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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另许后他悔了(122)
作者:垂拱元年 阅读记录
席间越发安静,小林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挥手屏退所有伺候的奴婢,看向晋王,等他余下的话。
段简璧也看着他,没再出言阻止。
且看看,他要说什么。
“我曾,承诺裴左卫,将来一日,让阿璧,嫁他为妻。”
小林氏愕然地看他半晌,怒气盈满了眼眶,还是通情达理地继续问:“为何?”
“裴左卫对阿璧念念不忘,我不忍他受此相思之苦。”贺长霆盯着地面,神色一如寄往地冷清。
小林氏嗤地一声冷笑,“殿下果有此心,何不堂堂正正与我阿璧和离,我阿璧再嫁何人,自有我和明函打算。”
啪的一声,小林氏重重一掌砸在几案上,“哪由你这个娶她过门的人,再行将她赏配!”
想到当日外甥女遭人踢打小产,竟不敢与晋王言说,定是陷入此等无依无靠的困境,心里更恨,“难怪当初,阿璧怀孕两月,王府竟不知不觉,无人看顾,晋王殿下一开始,就没打算要阿璧生孩子吧!”
“绝非如此!”贺长霆沉重地说。
段简璧也不想姨母冤枉贺长霆,替他澄清:“姨母,孩子是在承诺之前,晋王殿下并不知情我有孕在身。”
小林氏神色这才缓和了些,平复片刻,冷静地说道:“晋王殿下情深义重,是追随您之人的福气,想来我阿璧,不配做这晋王妃,才让您想将她配与他人,可是晋王殿下,您与我阿璧非亲非故,原无资格定她的姻缘,实不该操这份心。”
“殿下放心,明日,我就让明函上书圣上,准您与我阿璧和离,愿您再择良缘,莫再打算我阿璧嫁与何人。”小林氏决绝地说。
席上一片死寂,贺长霆安静地坐在那里,低着眼眸,日光照进来,斑驳地打在他脸上,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如果林姨在世,知道他曾犯过这样的错误,一定会做和姨母一样的决定,勒令他和阿璧和离。
当初确实有更好的办法成全裴宣和阿璧,他却偏偏走了那一步。
现在想来,他究竟是在成全裴宣,还是在成全自己?
“送客!”
小林氏拉着段简璧离了饭席,命护院赶晋王出去。
第60章
“夫人,晋王殿下说,想见王妃娘娘一面。”丫鬟对小林氏禀说。
“他还没走?”小林氏皱眉问。
之前护院已经两次来禀,晋王殿下对他们的逐客令充耳不闻,兀自坐在堂中喝茶,他们也不敢用强。
“阿璧,你要见他么?”小林氏询问道。
段简璧摇摇头,“我与他无话可说,没有见的必要。”
这一路行来,若有话,早就说开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小林氏颔首,对丫鬟说:“去告诉晋王殿下,就说姑娘身体不适,已经歇了,请殿下回吧。”
才吩咐完,丫鬟还未出去禀话,忽听窗子外有动静,走近看,花棱窗吱呀呀的晃个不停,没几下就被卸了下来,一阵凉风灌进来,便见贺长霆长身立于窗外。
众人愕然之际,贺长霆敏捷地从窗子翻了进来。
“姨母放心,我不会伤害阿璧。”贺长霆对小林氏恭恭敬敬做了一揖。
正当小林氏思想他何出此言时,就见贺长霆扯下自己宽大的外袍,将阿璧密密实实地裹起来,扛在肩上,大大方方地开门出去了。
“夫人,这……”丫鬟们个个瞠目结舌,这样的事,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谁都没有想到,堂堂亲王,光天化日,在民宅里,就做出这,破窗而入,强抢民女的事来。
出了门,坐上马车,贺长霆对赵七吩咐,“回府,要快。”
赵七见晋王神色凝重,似有大事发生,自是一下子就生了戒备,对余下人朗声命道:“速速回府!”
这些护卫都是长于征伐之人,最善兵贵神速,不过刹那便已护卫在马车周围,有人开路,有人断后,须臾之间已经风驰电掣驶出宣义坊。
小林氏追出来时,晋王一行人早已没了影踪。
“给大公子递消息,明天去晋王府。”小林氏道。
···
段简璧终于从宽大的衣袍里被放出来时,已经在晋王府了。
是她住过的玉泽院,房内摆设如旧,内寝放着一张喜鹊登枝拨步床,图案和她之前睡的那张是一样的,只颜色不太一样,做工也更精细。妆台、香几等具也都放在原位,大眼一看,房内好像没有任何变化,细看来,添了不少精巧的女儿用物,其中一个博古架,外形轮廓如牡丹花,内中格子上错落有致地放着几个白玉花瓶,里面插着几枝花,虽不知名,但开得艳丽,还有香气流转。
这间厢房,与其说是内宅主人起居之所,更像一个女儿闺房。
除了那张床宽大足以容纳二人安歇,其他地方,基本没有男人用物。
“王妃娘娘,您可算平安回来了,这房中的家具,图样是王爷亲自审定的呢,都是上好的紫檀木,您看看,是不是和之前没甚差别?”伺候的丫鬟笑着说。
段简璧没有回应,当着丫鬟的面,也没露多少情绪,淡然说:“我有些累了,你们先出去吧。”
“王爷还为您准备了……”丫鬟还有话想说,见贺长霆挥手,便立即止了话,却是冲段简璧笑了笑,兴高采烈地出去了。
房中只剩二人。
段简璧在茶案旁坐下,为贺长霆斟了一盏茶,邀他同坐。
她这样的举动,倒是出乎贺长霆意料,包括回府这一路,在马车上纵然被他裹得紧,挣扎不得,她却连吵嚷都没有,安静乖巧地异常。
“殿下的心意,我看到了。”段简璧泯了一口茶,平静地望着贺长霆。
她很久没有看过他了,不是耍性子静悄悄瞪他,就是别过眼,看花看天,就是不看他。
“殿下待我是真心的么?”她又问,神色认真,好像只要他说出口,她就不会再闹着要离开他。
贺长霆却一句话不说,目不转睛看着她,目光深邃,让人看不透在想什么。
男人百变不惊,以静制动,段简璧便也不再说话,低头泯茶,忽而怅然叹了句:“殿下不敢给我承诺,概也知道,这份真心不会太久吧。”
她没有看贺长霆,只是捧着茶盏自言自语,但明显就是说给男人听的。
“从今到死,算不算久?”贺长霆看着她问。
段简璧笑了笑,“是挺久的,可是,说说容易,做起来是什么样,谁又知道呢。”
他的话,她显然没有放在心上,更莫说相信与否。
可她不信,又何必循循善诱地非要他说出什么来?贺长霆再不发一言。
“从今到死,真的会有那么久吗?”她却又来问,一双眼睛看着他。
贺长霆沉默不语,这些话说来无用,一千遍,一万遍,不过只是口舌相碰,并不能安她的心。
“殿下,诗文上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殿下待我果真有从今到死的情意,又何苦争这一时的朝夕?”
见贺长霆仍是纹丝不动,段简璧又是怅然一叹:“我现在心里很乱,总是念着殿下往日诸般不好,殿下不觉得,或许分开一阵子,待我的气消了,就能看见殿下的好了,彼时,殿下若对我还有从今至死的真心,我又为何要视而不见?”
说来说去,是想要说服他答应和离。
看了她会儿,贺长霆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贴她很近,问:“诗文上果真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段简璧见他似有所动摇,心下暗喜,面色也不像往日冷漠,含笑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