紧紧贴向自己,薄唇凑在她耳侧:“宋翘翘,是我, 是裴戍。”
他嗓音沙哑到极点,却带着少有的温柔, 不停地在她耳边安抚。
宋初姀脑子很乱, 她的眸子微微睁大, 眼神涣散,久久回不过神来。
耳边传来一阵阵嗡鸣,她知道有人在对自己说话, 但是却怎么都不听不清。
抱着她的人力气太大了,大概是穿着盔甲的缘故, 胸前很硬, 宋初姀指尖动了动,摸到一片冰凉。
又硬又凉, 如同摸到了兵刃, 她抖得更厉害了。
裴戍咬牙,握住她的手, 低声道:“宋翘翘,别害怕,没人能动你。”
脑袋好像生锈了一样,宋初姀腿一软,想要往下滑,却被男人死死禁锢在怀里。
良久良久,宋初姀总算是在阵阵嗡鸣之中,听到了那声熟悉的宋翘翘。
宋初姀的小字原本不是翘翘,而是俏俏。
她一出生就长得好看,阿母说兄长刚刚出生时浑身皱巴巴,丑得不忍直视。但是她不一样,她一出生就长得俏,九华巷前来探望的姨母们都夸她长得好看,纷纷开玩笑要定下娃娃亲。阿母说那时她表面谦虚,实际上笑得合不拢嘴,只觉得她的女儿日后会是九华巷最好的女郎。
后来她要取小字,阿母灵机一动,说不如就叫俏俏。但是爹爹觉得这个字有些俗,于是给她换了个字,俏改为翘,意为扬起的意思。大家都觉得这个寓意更好,于是她的小字就成了翘翘。
最开始的时候,只有爹爹阿母兄长这般叫她,就连祖母都只会叫她的大名,从不会叫她小字。后来这么喊她的人更多了些,谢琼、裴戍......
宋初姀缓了很久,她听着一声一声的宋翘翘,鼻尖越来越酸。
这个词就像是安全词一样,即使心头恐惧久久无法散去,但是她僵硬的身子却渐渐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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