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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有病(75)
作者:小朝荔 阅读记录
司嫣兮反应过来,多半是兰衣烟去找占琴落搭档做坏事。
接过占琴落从兰衣烟那儿取来“保管”的储物袋,司嫣兮看得惊了又惊,小姑娘是抱着一颗要宗门同归于尽的心啊。
不要再有任何刺激兰衣烟的事情了。
她甚至怀疑他们谁哪天对何雨胭笑一下,衣烟都会当场炸了宗门。
“师姐不用担心,等过几天——”
占琴落的话顿住,一瞬间的僵硬,无措地看着扑到他怀里沉默着的司嫣兮。
他本还张开的手,犹豫着,慢慢地轻拍在司嫣兮的背上。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师姐因为师父的事情很难过。”
司嫣兮点点头,额头抵在占琴落的胸膛上,放任浑身的力量被抽走。
占琴落很轻地抱了她一下。
司嫣兮有气无力,司枝涟像是变了一个人。又或许本来就是这样?
何雨胭才是司枝涟真正在乎,在教导的人,他们不过是随手捡来的一时好心,本来能苟活一条命就该感恩戴德的存在。
“原来是这种心情啊……也不知道是师父变了,还是师父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本还轻轻抚摸着背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搁这儿师门变变变呢,一天一个样子。”
司嫣兮没好气的抱怨,声音却越来越闷,她抓着占琴落的衣角,低声问:“你不会也变吧?”
她闭着眼,眼眶湿润润的,“你不能再变了……”
-
毁坏得差不多的园林里,满地一片狼藉。
何雨胭弯着腰,想帮占琴落门主收拾,可过于杂乱,花草们死的死,被砸伤得伤,就算想救治也无处下手。
司枝涟看着墙上被打偏的风咒,不知在沉默着想什么,直到何雨胭喊了两三遍,才恍若回神地看向她。
何雨胭提着两盆破烂漏土的小盆,茫然无措,“司枝涟门主,这两种花可以放一起培育吗?”
司枝涟却仿佛没听见似的,问起另一件事:“以前让你养的花,是不是没养?”
何雨胭反应了一会,“是楉韫花吗?“
司枝涟颔首。
何雨胭犹豫,“……因为在司嫣兮师姐身上有闻到类似的香气,和楉韫花太像了,总觉得不太好。”
司枝涟没应声,让何雨胭有些胆怯。
他对她那么好,可她却没听从他的意见养花,是不是让他生气了,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要养楉韫花呀?”
“没什么。”司枝涟移开视线,“闻起来很香而已,上瘾的甜味。”
何雨胭松口气,看来不是什么大事,她问:“是招好运的吧?”
司枝涟声音淡淡:“招灾的。”
何雨胭彻底放松了,笑起来,“您又在说笑了。”
“去河边吧。”
司枝涟忽然开口,“有几株水草可入药或制毒,你去找来,我教你怎么用。”
何雨胭犹豫:“可我今天约了去找龙长老讨教……”
“今天去好吗?”
