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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暗恋对象黑化了(131)
作者:安以默 阅读记录
被控制的人一怔,如陷幻境般开口:“阁主传唤尤长老,现下在华鹤亭烹茶。”
那家伙在阁主呢,暂时不方便找。
“路灵韵呢?”
“路夫子在湖心苑讲道。”
“忘掉刚刚的问话。”廷听挥了挥手,朝湖心苑的方向走去。
她对湖心苑这个当初她被下细作之命,还被众人指指点点的地方可再熟悉不过。
湖中央的苑内有辩道之声。
白玉色的石桥在湖面上蜿蜒向前,湖面上布满碧玉色的荷叶,寒凉并没有影响受灵力滋养的莲花,依旧娇嫩欲滴。
花香与乐声相伴,萦绕在长音阁的湖面。
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廷听自幼在此长大,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以这种堪称撕破脸皮的方式归来。
时辰卡得好,道课刚结,年龄相近的弟子们谈笑着与廷听擦肩而过。
一只缩在角落里的白鹤突然张开翅膀,像是看见了谁,控制着细长的腿,倏地展翅朝屋檐下冲过来。
“呃啊啊!搞什么?!”旁边的弟子惊愕地往旁边避开。
要知道,在长音阁内白鹤属灵物,这些养了多年的白鹤受宗门特别保护,弟子可以受伤,它们不行,娇贵得不得了。
廷听困惑地转过头,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就见一只看着格外熟稔的白鹤气势汹汹地朝她跑过来,然后一喙咬住了她的斗笠带子,和牵绳似的不让她走。
它认得廷听,但廷听真不一定认得它。
廷听从小到大在长音阁中与鹤鸟作伴,不知弹过多少日日夜夜的琴,见过多少只鹤鸟,她哪里有功夫去分辨每一只是谁。
“许久不见。”廷听抬手想去摸它的脖颈,却见白鹤先顶了顶她,像是在发脾气,而后又弯下脖子给她摸,似是委屈得不得了。
“这鹤!不是之前养兽的长老说郁结在心的那只吗?!”旁边弟子认出来它,反而打量起廷听,好奇起她的身份。
“等等?”后方走来一青年,赫然是尤世静,看到廷听的身影怔愣了下,“你——”
“嘘。”廷听朝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从容地笑道,“我刚出任务回来,不好多言。”
旁边的小弟子们见他们好似认识,又提到任务,默契地转过身就离开了,给他们留出谈话的空间。
任务?回来?这是什么新借口、新玩笑吗?
“廷听?你怎么会在这里?”尤世静不解,但也放轻了声音,猜测她有事而来,也可能是为了之前在三法司那提的改日说。
但为何不提前知会他一声?还特别换了法衣,若非她出声,尤世静险些没认出来人。
“这话问的。”廷听轻叹一声,指尖一点,先将那只过分亲昵的白鹤支开,嘴角勾起,曲起手指,笑容中带着些发泄的快感,“我在这里,再天经地义不过。”
未等尤世静反应过来,琴音隔空而震,他只感觉头如遇重击,怔愕之中只隐约听到一句“你来得正好”,无比狼狈地晕倒在地。
黑暗笼罩着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等尤世静再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身处一个昏暗且潮湿的地方,脸被地上的木刺扎到,手、脚乃至脖颈都被藤蔓束缚住,动弹不得。
他挣扎着,不顾脖颈在转动时被扎出的血,努力仰头,用灵力照亮了眼前的景象,却遽然睁大了眼。
只见不久前刚救过他们性命的少女正坐在一把极其破旧的木椅上,手里掐着路灵韵脖颈,越是用力,路灵韵就越是艰难地挣扎,脸充血地涨红,惊惧地朝尤世静伸出手,似是求救。
他们三人身处一个昏暗且狭小的木屋。
隐约能听见水声和游鱼的声音,让人不禁怀疑起这里是湖底。
“廷听?!”尤世静不可思议地看着廷听,喉口干涩,“你这是做什么?”
“你醒了啊。”廷听平静地瞥了尤世静一眼,疑惑反问,“看不出来吗?”
“我有很多疑惑想问她,可惜她实在不合作,我就只能动手想想办法了。”
她的眼神太过寒凉,尤世静一时之间很难将眼前的廷听和他记忆里那个温和且明媚的少女对上。
但,为什么?
“你有什么目的可以说出来,我们好好谈一谈,我会尽力帮你,好吗?”尤世静试图安抚她。
帮她?
廷听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也不意外他能看到自己下毒手还天真至此,只是松开手,任由路灵韵痛苦地捂着脖子倒下喘气,脖颈上却白白净净,并无半点伤痕。
“废物。”廷听叹了口气,将写满了名字的纸张卷起放入袖中。
跌在旁边的路灵韵低着头抖了抖,动都不敢动,挣扎的代价就是受到更残酷的审讯,向来被弟子尊重爱戴,从未想过昔日任由她摆布的弟子如今竟变成了可怖的噩梦。
对于廷听而言,路灵韵知道的内容实在是太少了。
这人作为夫子时说话一套接一套,结果就是长老手中一枚多说一句都没必要的棋子。
“你帮不了我,但我确实有话想问你。”廷听转过身,正面俯视着尤世静,动了动手,缠在尤世静身上的藤蔓随之将他拎着坐起来,“你岁数几何?”
“二十有五。”尤世静不知她为何问这个,只诚实地说。
廷听算了算年份:“你体衰灵弱,但在十岁左右突然好转?”
尤世静愣了下,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他体弱多病,比廷听说得更过分,千机城城主一眼判定他是早夭之相,无力回天,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除了他父亲也就是阁主和另外几个高辈长老。
可廷听怎么会知道?而且时间如此精确?
明明他们自论道大会前……从未见过。
廷听看着尤世静的困惑,却并没有马上为他解释,反而扫了眼周围:“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湖底?”尤世静犹豫地问,“有点像面壁室。”
廷听笑了笑,直视尤世静的眼,一字一字、无比清晰地说:“我从小就被关在这里。”
尤世静瞳孔一缩,张了张干涩的嘴唇,说不出话。
像是脑子一时之间无法处理这句话带来的庞大的讯息。
“惊讶吗?”廷听耐心地看着尤世静,声音轻而柔,却如一把把细刀割在尤世静的身上,“在蓬莱岛上看见我时,是不是感觉一见如故,有种奇妙的吸引力?”
“毕竟——你是靠着我的灵力才活下来的啊。”
“蒙受你父亲庇荫,通过迫害旁人得以存活的你,能怎么帮我?”廷听声音愈厉,质问。
庞大的灵力如山般压在尤世静身上,震得他动弹不得。
突然,压力一松。
无论是尤世静还是路灵韵都得以有了喘息的机会。
“你……是长音阁弟子?”尤世静难以置信地说,声音颤抖。
“你的父亲不愿让我见到你,所以派路灵韵去清音城威胁我,命令我不能参加论道大会。”廷听风轻云淡地说。
这些,尤世静通通不知道。
他就像一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少爷,只需要知道世间美好即可,不需要知道他脚下到底踩着谁的脊梁。
尤世静愧疚得低下头,只觉连说句道歉都十分虚伪。
他大抵猜到了廷听那简单的几句话下藏着多少痛苦,只是她已懒得与他这个加害者说。
“你猜,你父亲能找到你吗?”廷听站起身,闭上眼眸,如过去无数个深夜里,静静倾听着水声,没有再随意释放灵力。
过于不稳定的情绪让廷听的破坏力变得极为恐怖,哪怕她已经竭力想控制,如自虐般待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里,但面对或有意或无意伤害她的人,都难以自控地暴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