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绿嫩擎新雨(103)
作者:西瓜珍宝珠 阅读记录
‘狼。’季银珑在心里回味了一下,又细细看了十二娘一眼,笑道:“你嫂嫂好巧手。”
“是啊,只是前些日子替母亲分忧,送两位姐姐出嫁,她没了空闲,好些小玩意收在小笸箩里,前个才叫我们看见的的。”
十二娘也不希望何青圆与祝云来的关系出什么差池,言语间想彰显他们亲密。
席面吃了小半,何风盈才回来,坐在林谨然边上,对何青圆点点头。
“去哪了?怎么这样久。”林谨然难掩埋怨。
“不小心弄脏了衣裳,去换了。”何风盈看起来尚算平静,坐下来一连饮了两碗汤才罢。
林谨然同何青圆对了一眼,神色之中,皆有些忧虑。
幸而这席面吃罢,也未有什么风波再起,何青圆算是松了一口气,想着快些从季家离开。
岂料出去时,何青圆听摇春道:“姑娘。”
她抬眸看去,就见祝云来倚在侧边门洞旁。
他今日是何青圆亲手打理的,束发檀木簪,额角茸发微微乱,身着交领莲花灰黑纱袍,罩住他一身钢筋铁骨,腰上挂着何青圆的海棠玉坠,压着他的气势,只显出几分不羁来。
这门洞不是出去的路,不算惊扰了女客们。
但他站在那,却偏有好些妇人绕远去瞧他,因不知他是谁,还以为是季家哪房藏着的公子呢。
众人正暗自留意时,却见何青圆快步走了过去,唤道:“夫君?”
大家这才知道他就是祝家那个狼崽子,一时间倍感失望,却又更加好奇。
“走吧,季老先生在等我们。”祝云来扫了眼回不过神来的季银珑,又对十二娘、十三娘道:“秀水会送你们回去,只要留我们一匹马就好了。”
何青圆被他一拽,小跑回身时裙裾飞扬,道:“季姑娘,烦请你带我妹妹们出去。”
季银珑张口想说不可在廊上奔跑疾走,却见拐角处季随海的书房里伺候的姑姑正笑着朝他们行礼,徒留她惊诧不已。
第74章 晦气东西
祝云来在席上坐久了, 想跑跑松松筋骨。
虽有祝云晟陪着,也是无趣。
他今日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先是姗姗来迟, 新郎官来敬酒,被他一个劲堵话, 又忙着替新郎官喝酒, 喝得烂醉,只能回家去睡了。
而那新郎官, 看着也奇怪。
一双眼睛跟雪珠子一样, 冰凉凉地盯着他,穿着一身红到极点的喜服,但就没笑过, 他这样子, 换了孝服更合适。
这席面上冲祝云来笑的人不少,冲他哼鼻子的人也多, 祝云来统统没看在眼里, 只觉得酒薄菜淡, 吃不痛快,只瞧见何青圆了, 心绪才有几分舒展。
季家的回廊曲曲折折, 墙上花窗门洞一处一处,勾连贯通, 若是生人误入,只怕会被迷得昏头转向。
廊柱上悬着的灯笼雅致,一盏盏昏黄摇曳, 照得玄男绿女衣袍飘逸飞扬,好似梦境般虚无缥缈。
何青圆随着祝云来跑了几步, 等进了一处绿松盘踞的院子里,终是停了下来,只觉得清凉袭来,叫她发颤。
门一开,书案前的白袍先生转过身来,目光如炬。
何青圆怕他,幸好还记得礼数,行了一礼后抬头,就见季随海笑得慈爱和善,几乎要叫何青圆以为方才那一眼是错觉。
“先生,我媳妇来了。”祝云来熟门熟路拽过椅子坐下,趴在椅背上问季随海,“没见先生去前头吃席啊,吃过了吗?”
“吃了一碗粥。”季随海看着何青圆不敢落座,压压手,笑道:“坐,坐。”
“粥?”祝云来一皱脸,又问:“吃肉了吗?”
“吃了,佐了一碟蜜卤五花肉,入口即烂。”季随海看着他,问:“你呢?吃饱了吗?”
