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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妾逃跑之后(192)
作者:凌风起 阅读记录
她这番话说得真假掺半,也算有真情流露,薛钰皱眉审视着她,一时竟看不出破绽:“那你之前,说什么要我庇护你,既无人指使,何需担心灭口,又为何要我庇护你?”
“哈哈哈世子挂职大理寺,难道不知道人犯最会砌词狡辩,我既被你抓了现行,那便是板上钉钉,自然要攀咬旁人,为自己开脱!可你剜了我一只眼,我便知道,在你这里,是蒙混不了了,与其硬挺着不说实话,让你再多折磨我,不如索性全盘招供,以此来换个解脱!”
薛钰目光一寸寸地从她脸上扫过:“你说的,是真的吗?”
“哈哈哈哈怎么,假话听多了,如今我说了真话,世子竟也不信了吗?你剜了我的眼睛,毁了我的容,女子最爱惜容貌!你为赵嘉宁描眉画眼,却要剜我的眼睛!你害我害得这么惨,不就是想知道答案吗,如今我如实相告,你怎么反而不信了呢?我都成这样了,难道还敢再说假话来哄骗你吗!”
她看着他,忽然诡异地笑了,半爬着费力凑近他,仰头幽幽地道:“我倒是忘了,世子您最爱听的,不就是假话吗?嘉宁对您说的那些情话好听吗,哈哈哈可惜,全都是假的!你想不想知道,作为她的闺中密友,她这几日都跟我说了些什么?”
薛钰下颌紧绷,眯眼打量着她,倏地笑了:“你想挑拨我们?你以为我会信,我只信她。”
“是吗?哈哈哈,世子这般自欺欺人,我还能说什么呢?只是赵嘉宁对你是否真心,即便我不说,你也马上能够得到验证了,你以为她真有多喜欢你?真是可笑,你对我掌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可在她那里,你也不过是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可怜虫罢了。”
“你说报应太过虚无缥缈,那我就跟你说点实在的,你马上就要失去你最爱的宁宁了,她不会再要你了——这就是你最大的报……呃,啊!”
话还未说话,她忽然发出一声极为惨烈的哀嚎:“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只见那柄匕首刺入了她仅剩的一只右眼,薛钰手腕翻动,便将右眼珠整颗剜下,顿时鲜血四溅,有几滴溅到了他雪白的衣襟,恰如雪天绽放的红梅。
他好看的眉微敛,有些不悦地叫了她一声:“芸汐姑娘。”
他道:“你弄脏我衣服了。”
“一只眼睛抵一条命,是不错,只不过我突然想起我的宁宁怀了我的孩子,那这样算下来,便是两条人命,自然也要剜你这一对眼睛了。”
他说完正想结果了她,不防有府兵匆忙进来禀报,与他附耳道:“世子,不好了,夫人不知怎么找了过来,说要见芸汐姑娘,非闹着进来呢,属下只怕拦不住她。”
薛钰脸色微变,一时也顾不上灭口了,连忙起身匆匆走了出去。
第136章
府衙的南监门外, 赵嘉宁正被几名府兵挡住去路,她按照先前那名府兵所指的方向,一路找到这儿, 南监门设有地牢暗室,若薛钰真把芸汐带去审讯了,那应该便是在这里。
可眼下这几个府兵可比刚才那几个难缠多了, 说什么也不让她进去, 正僵持间, 忽然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回头望去,见是慕容桀与姚广孝等人。
她一张小脸立刻皱了起来,慕容桀一向看不惯她,她平时都躲他躲得远远的,今日怎么这么不巧,偏叫她在这里遇上了他。
遇上他能有什么好事,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薛钰不在, 她怕他欺负她。
本来那些府兵就已经十分难缠了, 说什么也不放她进去,如今慕容桀一来,对他们吩咐一句, 肯定更不让她进去了。
她眼眶微红,心中觉得委屈, 咬唇敢怒不敢言,悄悄地瞪了他一眼。
慕容桀视线淡淡地扫过她, 谁知道说出口的话竟然是:“让她进去吧,挺着个大肚子, 难道你们要让她一直这样站着吗,待会仕钰出来瞧见了,恐怕心疼得跟什么似得,又要小题大做。”
“可是殿下,世子吩咐过……”
“有什么事我担着,还是你们是仕钰的私兵,就不听我的话了?你们主子都为我所用,你们我倒是使唤不动了?”
几名府兵面面相觑,连忙低头拱手道:“小的惶恐,只是……”
正是僵持不下时,南监门的大门缓缓打开,但见薛钰负手从里走出,芝兰玉树,面上含笑,径直朝她走来:“宁宁,”他揽过她的身子,捏了捏她的手心,柔声道:“怎么了?”
薛钰来了,她顿时有了底气,挽上他的胳膊,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架势,指着那几个府兵对薛钰撒娇道:“他和他……他们都不让我进去……”
薛钰只是笑笑,倒也没发落,只说:“你进不去,我出来也是一样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圆润后脑勺,哄道:“好了,我都出来了,我们回去吧,嗯?”
对慕容桀略一颔首,便要扶着赵嘉宁往回走。
赵嘉宁一见了他就走不动道了,稀里糊涂地点了头,被他搂着正要往前走,忽然想起她此行的目的——可不是光为了见薛钰,她还要找人呢。
她要找芸汐。
思及此,她连忙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薛钰,神情忐忑:“对了薛钰,芸汐呢,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我听说她犯了事,你把她带去审讯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她说着轻轻扯了扯薛钰的衣袖,央著他道:“你放了她好不好?”
薛钰神情只是凝滞了一瞬,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略抬了眉,只是不动声色地问:“听说,听谁说的?”
“我……”赵嘉宁咬着唇,到底还是没傻乎乎地全盘托出,别人跟她说了实话,她不能转头就把人给卖了,于是也不正面回答,故意凶巴巴地道:“你管我呢,反正我就是知道,你把人放了不就是了吗。”
薛钰看着她,只觉得她连生气都这般鲜活可爱,他想他也真是多此一问,她便是不说,他难道还查不出么,何苦问出来惹她不快。
“好了,就这点小事,也值得你生气?什么带走审讯,全是子虚乌有,是他们误会了。”
薛钰道:“我不过是让人带芸汐出去治病。今早她在院子里晕倒,我上前察看,发现她脸上出了好多疹子,恐怕是会过人的病,你如今有了身孕,身子最是虚弱,万一被她过了病气,岂非对你和胎儿不利?所以我让人把她带出去养病了,等她养好了病,自然也就回来了。”
薛钰说这话时神情自然,语速流畅,不见丝毫凝涩,完全不像是在说谎。
赵嘉宁毕竟道行浅,不知道像薛钰这样聪明的人,说起谎来,自然也是十分的高明,一时分辨不出真假,狐疑道:“真的么?”
薛钰笑道:“我骗你做什么。”
“那我去见见她。”赵嘉宁还是觉得,要见她一面才能安心。
薛钰依旧是滴水不漏:“不是说了,她得了病,恐会过人,宁宁,我只在乎你,可你似乎,更在意你腹中的孩子,怎么,就不怕过了病气给孩子?当然,你要是非要见一面,远远地看,也不是不行。”
远远的看,找个身形轮廓相似的人,也就能糊弄过去了——甚至根本不用,以退为进,往往最能打消人的顾虑,而且他知道赵嘉宁有多在乎她的孩子,这是一个很好的筹码。
果然赵嘉宁听完后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等她病好了我再见她,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