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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苍生(59)
作者:玻璃阳光 阅读记录
那时候符易好像就在衍天宗了。
宋汀慢慢落下笔划,心里不知道反复想了什么,她拿出玉牌挨个给朋友们发了信息,“符易为什么不说话?别告诉符易我问过你们这件事。”
几人拿着玉牌沉思,不久之后给宋汀回了消息。
相思,“我没问过。”
居泠,“我也不知道……”
纪阳羽倒是说的要多一些,“不知道,也不是天生就不说的,小时候好像还是说过的。”
第五律,“问过,他比划的我看不懂。”
陈松,“不知道啊。”
亏陈松还和符易多年室友,还没纪阳羽和第五律知道的多。
李窈在一边专心的抄书,完全没注意其他几人的小动作;符易低头隐秘的看了看自己的玉牌,甚至还伸手翻了翻,上面一条信息也没有,他垂下眼眸,眼里晦涩的光流转。
宋汀慢慢的抄书,她偷看了对面的符易一眼,嘴唇微动,最后只是低头抄书。
其实宋汀已经有些记不清小时候和符易的相处了,他沉默的惊人,你如果不特意去看他,甚至会忘记你身边还有这个人。
但宋汀还记得和符易的初见,那是寒冬腊月,宋家家主带着宋汀和其余几个孩子来到衍天宗,他们的年纪到了,应该离开家留在衍天宗学习了。
那时应该是过年,宋汀穿着大红的小袄,头上别着家里院子栽的梅花,头发用红绸子绑了,垂下两头来搭在肩上,迎着风飘来飘去,这是临行前娘亲特地为她梳的头发,是所有孩子里最好看的,宋汀特别喜欢。
宋家家主和其他家族的家主在空月山大殿中和宗主谈话,宋汀原本坐在偏殿的椅子上和孩子们一起喝蜜茶,抬眼一看,风雪席卷而来,鹅毛大雪飘然而至,将四下遮盖的一片纯白。
孩子生性好动,何况此处都是年纪相仿的幼童,几人欢呼一声扑向外面,玩雪去了。
宋汀也紧跟着自家族兄族妹出去,生怕自己一人留在那冷冰冰的大殿中。
她出去转了一圈,怕被雪球砸疼,又披着满身的大雪折返回来,只站在门口看着其他孩子玩。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宋汀一边拍雪一边回头,却看见殿中不知何时多了个男孩。
这男孩一身窄袖黑衣,银质臂钏压在左臂上,将衣袖压得服服帖帖,那臂钏十分精致,上面雕刻悬挂的全是宋汀不认识的花纹。
孩子身边厚重的幔帐还在移动,房间里没有风,或许之前孩子就躲在幔帐里面。
两个孩子目光相接,男孩的眼瞳似乎是变化了一瞬,他赶忙低下眼,避开宋汀的目光。
“你……你还好吗?”宋汀上前一步,小声问他。
男孩后退一步,并不回答。
“你啊,要多和人交朋友,朋友多了,就没人敢欺负你了,明白吗?”
娘亲的声音还在耳畔,宋汀鼓足勇气,走到男孩面前,男孩退无可退,脊背抵着粗壮的柱子,身体紧绷。
“你、你好,我叫宋汀,你叫什么?”
宋汀伸手,男孩却只迟钝的抬眼看她,并不做声。
宋汀想了想,主动拉起男孩冰冷的手,似模似样的握了握,“我们能做朋友吗?”
男孩的手冰凉,甚至到了刺骨的地步,外面呼啸的寒风都不能比他的体温更冷。
宋汀想着,正哆哆嗦嗦打算松开手,却感觉那冰凉的手似乎回握了一下。
“符易。”这声音猛然断开,被呼啸的风吹散,宋汀抬头,面前的男孩面色苍白,眼瞳却滴墨一般的黑,他看着宋汀,嘴唇紧闭,宋汀都怀疑刚才听到的话只是错觉。
男孩收回手,从口袋里翻出一张字条递给宋汀。
“符-易”宋汀问他,“你叫这个?”
