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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婢(30)
作者:璃原风笙 阅读记录
萧柔把满脸的狗血一抹,气定神闲坐下来看账,“早这么做谁愿意沾这狗血啊!”
店掌柜气结。
“对了,不希望本姑娘报官的话,这里还有十来家商铺的掌柜,你去帮我联系,把账目一并拿来给我查对。”
店掌柜无可奈何,临走啐了一嘴:“果不愧萧家的狐狸!”
萧柔这一坐下,就足足坐了一天一夜。
她查着查着,发现这些商铺大多也曾同他们萧家有过生意往来。
她在账面上慢慢查出一些款项的猫腻,再结合各家商铺给出的账一比对,可让她发现了一个秘密。
原来,当初萧家被朝廷扣押之际,这些商户竟联合起来吃萧家的人血馒头,私下扣起了很大一笔款项,而这些款项也让萧家的罪名更加坐实。
萧柔怒不可遏,本想报官上报朝廷,可冷静下来一想,崔世子此人智多近妖,他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些商户私下做了什么,那他这次把她派人做这件事,怕是带有某种目的。
至于具体的目的....
天色未明,天际月明星稀,萧柔回府的路上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
直到脚边踢到一块石头,她忽然什么都想明白了。
她知道了!崔燕恒是想利用她萧家女的身份,查证出这些商户贪下的款项,然后收归朝廷,为他立功!
他明知她是萧家人,查出这些账目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但那件案子牵扯十分复杂,又岂是推翻一点佐证就能翻案的?此事只能挽回萧家很小一部分声誉,却不会对萧家原来的判决有任何影响,相反,还能让崔燕恒获利,因为是由萧家女亲自查证出来的,更加有说服力,又不必脏了他的手去得罪这些人,而且他知道她身为萧家人,肯定会站出来为萧家说话。
他好深的谋算!
萧柔气得伸脚一踹,结果把巷角迎面走来的人踹倒在地,落了满地的药包。
“对不起!对不起!”她歉意地弯腰去捡,捡着捡着,藉着天边微明的光,发现那人竟是萧牧。
“牧...牧爷爷??”萧柔瞪大了眼睛。
萧牧见状不想管药就要跑,却被萧柔一把拽住。
“牧爷爷,这些都是重伤的药,是不是家中有谁受了重伤?是乳娘吗?”
萧牧的妻子姚氏是萧柔的乳娘,从小到大都很疼她,得知她受重伤她没办法做到坐视不理。
萧牧挣了几下没掙开手,环顾了四周,神色慌张地把萧柔拉进小巷,“姑娘,你不要声张,牧伯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抄小道带她进了一家农家小院后门,一进门她就闻到浓郁的药味。
到了这里,萧牧终于不用再伪装,就哭得声色俱厉地跪倒下来,“姑娘!老奴对不起你啊...”
萧柔一下子慌了,想把他搀起,谁知搀不动他,“姑娘,老奴之前在街上之所以不肯同姑娘接触,是怕被世子派来监视姑娘的人发现,会败露了七公子行踪。”
“七...七哥??”她有些不可置信。
“是的,姑娘,七公子就在屋里,重伤一直未愈,姑娘你快进去看看他吧!”
第27章
萧柔看见萧籽封的时候, 他正拖着一身伤疾在案前看账本。
看见妹妹的一刻,萧籽封哭了。
萧牧告诉她,七公子是老爷和夫人入狱前, 千辛万苦留下来的, 府里一个忠心的家丁替了他。
他是夫人和老爷为了萧柔费心筹谋着留下来的。
“老爷让七公子偷偷接管城西那家工坊,假以时日借壳起势了, 就去教坊司把姑娘赎回来,老爷和夫人用心良苦,都是为了姑娘啊...”
萧牧落泪道,
“公子身上的伤是逃狱换身份的时候所伤的, 之所以这大半年都迟迟未愈,只因为他唯恐迟了起势,不能救姑娘出水火, 养伤的这段时日也依然操劳打理工坊的生意,才导致病情加重...”
