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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她体弱多病(110)
作者:寒月静 阅读记录
纵使眼下谢怀蔺对温久还有感情在,那也是暂时的。
等往后后宫充盈,阅过的美人多了,谢怀蔺自然会对温久逐渐失了兴趣,变心也是正常的。
普天之下的男人,大多如此。
杨尚书自认揣摩透了圣意。
既全了谢怀蔺此刻心愿,又为他留足了脸面,哪像郑阁老一上来就强烈反对,肯定会惹谢怀蔺不悦。
可是谢怀蔺不发一语。
暴风雨前的平静最为瘆人,陈嵩心道完了,陛下今日一场怒火在所难免。
伴随男人的沉默,整个大殿如坠冰窖,偏偏郑阁老梗着脖子,激烈陈词:
“皇后乃六宫之主,责任重大,理应选个出身名流世家的清白姑娘。温家女是废帝的皇后,陛下怎能迎娶前朝皇后呢?老夫为官四十多载,这种伤风败俗的事——闻所未闻!”
在座的都是人精,如何听不出郑阁老的言下之意呢?
说皇后应该由清白姑娘担任,反过来可不就是在暗嘲温久不清不白嘛!
“阁老这话是何意?”
江澧率先站了出来,向来温和有礼的青年眉宇间染上薄怒。
“温久为太傅守孝三年是众所周知的,期间一直恪守清规,还请您口下留情,莫要污蔑江某的妹妹!”
郑阁老抬起下巴,并不把江澧放在眼里:“世子护妹心切,老夫理解。但温小姐曾是废帝的皇后难道不是事实?当初的封后诏书还是废帝亲笔所写呢!”
江澧冷冷回击:“封后大典中断,温久也未入玉牒,这些阁老都是清楚的。”
“那又如何?世子不妨出去问问,看看整个京城是不是都知道温小姐是废帝的……”
“够了!”
一声巨响,谢怀蔺拍案而起,深红的桃心木桌表面出现几丝裂痕。
“朕不说话,你便当朕是死的吗?”
谢怀蔺怒不可遏,冷彻的目光依次扫过郑阁老和杨尚书。
“温久是朕的妻,朕立自己的发妻为皇后有问题吗?”
朝臣被他吼得大气不敢出,冷汗濡湿了后背。
“朕不是在征询你们的意见,只是通知你们。”
他居高临下审视众人,一字一顿,满身煞气。
“今后再有谁污蔑温久,朕就拔了他的舌头。”
说完,他有意无意拨弄着腰间的短刀,郑阁老和杨尚书不约而同吞咽唾沫,舌根发颤。
无人敢站出来反驳。
谢怀蔺冷哼一声,拂袖道:“江澧留下,其他人退朝。”
连续几天见不到温久已经让他心烦气躁了,两三个不怕死的还当着他的面说温久坏话,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新帝是实打实战场上拼杀出来的,他的怒火没人承受得起。
朝臣应声退下,脚底抹油撤离大殿,生怕走得慢了缓了,触到新帝霉头。
殿内很快变得空旷,江澧望着犹在生气的男人,欲言又止。
“……陛下方才冲动了,有些话交给臣说便好。”
“他们都欺负到岁岁头上了,还让朕忍着?”
谢怀蔺没好气道:“行了,也没别人,你不用拘谨。”
他还是不习惯现在的身份,端了一天皇帝的架子,不自在得很。
“久久近来可好?多日不见,不知她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江澧目露担忧:“国公府在庄子上有一处药泉,祛毒养伤的功效极佳,若久久身体欠佳,可出宫前去一试。”
“劳世子挂心。”
谢怀蔺挑眉:“不过岁岁已无大碍,李百薇是赫赫有名的鬼手,她的实力可比药泉管用。”
“那便好。”江澧点头,“温二叔刚发生了那种事,想必久久心里不会好受,她又是个极懂事的,总喜欢憋着,臣最近新得了几册有意思的话本,改日送进宫里,供她解解闷。”
“她忙着养兔子呢,没时间看书。”
谢怀蔺阴阳怪气地回道。
这个江澧,左一个久久右一个久久,叫得真亲热。
刚刚抢在他前头驳斥郑阁老,现在又表现得这么关心,就算是表哥也太过了吧?