司枝涟的声音温柔几分,看向何雨胭,像是诚挚又温和的请求,“今天去。”
何雨胭忽然耳根红了,点点头应声,“好,那我下次再约龙长老……”
第43章
辉煌主殿,许久未有如此纷争嘈杂。
成堆的卷宗从左到右排满,交由宗主钦点审视。
期间不乏七门主旁敲侧击地提起要细查占琴落代理宗门大小事务时期的卷宗,又或者是八门主委婉暗示其他事情都可以先放放,当务之急是诡谲门的重启。
九门主神色肃穆提起去支援小宗门魇鬼骚扰的弟子们,纷纷汇报魇鬼数量比往年多出数倍,如今大祭司也安然无恙,理应尽快将炼鬼牢狱宽松些限制,将可能堕邪不可救的修士们,尽早控制住。
九门主的一番话,于邪修的针对性过于强,石念赤还咬着牙忍着不掀桌,隔着几个桌位的三门主严紫郸直接将桌上的茶盅甩了过去。
“啪”得一下碎片乱飞。
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各大门主不顾形象对骂。
处于风暴中心位置的占琴落却支着脸,沉默着轻闭着眼。
好似在闭目养神,全然听不见外界的纷纷扰扰,也根本不在意势力分据。
司枝涟轻抿一口茶水,饶有兴致地看着占琴落。
他遮得严实手臂上露出的一小截镇鬼珠,黑色珠子表面微微裂开细纹。
不易轻易瞧见的红色淡淡光线萦绕,穿梭在细小裂缝上,好似要将它们撑得更开。
灵仗重重锤在地上,轰鸣震响,微波阵阵荡开。
不可开交的争吵,以大祭司龙阑颐无声的制止而偃旗息鼓。
还以为事情到这就算了,石念赤默默收回也要趁乱丢出的滚烫热茶。
大祭司忽然又开了口,阴阳怪气地暗示其他事可以放一放,占琴落继续管理十二门确实不太妥当。
宗主紧皱着眉盯着卷宗。
看起来像是已经被满桌满殿的嘈杂事项逼得放空自我。
一时无人应答,倒是次位的司枝涟开口了。
他一番言论将占琴落夸到天上去,如何处事果决,行事不乱。
龙阑颐的脸都黑了,黑色的帽兜遮挡不住他的怒气。
“大祭司再看不惯邪修,也一码归一码,占琴落如此擅长处理事务,却将他的位置换下,其他人接手不过来,宗门必然大乱。大祭司总喜好以个人成见决断,恐怕会妨碍宗门大事的定夺。”
司枝涟轻笑一声:“草率行事,很久以前就和你说过,你会后悔的。”
占琴落抬眸看了司枝涟一眼。
司枝涟却是笑眯眯地看着大祭司。
……
黄昏的摘星楼,余晖照耀。
司枝涟慢悠悠地穿过晕染橘色光芒的摘星亭,破了灵力不稳的结界符,轻易地找到一处光线照不进的阴暗角落。
几乎是宗主宣布今日到此为止的一瞬间,占琴落就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主殿。
司枝涟看着眼前这个倚着黑暗,浑身肌肤上铺满黑红色咒符的男人,恍惚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尤其是一双漆黑如深潭的眼眸,藏匿着冰凉的侵略,蔑视生命的冷漠,因与生俱来力量的自大与狂妄,和发作时根本无法控制的自怨。
“好几天不敢回去了?”
司枝涟慢条斯理地在占琴落面前坐下,伸手撩开他眉前凌乱的墨色长发,看着露出痛色的漂亮脸蛋,故作可惜地开口:“越来越疼了吧?”
“咒文爬满身体,力量多到溢出来的滋味,不好受吧。”
司枝涟看着占琴落紧抿着唇,猜测浑身忽冷忽热涌动的力量让他需要很集中才能听清他说的话。
邪气会随着时间的增加而增加,哪怕是从禁林里取来的镇鬼珠,也终究只能短暂地抑制邪气四溢,到了时间抵抗不过愈发增强的力量,迫不及待要挣破束缚,蠢蠢欲动地应和预言,大肆破坏世间万物证明力量。
占琴落的眼框又红又烫,像是发高烧,司枝涟体会过无数次眼睛灼烧的滋味,严重时还会流血出来,此时见占琴落仍能保持神色平静,心底也不禁涌上一丝佩服。
“为师是不是一早警告过你了?”
司枝涟慢条斯理地抬起占琴落的手腕,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红色的光晕将镇鬼珠的裂缝啃噬得更开,仿佛随时会碎裂。
司枝涟脸上的戏谑也少了两分。
占琴落体内涌动的力量比他曾经的情况严重得多。真没愧对天生坏种的预言。
司枝涟嗤笑,取下自己手上的两串镇鬼珠丢给占琴落。
尽管也撑不了多久,但总比某个小傻子立刻就死了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