“老奴知道姑娘如今被崔世子接到府中, 公子他不敢懈怠啊, 天天都盼着早日把家重新发起, 去找人接姑娘回家。”
萧柔哭了。
兄妹二人续了好一会温情, 天光大亮,她该走了。
“七哥, 我改日再来看你,我现在在崔府当管事, 没有受欺负, 你大可不必这样操劳, 先把伤养好。”
萧籽封看着妹妹这段时间明显成熟起来的模样, 就明白她肯定受了不少苦,他却只能看在眼里, 哑声:“好...七哥听你的,但你记得凡事不能太逞能。”
“早些时日,七哥听说...你给世子当通房,是不是真的?”
萧柔唇边的笑意僵住,“只是贴身伺候起居罢了,世子没有对我无状,七哥放心。”
这个妹子从小到大,不管什么情绪都放在脸上,从来不懂得掩饰,萧籽封又哪里看不出来?
他只能心疼地低垂了眼,“是...七哥没用,现在也没能力把你接回。”
萧牧前去安慰,“公子,你忘记对姑娘的承诺了吗?不要忧神,好好养伤,事情会想到办法的!”
“是啊,七哥,我现在在府里当管事,偶尔也能出府,不若你把工坊的事暂且交由我帮忙,你专心养伤吧。”
萧籽封的脸色变得难言,“不...工坊的事不用你...”
萧柔看得出工坊出了问题,可怎么问七哥,他都不肯说,直到萧牧送她出门口,她软磨硬泡地,终于套话从他口里套出。
工坊资金短缺,为今之计只能去求昔日的大客户,绿罗绸缎莊的老板把单下给工坊,才有可能起死回生。
但萧籽封的存在是个秘密,萧牧把头磕破了也不能让绸缎莊老板信任他,把单子下给他。
萧柔想了好久,终于道:“这样,绿罗那边的单子,由我去谈。”
萧牧一惊:“不!不!绝对不行!此事若让公子知晓,还不得扒了老奴这一身皮!”
“那就不要让他知晓。”
萧柔知道,萧牧之所以那么强烈反对她代替工坊去谈这桩生意,是因为绿罗绸缎莊的老板以前在萧家发生过一段不愉快的事情。
那会儿萧柔最喜欢跟随七个哥哥出去谈生意,那年萧柔长得正是好颜色,绿罗的老板觊觎了萧柔好久,明里暗里对她多有骚扰,因而七个哥哥就此断了同绿罗多年的生意。
那时萧家还有任性的资本,但现在不同。
·
回府后,世子院里的人过来给她传话,说世子有要事,让她回府后过去一趟。
萧柔觉得纳闷,明明往日这种时候,世子定是在衙门忙碌,今日又不是休沐,他哪来这样的闲工夫在府里等她?
可她很快就想明白了,定是为了账目那桩事。
她来到的时候,崔燕恒正被头痛折磨着,闭起眼睛坐在案前吐纳,脸色别样苍白,那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而下,打湿了衣襟。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等萧柔。
今日他本来有案子要出城取证,只是因为听见萧柔彻夜未归的消息,就生生推迟了出城的时间,在府里等着。
早上杨大人来找过他,他说昨日在城西看见萧柔了。
“崔侍郎,你让那丫头去查账,是因为我同你说的事吧?”
原来,那天萧柔在狩猎场外遭官员围堵指责的事,被杨大人一五一十告知崔燕恒了,所以他觉得他让萧柔去查账,是为了让她从那些商家与萧家往来的账目中,窥出萧家人的行事作风,以此安慰她。
“此事连累了萧家,是李老生前最深的痛,你若真爱惜那丫头,何不直接对她说,非要用这么迂回的方式么?”
崔燕恒一听,脸上的假面快挂不住了,笑容也僵硬了几分:“杨大人凭什么认为,我会爱惜她?”
“我让她查账不过是利用她把那桩案子中被商户吞噬的那笔钱,吐出来,为户部解困罢了。我和她之间有恩怨,不是那么简单,大人就不要来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