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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迟(33)
作者:姗姗未来迟 阅读记录
容拾摸了摸她的头,“放心。”
阿奈终究还是忍不住又哭了起来,最后哭得一双眼睛肿得宛若桃子一般才离开。
容拾有些乏了,郭仪却走了进来,“那个叫苏澈的一直守在院子外面,你要不要见他?”
容拾点头,“你让他进来吧。”
得到允许后,苏澈迫不及待地走进了容拾的房间。只见她面色苍白,背上还有隐隐的血迹,整个人虚弱而又乏力。
他的心,揪成了一团,疼极!
二百零九鞭,她究竟是如何承受住的?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握住了她的手,开始替她诊脉,虽然无性命之忧,但却伤及了脏腑。
“苏澈,你医术高明,替我开个特效的方子吧。”容拾开了口,“我以后会按照你的方子好生调养身体,尽快好起来。至于你,也早些离开京城。”
苏澈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将军在这里,我为何要离开?”
“因为我一旦离开,必然会连累我在乎之人,所以还请你尽快离开,不要成为我的包袱。”
苏澈的脑海里犹如响起了一个炸雷,嗡嗡作响,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我也是将军在乎之人?”她若真下定了决心,他必然不会成为她的包袱。
“你曾不顾生死与我一起为杨玉和奔走,我亦承诺过会护你周全,你自然是我在乎之人。”
苏澈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但旋即释然,能被她在乎,哪怕无关男女情爱,他们之间的关系亦是进了一步。
“将军离开后,打算去哪里?”
容拾摇头,“不知。总之会四处走走,去看看大业壮美秀丽的山河。或许,会去江南走一趟。”
苏澈灿然一笑,“我会在江南等着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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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容浚才来到将军府探望容拾。她身上的伤愈合了一些,脸色也好了不少。
容拾挣扎着欲行礼,容浚一把按住了她,“你伤口还未好,不必多礼。”
“诺。”
接下来,两人相顾无言,谁也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房间里寂静无声。
最后,容拾打破了沉默,“杨玉和经过此劫,已经无法再替朝廷效力,末将请求送他回乡休养,还望陛下应允。”
容浚知晓她这是怕杨玉和继续留在京城会节外生枝,再被人构陷谋害,但也没有点破,“他想走就走吧。”
“谢陛下。”容拾接着道,“末将还打算让阿奈跟着他一起走,能好好地照顾他,也算能弥补末将心中的亏欠。”
“你若能舍得阿奈那个丫头便可。”容浚心中有些烦躁,“除了他们,你就没别的事情要跟孤说?”
“没……”
话还未说完,容浚突然堵住了她的唇,拼命攫取她身上的气息。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把他这几日的烦躁、后悔和心疼逐渐缓解。
他担心她的伤口,所以很快就放开了她,他正欲问她疼不疼,却听到她开了口,“末将是有一件事想要跟陛下说的。”
容浚看着她,“你说。”
“末将听闻皇后娘娘有喜,所以要恭喜陛下。”
容浚掐住了她的下巴,问道,“谁告诉你的?”他不想她知道顾清娢有孕的消息,更不想看到她说恭喜时不在意的样子。
“将军府人多嘴杂,末将知道这天大的喜事并不难。”
“你……”
容浚知道她是故意的,若换作平时,他一定会好好地惩罚不听话的她。可她如今已经重伤在身,他似乎真的拿她没办法。
他松开了手,拂袖而去。
容拾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暗了下去。
那日后,容浚再没来过将军府,容拾倒是乐得自在。
杨玉和的伤好了一些后,他和阿奈就离开了。至于苏澈,留下些画作后也走了。
容拾每日按时服药换药,她身体底子本来就比常人要好。转眼三个月,她就彻底恢复了。
夜色正浓,容拾坐在书桌前写了一封信,随后交代人明日午后送进宫中。离开前,她想任性一把,送顾清娢一个小小的礼物。
做完这一切后,她环顾了一下房间,发现里面没有一件让她留恋的东西。
果然,她不属于将军府,也不属于这京城。
容拾没有丝毫犹豫,背上了简单的行囊,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第28章 两年后
两年后。
江南, 江安村!
村子的尽头是一座普通的带着篱笆的农家小院,但却被盛放的海棠环绕。春风拂过,摇曳生姿, 宛若娇艳的丽人。
苏澈坐在院落里,神色专注地捣药。药香和花香混在一起,氤氲了整个院落, 却并不让人觉得突兀, 反而让人觉得心安。
“砰砰砰……”有人扣响了柴扉,打破了宁静。
苏澈站起身来,打开了柴扉, 却在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但见眼前人白衣胜雪, 马尾高束,身上的英气丝毫不减。只不过那双眼眸再不似曾经那般淡漠如雪,而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澈,好久不见。”
他回过神来,拼命地压抑着狂乱跳动的心, 平静地开了口, “将军, 好久不见。”上天实在是待他不薄, 终于让他等到了自己心爱的姑娘。
“这里没有什么将军, 只有一名普通的民女, 顾清。”
苏澈立刻反应过来, 这大概是她真实的姓名。她把容拾那个名字彻底弃了, 跟过去一刀两断, 做回了曾经的自己, 与容浚再无瓜葛。
他接过了她手中的包袱,嘴角上扬, 就连眼睛里都是浓浓的笑意,“顾姑娘,进来吧。”
顾清跟在苏澈身后,走进了院子里。只见满院红色的海棠花似簇簇火焰灼烧,明艳无比,跟她曾在画中看到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她停下了脚步,脑海里闪现着母亲的样子。母亲若是看到了这些盛放的海棠,定然欣喜无比。
“顾姑娘,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闻言,容拾回过神来,“好。”
房间陈设简单整洁,除了墙壁上挂着几幅画以外,便只有一张竹榻、一张书桌和一把竹椅。但容拾看得出来,苏澈是用了不少心思。因为墙上那些画无一例外都是她喜欢的海棠,就连桌上摆放的那一只古朴的花瓶都插着几枝刚折下不久的新鲜海棠。
当年苏澈过说在江南等她,并不是说说而已。
那一刻,顾清突然有一丝错觉,自己似乎并不是这个农家小院的冒昧访客,而是浪迹天涯终于回家的归人。
苏澈把她的包袱放在了床上,“现在是午饭时间,你定然饿了。先休息会儿,我去做些吃食。”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顾清还真是有些饿了,她于是点了点头,“谢谢。”
苏澈笑了笑,“你若是觉得无聊的话,书桌上有几本话本子,可以随便翻翻打发时间。”
“好。”
苏澈离开后,顾清走到窗前,目光依旧落在院中那些盛放的海棠上。这两年来,她去过很多地方,见过不同的风景,或壮美绮丽,或清新雅致,都让她难以忘怀,但却从未想过停留。唯有这个地方,她不过才刚来到,就忍不住想要多停留些时日。
约莫过了两刻钟,苏澈便敲响了房门,邀她一起在院中用午饭。
院中一棵海棠树下有一张石桌,上面放着两碗面条。他笑着看她,目光宛若看孩童一般宠溺,“尝一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面汤清澈,面条雪白,再加一个黄白相间的煎鸡蛋,撒上翠绿的小葱,几滴酱油下碗,香味隐藏在面条与面条的缝隙中,最后弥漫了整个房间,惹得人的味蕾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