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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妾逃跑之后(219)
作者:凌风起 阅读记录
只不过孩子的父亲是薛钰的话,她好像更开心些。
就好比她父亲除了她母亲,还有姨娘,但是姨娘生的孩子,自然不比她母亲生的孩子更得他欢心。
不过她也没敢说她会留下慕容景的孩子,慕容桀和慕容景势同水火,慕容桀又总是看不上她,觉得她对薛钰不够忠贞,谁知道她说了实话,慕容桀会不会又借此讥讽她。
只不过她即便没明着说,慕容桀也从她的表情中窥得一二,当下冷笑一声道:“我可真为薛钰感到不值。”
赵嘉宁不以为然,心说薛钰到最后自己都妥协了,倒要你为他不值做什么,再说她又没真的怀慕容景的孩子,都不知道他在不值什么,莫名其妙……
她还替芸汐不值呢,她看得出芸汐喜欢慕容桀,可慕容桀有那么多女人,何曾分给过她一点宠爱……他还是管好他自己吧!
慕容桀却还是那句:“也不知你给他下了什么蛊。”
“那药你竟真能哄他服下,虽说我一早就知道你有这个本事,可亲眼所见,还是颇为吃惊,薛钰是什么人,最是小心谨慎,可是对你,还真是完全不设防啊。”
“你说你喜欢他,难道就不怕我给你的是穿肠毒药,届时害了他的性命?”
“不会的,他对你还有用,你怎么会害他……”赵嘉宁垂下眼帘,眼睫乱颤,这话不知是说给慕容桀听还是她自己:“况且他救过你的命不是么,你们是知交好友,你不会这么做的……”
“你倒是信得过我。放心,那药自然没有毒。我还指着薛钰为我打天下呢,又怎么会要了他的命?若非如此,我何必费这样多的心思在你身上?”
他的目光锋利,一寸一厘地扫过,那样面无表情地审视着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给看穿。
那些人性的阴暗,向来深埋于心底,不愿直视,亦见不得光,此时却在他的目光下无所遁形:“只是你真是因为信得过我才给他下药,还是为了一己私欲,根本顾不上他?他的死活跟你的利益比起来,只怕无足轻重。”
“而如果异地而处,我了解他,他即便丢了性命,也绝不忍伤你一分一毫,所以我说了,我真为他感到不值。”
“这原也不关我的事,可我就是看不惯。向来女子贞烈才配称扬颂德,赵嘉宁,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人?”
“你知不知道,我平生最看不上的,就是你这种虚情假意、口蜜腹剑的女人,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可以躺在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下献媚承欢,这样淫./荡下贱的女人,也配谈真心?”
“你……”赵嘉宁气得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气到极处,反倒不管不顾了:“是,你尊贵,你也不过是有个尊贵身份罢了,一朝落魄,怕是还不如我呢!我一个弱女子,家族倾覆,无可傍身,想在这世道上活下去,我有什么错!”
“就算我更爱自己,那也是人之常情,一个人若是不爱自己,还怎么指望别人来爱你?这世上除了我的血缘至亲,也就是我的父母和我的哥哥,其他没有人可以让我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就算是薛钰,那也不行!”
慕容桀冷冰冰地看着她,先前压着的冷意终于完全浮了上来,一张俊美的脸映着白惨的月光,竟透出一种森然之感。
赵嘉宁只觉一股悚人的凉意自脚底上浮,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第156章
慕容桀嗤了一声, 只薄唇轻启,极厌恶地吐出四个字:“薄情寡义。”
赵嘉宁忿忿地瞪着他,敢怒不敢言。
不过转念一想, 却又马上释怀了——
他又不是薛钰,他怎么看她,她一点儿都不在乎。
只是他对她是这样一种态度, 她还敢跟着他走吗?
慕容桀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犹豫, 态度缓和了不少, 赵嘉宁犹豫再三, 到底还是跟着他走了。
她实在太想回京城了,也太向往他口中的那个“世外桃源”,上回逃跑后被薛钰抓到,被他那样惩罚,都让她有点儿阴影了,如今她又一次骗了他,实在不知道要是再被他抓到, 她该怎么面对他——她不敢。
在这种情况下, 那个传说中与世隔绝、外人无法进入的“世外桃源”便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
她想慕容桀一贯厌恶她, 这本就不是新鲜事了,但就算这样,他也从来没做过伤害她的事情不是么?
那么这次也一定不会例外。
——人在面临巨大诱惑时, 即使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却也往往存着一丝侥幸。
——
慕容桀会亲自护送她出城, 这是让赵嘉宁没有想到的。
华盖马车在夜色中辚辚而过,车前的灯笼随着马车颠簸摇晃, 那一点疾行的灯火,划开官道上浓稠的夜色。
马车内, 赵嘉宁缩坐在角落,手指紧紧攥着手中的包袱,那里面装着的是薛钰送给她的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
她自然不是怕慕容桀觊觎她的财宝,主要是第一次和慕容桀待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她难免紧张,手中攥点什么,能让她有安全感。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慕容桀要亲自送她回京,马上就要开战了,从这里到京城,往返少说半月,这个当口,他走得开么?
心中这么想着,竟然真的问出了口。
慕容桀淡漠地扫了她一眼,像是根本懒得搭理她、不屑在在她身上花费什么多余的心思,因此并不打算回答,但片刻后目光却又折返回来,或许仍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因此嗤了一声,语气看似鄙夷,实则说出口的话对赵嘉宁来说反而是一种安抚——
“放心,我跟你在一块待不了多久,送你出城我就回去了——这个时辰,城门早就关了,你以为没有我的陪同,守卫会为你打开城门,放你出去么?”
赵嘉宁一想也是,便打消了疑虑。
她低着头,手指来回绞弄,片刻后,悄悄抬头打量他,发现他早已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赵嘉宁松了一口气,也跟着靠在马车臂上,马车颠簸,人坐在上面,愈发觉得累。
她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先前被薛钰折腾了一回,虽只一回,但他精力旺盛到变态,只一回也已经弄得她筋疲力竭。
极致的寰宇过后,便是浓重的倦怠袭来,像是跌入了浮浮沉沉的潮水里,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她的身躯,身上的力道都被卸去,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眼皮也沉重得抬不起来。要是换做往常,高超过后她早昏睡过去了,只是今晚却必须强迫自己时刻保持清醒。
更不用说她这一晚上都在提心吊胆,不论是先前糊弄薛钰还是后来面对慕容桀,神经始终都是紧绷着的。
如今一切都趋于平静,她终于得以喘息,心中的那根弦也随之松了。
心神一旦松懈,倦意便报复似得疯狂上涌,几乎是闭眼的刹那,她就睡着了,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绵长。
而先前已经闭目养神的慕容桀,此刻却忽然睁开了双眼,马车内轻微颠簸,黄花梨木雕小桌上的灯火随之摇曳不止,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他的神情愈发现出一种晦暗难明来。
唇角牵起一丝弧度,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却泛着森然寒光。
——
赵嘉宁中途是被一阵动静吵醒的,模模糊糊中好像又有人上了马车,她强撑着睁开眼一看——咦,这不是佩瑶么?
她揉了揉眼睛,让自己又清醒了几分,再度望去,才发现那名刚上马车、此时垂眉低首、恭顺地坐在慕容桀身边的女子不是佩瑶,只是与佩瑶长得十分相似罢了。
——她曾近距离地接触过佩瑶,记得她右手手背上有一颗黑痣,因她皮肤白皙,而那颗黑痣又有些大,算得上是瞩目,因此她印象十分深刻,可眼下这名形似佩瑶的女子,右手手背却白皙无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