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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婢(83)
作者:璃原风笙 阅读记录
微安恢复男装那天,整个气宇轩昂在贺知宫出现,宫婢们都看痴了,只有萧柔眼神闪烁不敢多看。
一直以来看惯了他作女子装扮,即便知道了他对自己的心意,也觉得没什么,可现在突然之间以男装出现,萧柔一时不能习惯,多看他一眼都觉得羞赧得很,尤其是,想起以前把他当女子,在他面前无所顾忌的样子。
没想到,微安恢复男装后出奇地英俊飘逸,没有半分女气,外形上引人注目的程度与崔燕恒不相上下。
萧柔跟着微安出宫置办新府邸事宜,半道上,突然遇见崔府的马车,她从车窗缝隙望出去看见后,立马把车窗关严,双手握成拳紧张起来。
崔燕恒竟这么快回来了?他此番往宫中方向,定是回来述职的。
羌国那三座城池竟都能被他打下,而且还不必听从羌国皇帝的“条件”,简直是替大晋赚足了脸面,皇帝这次,定会厚赏他,他提出的请求,也都会实现,可如今微安已经恢复男儿身,他再也不能让圣上下婚旨。
那么...他会如何?
微安看出来她浑身绷紧,握了握她的手,问:“柔柔,你怎么了?不舒服?”
不等萧柔回答,马车突然猛地急刹,就停了下来。
“发生何事?”微安扶稳萧柔后问驾车的人。
车厢外传来车夫的声音:“回禀殿下,方才有劣童用弹弓射伤马匹,马儿受到惊吓差点脱缰,幸得崔世子相助勒停马匹。”
这下,微安就不得不出来道谢了。
萧柔的手掐得更紧,连忙拉住微安袖口,“安安,别去...”
微安揉了揉她额发,安抚道:“没事,我去说几句就回,柔柔别担心。”
萧柔还是拉住他,“不要!不要去...”
微安被她抱住胳膊不让出去之时,车外响起了崔燕恒冷清的声音:“靖王殿下一朝得蒙圣眷,就忘了旧时老友,连一句话也不愿出来说,这不妥吧?”
微安只得拍拍萧柔的手,走出车厢把门关上。
萧柔想制止已经制止不了。
数月不见,世子俊若天人的面容多了些历经沙场的风霜感,徒添了些落拓不羁的韵味。
微安直面他,笑了笑,“恭喜世子大捷归来,等宫中替世子设宴庆功,本王一定亲自给世子送上祝贺。”
“庆功宴就不必了,倒是殿下新府邸的开府宴,别忘了请我。”世子嗓音有些沙沉,目光由头到尾都在盯着他身后紧闭的车厢,仿佛这样就能把车门凿出个洞,看见里头朝思暮想的人。
“一定。哦,还有刚刚,还好有世子。”微安揖手谢道。
“世子?你在看什么?”
崔燕恒把目光收回,眼里是难掩的失落,握了握拳,脸带嘲色道:“其实今日还有一事,日前在我行宫所在之地,丢失了一件对我很重要的东西,经查实,殿下的人曾来过,可能是一不小心视作无用之物拿走的吧,还请殿下帮我找回。”
车厢内的萧柔听得浑身都警戒了起来。
微安笑了笑,“世子丢失了何物?有何证据证明是本王的人拿走的?”
“殿下知道我为人,如果没有确凿证据,是不会跑来殿下面前说这样的话,那东西对我确实重要,倘若殿下不归还...”
他也勾勾唇笑了,“那就不要怪我私下处置殿下的人,不跟你说了。”
萧柔冷汗涔涔,难不成是自己上北恒山的时候,不小心遗落了什么证明是贺知宫的东西,被他拿到手了吗?但她记得她连宫服都换了的呀...
“敢问世子,你丢失的是何物?我看看能否帮上忙。”微安谦逊有礼道。
“我要找的东西就在你的车上,”崔燕恒也不与他定要废话了,直接发话道,“我也不是要她归还,我只想单独和她说几句话...”