祝云来摇摇头,道:“那些菜好看量少,我抢吃半天,才五六分饱。”
来人家做客,吃了席面,还说不饱,何青圆想提醒祝云来,但又根本不敢开口。
季随海却笑,又问何青圆,“那你吃饱了没有?”
“吃饱了,先生。”何青圆随着祝云来叫,就见一个黑漆攒盒递到眼前,里头是各种蜜饯凉果。
“吃饱了那就清清口吧。”
何青圆诚惶诚恐地接过来,杏干的滋味还没有在嘴里蔓延开来,方才那位姑姑亲自端着一水的吃食进来了。
牛乳米糕、卤肉粗面,还有炸春鹅并一碗玉井饭。
何青圆的困惑已经压过了她的紧张,下意识看向季随海的时候,老先生正也看她。
“我与小友投缘,喜欢他率直的性子,你也不必奇怪。”
他既然这么说了,何青圆抓着扇柄,低头小声道:“多个长辈疼一疼他,也是好的。”
祝云来把牛乳米糕递给何青圆,何青圆去拿一块最小的,就听季随海道:“他父亲待他不好吗?”
何青圆哪敢吃啊,垂下手放在膝上,道:“也好的,好又不嫌多。”
“那他母亲呢?”季随海含笑又问。
何青圆觉得这个老头很坏,偷偷去看祝云来,见他被面面饭饭肉肉迷了心窍。
‘吃吃吃吃,就知道吃!这是饭馆子吗?’
米糕被捏得扁下去一个洞,何青圆小心翼翼道:“阿娘给了他一身骨血,后来又得养母护佑,倾尽所有,用‘好’字形容这两位娘亲都太薄了。”
“先生知道我娘好,他问姓施的。”
祝云来还不如吃饭呢,嘴里没饭就闯祸!
见何青圆眼睛圆圆瞪他,祝云来后知后觉,对季随海道:“噢,不能说的,老头娶了她,摆在这做娘的位置上,她就是坏透了也不能说。”
何青圆没忍住竖起扇子挡住脸,季随海这坏老头居然还问:“如何待你不好?”
“对我好不好还轮不上她,只是家里那些个兄弟姊妹,但凡不是她肚里出来的,肉都轮不上吃,还……
祝云来虽说不明白许多界限规矩,但清楚女子清誉要紧,本想说施氏还会私下动刑,只怕季随海会疑惑为何动刑,到时候祝八娘的事情就破了。
季随海见他埋头吃饭去了,也不追问,只道:“外头的席面有这么难吃吗?”
“不难吃,”何青圆移下扇子,侧眸看祝云来,目光是她自己都未曾觉察的柔和无奈,道:“只夫君是来正经吃饭的。”
“那别人都是来做什么的呢?”季随海盯牢何青圆。
何青圆自知失言,犹豫了一下,道:“交际要紧。”
季随海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地点点头,道:“还算般配。”
“劳驾。”祝云来把空碗交给季姑姑,又咧嘴冲季随海笑,“是吧。般配啊。”
季随海似乎真的就是想见一见何青圆,留祝云来吃饱饭,又叫季姑姑捧了个匣子来,道:“你们新婚,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只当这一点,拿去玩吧。”
何青圆不好当面打开看,只随祝云来道谢。
季姑姑送他们出去,季家从来都是安静的,只季随海院里格外静些,越往外走,人声越闹。
原本何青圆该是最早离去的那一拨客,但因为被季随海留了一留,正赶上季家送亲戚回去。
“我想阿璧,我想她啊!我不想娶那个田氏,娘,我不想娶!你知道不知道!?”
这一声愤怒悲苦,划破虚浮的喜色。
祝云来与何青圆脚步一顿,知道前头不好过去。
季姑姑原本掐算了时辰,该是碰不上的,估计是姜氏的哥哥姜贤柏吃醉了酒,所以歇一歇,耽搁了。
“祝公子、祝夫人,如果不介意的,我们走偏门?”季姑姑轻声道。
上一篇:女巫生存守则[西幻]
下一篇:云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