符易点点头,臂钏上挂满的各色银饰相互碰撞,悦耳的声响压过了外界的风声,一时,室内只剩氤氲的蜜茶香气和清脆的声响,两个孩子相对而立。
第44章 意外来的如此意外
打扫、上课、抄书, 日子就在这一件件事情之中悄悄溜过。
大家原本约好了一起抄书,但这日又到了取信的时间,李窈吃完饭先行一步, 出了传送阵独自向着司物司走去。
司物司储存的物资庞大,独自占据了一整座山头,听说山中全是司物司储物的宝库,什么宝剑法器数不胜数,经常有弟子偷溜进去,想顺手牵羊拿点什么,故而司物司巡逻十分严密。
这日司物司巡逻的正巧是熟人。
“符易,你来替人轮值?”李窈正拆着信, 见到他打了个招呼。
早上符易没来上课,说是有人寻他帮忙, 符易请假了,没想到会在司物司遇见符易。
符易点点头, 左肩上佩戴着拳头大小的玉质物品,不知道是什么, 李窈多看了两眼。
“李窈, 你今天又来呀?”说话的人是个笑眯眯的少年, 青衣负剑,面容端正。
这人也是烟长老坐下的弟子,时常与李窈一起上课,上回李窈来这里取信, 也正好遇见他在司物司轮值,那时尚且不认识, 但这几天课上下来,李窈也算与他熟识了。
“汶祺师兄。”李窈笑道, “我可能以后每月都来呢。”
“家书?”刘汶祺看看李窈手里方方正正的包裹,说,“你家书是每月这天到吗?”
李窈点点头,桐城送衍天宗的信件都是这个日子到。
刘汶祺说,“那巧了,不出意外,我基本上一上午都在司物司轮值,这会儿正要换岗呢。”
“藏书阁离司物司远,你总来又不顺路,不如以后我直接给你带过去,下午上课给你。”刘汶祺向来热心肠,只要肯找他,他什么忙都愿意帮。
李窈的确是不顺路,但她还挺喜欢一路走来的悠闲感觉,于是拒绝了,“不用了汶祺师兄,我正好过来散散心放放风。”
刘汶祺点点头,“是,那你现在要回去吗?”
李窈说是,刘汶祺便说,“那你能等等我吗?我有些问题还不懂,想请教一番。”
反正符易和刘汶祺马上也就换岗了,李窈也并不急着离开,便暂时坐在院里的摇椅上等人。
她打开信读起来,末了又从包裹里摸出几个圆头圆脑的小人儿,这最大的是她,其余几个高矮胖瘦的是王青他们。
“李窈,你说灵气堵塞经脉,该如何疏通?”刘汶祺说,“我近来修炼,越发觉得筋脉堵塞,灵气运行不通畅,上次灵气暴动受了伤,现在都还没好。”
烟长老曾经把李窈引气入体失败,造成灵气暴动的事在课堂上当例子提过,现在不少人都知道。
李窈问他,“是心脉处吗?”
刘汶祺点头称是,李窈便说,“不要拘泥于堵塞处,只顾着疏通,要着眼于全局。”
李窈伸手搭在刘汶祺手腕上,像模像样的运转灵气,让刘汶祺能通过接触和自己一起内视筋脉,“着眼全局,再看这堵塞处……”
末了,三人在去往逐月峰和星垂峰的传送阵前分别。
李窈抱着包裹打开门,将小木人一个个摆在桌子上,只觉得眼前一黑,腹中疼痛难忍,仿佛有无形的手攥紧了她的器官乱搅一气,疼的呼吸都忘了,全身的血液都冲到头上,耳边全是嗡嗡声。
……
李窈喷出一口血,五官中也流出黑血,她的身体软绵绵倒了下去,手里端着的包裹不稳,掉在地上,里面圆头圆脑憨态可掬的小木人滚了一地。
日头西斜,李窈窗台移栽了大株月季,此时爬满了整个窗台,粉的白的一簇簇开放,吐出芬芳。
日影腾挪,花影在风中摇晃。
镇纸下的纸张被风吹动,哗哗的响,李窈扑倒在地上,黑血沾湿了她的衣襟,好似已经没有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