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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来春(97)
作者:浮游飞絮 阅读记录
仿佛故意一样,宋初姀却不说了,指尖顺着他的肩膀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他的喉结上。
她指尖温度有些低,碰到喉结的时候带着明显的凉意。
裴戍呼吸急促,攥着她的腰道:“因为......什么?”
他太在乎这个答案了,他也想知道,当年的裴戍凭什么一眼就能获得宋翘翘的青睐。
一个十几年在乡野里摸爬滚打,没有上过一日正经学堂的莽夫,怎么就能够上九华巷里最漂亮的女郎。
受伤的指甲早就已经痊愈,宋初姀指尖划过裴戍喉结,最终落在他脖颈的青筋上。
那里跳动着强劲有力的脉搏,比她第一次碰到时更有力了。
“宋翘翘!”裴戍攥住她的手,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哑声问:“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那时候的宋小菩萨,只需要勾一勾手,天下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她,为什么非是他?
“你很在乎这个答案吗?”她问。
好明知故问的话。
下一秒,宋初姀就被人捏着后脖颈含住了唇。
这个时辰,大家都在用膳,外面格外热闹,他们格外急促的呼吸声被外面的说笑声掩埋了。
外面大概是说到了兴起,众人的声音都提高了些许。萧子骋与冯奔在划拳,声音洪亮,传了很远。
过于聒噪的环境会分散人的注意力,宋初姀心思一半放在裴戍身上,却又忍不住支起耳朵去听外面动静。
这个吻她显得格外心不在焉,裴戍目光一沉,固着她的乌发,将人更加紧密地贴向自己。
本来就烦,如今身子被人固定在怀里,宋初姀有些不爽,当即用牙齿在男人下唇咬了一口。
尖利的虎牙稍一用力就能将唇咬破,但是宋初姀刻意收着力道,没伤到人,但却是真疼。
裴戍双眸微眯,更加得寸进尺了。
总不能真将人咬伤,宋初姀长睫微颤,心想此人真是将得寸进尺刻进了骨子里。
知道宋初姀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她伸手锤了锤男人肩膀,裴戍果然听话的松开了她。
宋初姀胸口上下起伏,心想真是咬人的狗不会叫。
一开始她推他,他当作不知道,等好处捞够了,倒是对她唯命是从了。
“为什么?”他嗓音比之前更加沙哑,抓着她的指尖一点一点亲:“翘翘行行好,告诉我吧。”
他模样太可怜,宋初姀有些心软了,轻哼一声,依旧不说话。
裴戍失落低头,紧紧抱着她的腰,埋首在她肩窝。
“姓裴的,这天底下,再也没有比你更贪心的了。”
裴戍不否认:“嗯,确实贪心,天下和宋翘翘,我都要。”
他运气好,得到了天下最好的女郎。
宋初姀冷哼一声,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大方道:“那就告诉你好了。”
裴戍掌心落在她乌发,轻轻揉了揉。
宋初姀凑近他耳边,道:“因为,我喜欢有生命力的东西。”
“生命力?”
“对,生命力。”宋初姀想到什么,低声道:“九华巷很死板,那条长长的巷子,怎么走都走不完。那天我看到你的时候,我看到你脖颈上泛起的青筋,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就算是不救你,你也不会死。”
她偏头,讷讷道:“我喜欢池塘里跳动的鱼,春日里破土而出的笋,还有能在石缝里生长的菌。”
她蹭了蹭他下颌,低声道:“我以前不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如今才发现,我喜欢看种子出芽,喜欢种菌子。等之后回了建康,我还想要种葡萄。”
“裴戍,你觉得这些,有意义吗?”
“有。”
裴戍抱着她开口:“宋翘翘,你知道我为什么造反吗?”
宋初姀一怔,却听他道:“十六岁那年,东都饥荒。我所在的村子,路有饿殍,横尸遍野。朝廷发下来的赈灾粮少之又少,又经过贪官层层克扣,真发下来的时候,寥寥无几。”
“反也是死,不反也是死。”裴戍轻笑一声:“有一日夜里,我和周问川带着村里几个还有力气的年轻人,冲进县衙,抢了粮仓。”
“说来也是可笑,一个小小的县太爷府内粮仓,却已经够我们整个村子吃三个月。”
宋初姀想起了建康城被锁城的那段时间,为了一口粮食,所有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菜人、易子而食……
她打了个寒战,抓着男人肩头的手微微发抖。
“所以,宋翘翘,不要妄自菲薄。”
“明日会有一战,等邺城安稳,我带你回建康,种葡萄。”
——
裴戍天不亮就离开了,他们要赶在天光破晓之前抵达邺城城外。
此时天色漆黑一片,如长龙般的士兵手持火把,步伐整齐,如同黑云压境一般抵达邺城城外。
旌旗烈烈,裴戍骑在马上,手中长刀出鞘,直指站在城门上的邺城太守陈长川。
这并非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曾经许多次,他们在战场上遥遥相望,巴不得对方先死。
从某种意义来说,裴戍对陈长川这个人是十分不屑一顾的。
如果不是李奉突然倒戈,单凭一个小小的邺城根本跳不了那么久,如今早就已经是大梁的囊中之物。
如今李奉已死,陈长川困守孤城二十日,难不成还能掀起什么风浪吗?
陈长川看着城下黑压压的大梁士兵,扯了扯唇角,拱手道:“听闻谢小将军谢琼也在此处,说起来也是故友,还望众位替陈某问声好。”
萧子骋皱眉,心中有些奇怪,低声道:“谢琼在这里的事情,他是如何知道的?他们还是故友?”
冯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无从得知。
萧子骋蹙眉,看向裴戍
裴戍表情不变,一抬手,冷声道:“攻城!”
第68章
春三月, 邺城城外野草茂盛,朔风一吹,膝盖高的杂草随风摇摆, 原已是仲春时节。
天光破晓, 河水滚滚而下,向东而去。
宋初姀隔着长河望向对岸, 对岸广袤,一望无际,过了此河再往北走数十里,就能看到古老的邺城城墙。
河对岸接连送回伤员,从那些人口中得知,这一战打得很吃力。
伤员越来越多, 营寨的气氛也不知不觉变得沉重起来。白日里她无暇顾及菜园,专心留在医帐之中帮冯娇, 每每入夜便觉得心慌不已, 脸色也越来跨越差。
她忧心忡忡望着对岸, 闷声道:“已经一天一夜了,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不是说攻打邺城如同探囊取物吗,为什么这么久一点, 消息都没有?”
“君上他们不会有事的。”冯娇在一旁宽慰:“君上刚到邺城的时候,第一战打了足足有五天, 最终还不是大捷归来。”
宋初姀神情闪过一丝焦色:“可是听说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
知道她放心不下, 冯娇将她歪了的玉冠扶好,提高声音:“娘子要是不信我, 可以问问晏大人, 他随君上出生入死的时间比我久,自然也比我了解。”
闻言, 宋初姀下意识看向蹲在河边洗手的晏无岁。
察觉到她看过来的视线,晏无岁动作一僵,当即将身板挺得笔直,又摆出一副文人做派。
“晏大人?”冯娇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说些好听的话。
晏无岁神情板正,拱了拱手,正要说话,却听宋初姀开口:“算了。”
她转身往回走,乌发随着步伐微荡:“他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晏无岁:.......
一口气当即堵在胸口,晏无岁一脸菜色,险些要被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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