“几句就好。”他按在胸口疼痛处,目光里满是这些时日抑压不住的思念和涩意。
微安皱起了眉头。
“世子,我不知道你...”
崔燕恒一拂袖把他拉跌下车,车夫赶紧上前扶起靖王,他则明目张胆跨上车。
车内的萧柔听见动静,手心越揪越紧,紧得几乎要掐出血口。
他走近车厢门,缺失了食指的手即将要碰触到车厢门之时,突然停顿下来,只站在门外,用只有车内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道:
“你当真如此恨我,恨不得要把我置诸死地吗?”
萧柔心脏咚咚直跳,他原来...早已认出她来了,那次在贺知宫,他是故意耍她,装作没认出的。
她一直注视着车厢门那道门缝,仿佛他下一刻就会冲进来把她掳走,然后让她永无宁日地待在他身边,不停地遭受他的报复。
她默默往车窗边靠,随时准备跳车。
“可是要怎么办呢,你知道了我的一切,我却拿你毫无办法,只能等你大发善心,不要把我供出去。”他眼眶微红,哑声笑道。
萧柔知道他现在定是想博取她同情,因为他不能确定,那东西现在是否在她身上,要是她给了别人,或者藏在别人那,他得罪了她,他就有可能拿不回。
“怎么办,我都要被你供出去了,都这样了,我能见你最后一面吗?有些东西,我想亲手交给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极力压抑住某种颤意,她觉得是他的恨意。
她当然不会见他,她这辈子也不想见到他。
过了好一会都不见她回应,世子开始被靖王府赶来的护卫拉扯。
可他咬紧牙,死死地用手抓住车厢壁,任由护卫如何去扒拉,始终扒拉不掉。
“世子,请自重!这是在大街上!”微安声色俱厉道。
崔世子是儒将,即便功绩赫赫,相对日日操练的护卫军,也理应稍逊一筹才对,可现下,十几个护卫硬是拽不下他的手来,手劲十分地大。
怕惊吓到萧柔,微安已经有些不淡定了:“崔世子!你再这样的话,可别怪本王不对你客气了!”
“你就...这么绝情,当真一个见面的机会也不给我?”崔燕恒朝车门低哑道,双目赤红,扒拉在车壁上的手背青筋突起。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要给你的东西是什么吗?啊??”他有些失控了,可朝车厢内的人吼完,又愧疚自责,语调立马低了下来,变成哀求的声音,边往衣袍里抖着手掏出信件,边道:“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行了...”
也就他掏信件的这一刻,成功被护卫们扒掉另一只手,成功将他扔下车。
世子身上的旧伤又裂开了,血水一点点弥漫出来,染红了他的甲袍,手里攥紧的本来被他护得好好的信件,此时也沾满了地上的尘,他顾不得自己的伤,慌忙用手去擦拭,可却越擦越脏,他大口呕出一口血,信件被血染污,他慌了。
此时,世子的队伍也赶到,将领上前想把他搀扶起,却遭拒。
微安有些看不下去,“世子请离吧,父皇此时还在宫中等待世子进宫报喜讯,世子为国争光,父皇定不会亏待你。”
他刚要跨过他走,就被他用手攥住腿,“殿下等等。”
他神色已经恢复冷静,“殿下能随臣移步说话吗?”
微安讶异。
世子用手背擦过嘴角的血,捏好手里信件,朝街道一旁的茶肆去。
微安见状,只得跟上。
在开好了的雅间里,崔燕恒让茶肆小二端来笔墨纸砚,一言不发地铺开一张白纸,展开信件工整地誊抄起来。
微安惊讶地看着原信件内容,竟是萧柔的父兄写给萧柔的信,而崔燕恒此时竟能照着信上的字迹,分毫不差地誊抄,字迹对比起来看,还真让人辨不出真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