谢怀蔺有点不爽。
他咬着牙道:“你是岁岁的表哥,按理朕也该唤你一声兄长。”
他可没忘记江澧差点成了温久未婚夫的事,少不了要多强调几次,让江澧摆正自己兄长的位置。
“不敢和陛下攀亲。”
江澧规矩行礼。
他天资聪颖,在感情上却十分迟钝,并未听出谢怀蔺的弦外之音,只当谢怀蔺是看在温久的面上才对自己格外宽厚,神色放松了几分。
“臣明白陛下要培养自己的亲信,臣也甘愿为陛下马前卒,但一下子擢臣为左相,老臣们恐会心生不虞。”
“谁管他们高不高兴。”
谢怀蔺说:“而且朕没记错的话,你三年前就是大理寺少卿,当个丞相绰绰有余,满朝文武加起来都没你脑子好使。”
——也就温初言不逊于你。
“陛下爱重,臣不胜惶恐。”
江澧淡笑,长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要是臣哪天犯了错,便是辜负陛下厚意了。”
“那要看你犯什么错了。”谢怀蔺轻哂,“只要大是大非面前不出错,小问题朕不会计较。”
“倘若是欺君之罪呢?”
闻言,谢怀蔺眯起眼睛,今日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位清雅温和的青年。
第57章 北国客2
“陛下发了老大的火, 还放话再有人乱嚼姑娘舌根,就拔了他的舌头,郑阁老和杨尚书吓得一个字都不敢说。”
谢怀蔺力排众议、坚持立温久为后的事已经传遍皇宫。
双儿绘声绘色地转述听来的内容, 提到郑阁老说的话, 脸上不忿:“姑娘和重华宫那位明明什么都没有,郑阁老却当庭污您名声,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不在乎旁人怎么看我, 左右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罢了。”
温久叹了口气:“倒是慕之今日冲动之下放了狠话,驳了郑阁老他们的脸面,几位老臣肯定记恨上了。”
双儿连忙替谢怀蔺澄清:“陛下欢喜您, 定然容不下别人说您半句不好。”
“我知道的。”
温久拍了拍她的手:“我没有怪他, 只是担心。”
双儿是谢怀蔺特意从河东调来伺候温久的贴身侍女,会点功夫,性格活泼开朗,聪明伶俐,温久看着她叽叽喳喳的样子, 不由得想起小梢的脸。
“奴婢还听说北戎王过几日就要到京城了。”
双儿说着说着压低声音:“据说他喜怒无常,动不动就砍人脑袋, 他养的那只游隼也是凶猛异常, 专吃人的眼睛。”
联想到那血腥的画面, 小丫鬟打了个哆嗦, 面露惧色。
“北戎王真有那么可怕?”温久被勾起了好奇心。
“千真万确。”
双儿忙不迭点头,娓娓道来。
“他是老大王最小的儿子, 但生母是掳来的战俘, 是最卑贱的女奴, 连带他也受人白眼。不过他自幼聪慧,从一众兄长中脱颖而出, 可惜八岁那年遭遇刺杀,流落狼群,长到十二岁才被寻回。回来以后就跟转了性似的,变得阴沉嗜杀……”
北戎崇武,拓拔琰从狼群归来后一下子降服了好几个部落,因此受到老大王的爱重。
只是他生母地位卑微,且当时北戎已经立有皇太子,他一个战利品的儿子,老大王断不会把王位交到他手中。
但架不住拓拔琰狼子野心。
他于十七岁那年杀了老大王取而代之,上位后将北戎王室屠戮殆尽,叫三十六部族莫敢不臣服。
“北戎王阴晴不定,手段又如此凶残,难怪郑阁老他们都不愿迎接,这差事最后落到了江世子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