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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妾逃跑之后(135)
作者:凌风起 阅读记录
说着起身拿过挂在黄花梨麒麟纹衣架上的衣物,穿戴完毕后正要离开,手却从身后被人拽住了,其实软绵绵的根本没什么力道,薛钰甚至不用挣便能甩开,只是他到底还是回了头。
身后赵嘉宁巴巴地看着他:“薛钰……”
他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发顶,柔声道:“放心,我回头会让人送你回去慕容景身边——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不会不作数。”
赵嘉宁愣了一下:“我……”
不过稍稍迟疑了一会儿,再回过神来时,薛钰已经出门了。
赵嘉宁气得将床上的迎枕扔在了地上。
其实她叫住薛钰根本不是为了提醒他……她叫住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心口有些堵。
大约是每回都是她先转身离开,把他留在原地,像今日这般,还是头一遭。
重要的事……他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能比她还重要么?
或许是她一向被他捧在手心,早已习惯了,如今骤感落差,心中难免不痛快。
只是,似乎有点超过她的预期了。
她能感觉到对薛钰感情,越来越不受她的控制,有什么正在冲破理智与重重顾虑,挣扎着长出血肉。
扪心自问,国公府的灭门之祸,虽然因他而起,但并不是她的本意,他不过是怀璧其罪。若要怪到他头上,未免太过牵强。
她当初也并未真的记恨他,只不过她只能将这件事算在他头上,才能站在制高点上谴责他,逼他滚远点。
原来她不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他,而是他与她悬殊的身份,她和他在一起时,她是他的笼中鸟,是她的掌中雀,主动权永远都掌握在他手上。
生杀予夺,全在他一念之间。她唯一能依仗的,就是他对她虚无缥缈的爱意。
倘若身份能够调换,她想她再也不会有任何犹豫和顾虑。
只是可惜,这并不可能实现。
她喜欢他,却又有她的顾虑和不甘,可世事终究无法两全。
有一个疯狂在她心底掠过——那她能不能赌一次……赌薛钰能一辈子待她如此,只要她答应和他在一起,他往后也不再拘着她……
薛钰那样心高气傲的人,眼里向来容不得一粒沙子,如今连她和旁人有了肌肤之亲都能够容忍,为她一再打破原则和底线,是不是说明,她在他心中,到底是不同的?
只不过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她立刻按下。
赵嘉宁觉得她真是疯了,居然会生出这样的念头……哪怕只是一瞬间,也不知道究竟是被薛钰迷惑了心智,还是跟这个小疯子待久了,连她都染上了疯劲。
——
薛钰正要出门的时候,正撞见一脸惊慌的韩嬷嬷,见他出来,连忙上前道:“世子,门外来了好多官兵,是我们留在府宅内的府兵数倍之多……您看……”
薛钰沉吟片刻,嗤道:“倒是难为他能找到这里。”
又看了韩嬷嬷一眼,语气淡淡:“无妨,不是什么大事。你先去屋内伺候夫人更衣梳洗,这才是一等一的大事,明白么。”
韩嬷嬷愣了一下,等回过神来后,连忙应了声:“是。”正要往里走时,薛钰却忽然叫住了她:“等等。”
韩嬷嬷停下脚步:“世子还有何吩咐?”
薛钰垂眸敛下神色,淡道:“帮夫人收拾好后,就带她过来前厅吧。”
“是。”
第95章
前厅内, 慕容景正坐在东首的一张圈椅上,门口站着一队羽林卫。
他低头用杯盖轻轻拂着茶沫,听到脚步声, 抬头一看,随即搁了茶盏,温和笑道:“仕钰。”
他道:“我也才刚来一会儿, 你这间宅子位置倒清幽, 倒很适合养个外室……宅子里有从前侯府的下人, 认出了我, 给我奉了茶,倒是个有眼色的……当然,还是仕钰你教的好。”
薛钰冷淡地掀眸:“太子殿下光临寒舍,不会只是来讨杯茶水那么简单吧?”忽然注意到他常服双肩上绣有织金龙纹,眯起眼眸,道:“看来该改口称圣上了。臣这几日……忙了些,未曾亲临恭贺圣上登基, 还请圣上恕罪。”
慕容景目光深静地久久注视着他:“无妨, 你我之间, 不必这般拘礼。”
薛钰抬眉,刚要说些什么,忽然从外间飞进来一只绿毛鹦鹉, 绕着房梁不断叫着:“嘉宁万福,嘉宁万福……”
薛钰皱眉, 心中已经猜到几分,果然听到慕容景说:“你这处宅子, 丛林掩映,幽深僻静, 实在不好找。倒是多亏了这只鹦鹉,我才能找到这儿来。”
薛钰冷冰冰地地扫了那只鹦鹉一眼:“畜生就是畜生,果真是养不熟。”
吃里扒外的东西,明明是他用来讨好赵嘉宁的,就算不拘在笼中,也得关在宅子里,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竟将它……
想到这里,却骂不下去了。
罢了,还能是谁,不正是他的好宁宁,之前便几次三番说那鸟拘在笼中不得自由,实在可怜,八成是她放飞的。
算了,不过是只鹦鹉,放了就放了,只要她乐意,也没什么大不了,至于招来慕容景,也并没什么妨碍,他不过是上门接人,而他原本就打算在今日将赵嘉宁送回去。
他看了慕容景一眼:“我知你此行来的目的,人就在里面,你待会儿带回去就是,只是圣上一言九鼎,别忘了答应过我的,在没正式册封她之前,不能碰她……”
说到此处,忽然想起他与赵嘉宁已然有过肌肤之亲,暗暗攥紧了拳,眸中戾气滋生,勉力克制道:“我今日有要紧的事,便不与圣上细究了,否则还真要好好问上圣上一句,天子之尊,怎可出尔反尔。”
慕容景皱眉道:“什么意思,仕钰,我自问从未对你失信,至于赵嘉宁,我也从来没碰过她。”
“没碰过她?她自己都承认了!”薛钰重重换了一口气:“罢了,你的确从未失信过我,或许是你答应我之前,就已经和她……我今天有事,也不便与你多说,改日自会向你问个清楚。只盼圣上以后恪守承诺,我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他言辞无状,毫无规矩可言,可慕容景听了却也不恼,只因是他先许他不必拘礼,不论君臣,只是知交:“仕钰,就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解释么。譬如赵嘉宁在成婚当日为何无故失踪,如今却又出现在你府上。”
“圣上这是要兴师问罪么?”薛钰道:“如果我说当时天狗食日,人群慌乱下花轿交错,我错将赵嘉宁带回了府,又因她受了惊吓,所以带她来僻静之地休养,至于为什么没有通传你一声,实在是一时忙忘了,不知圣上信与不信呢?”
“信,你都给出交待了,我又怎么会不信呢。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薛钰蹙眉,用一种探究与打量的目光看着他。
慕容景笑了下道:“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是以为我会真的追究你,再不济,也要大发雷霆,耍一通皇帝威风?”
“仕钰,你若是这样想,那可真是太看轻你我的情谊了。何况先皇去前留下遗命,无论你做了什么,都让我对你多加包容,我相信他也给你留了什么依仗……”
“我倒忘了,他在世时,就已经赐你尚方宝剑与御牌,见宝剑与御牌如见先皇,我可不愿背负对先皇不敬的罪名,试问又怎么会对你做什么呢。”
“况且说穿了,女人如衣服,兄弟才如手足。赵嘉宁于我,其实也不过是可有可无,只不过她满心满眼都是我,又在你我之间,坚定地选择了我,这份情意,我实在不好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