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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了白切黑世子后(78)
作者:二十天明 阅读记录
可他偷偷养狗的事情最后还是被宋霖发现了,那天宋霖发了很大的火。
他说,宋喻生品行不端,连话都说不明白,还敢在家里头偷偷摸摸的养狗。
他当着宋喻生的面打死了那只狗。
若宋喻生能说出话来,或许宋霖还会有放过,可从始至终,宋喻生除了跪在他的脚边哭以外,还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宋霖看宋喻生这样,更是生气,恨不得干脆连他一起打死算了。
否则,将来活着也他们宋家的污点。
好在,宋大夫人赶了过来。
那一天,于宋喻生而言,真真是人间炼狱,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发生了什么。
宋霖先是打死了狗,后拿那个打死了狗的木棒,又往他的身上挥去,宋喻生不过七岁年纪,挨了三棍,就已经吐了血。
宋霖怒道:“上天不仁,让你生得如此蠢笨,可你竟还敢做这种蒙骗父母之事!年纪尚小且如此,长大之后岂不是要弑君杀父,能不能饶?究竟能不能饶!”
宋喻生被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能一个劲得往外吐血。
宋大夫人赶来之时,被冲天的血腥气刺痛了鼻,她赶紧上前将宋喻生护在了怀中,她哭叫道:“我如今就生哥儿这样一个孩子,你想要杀了他,就先来杀我!你敢弑子?将来都没脸进你宋家的祠堂!”
那时候宋礼情还在她的肚子里头,尚未出生,宋喻生是宋大夫人唯一的儿子。即便他如何蠢笨,可是为娘的又怎么舍得去怪罪。
宋霖恨声道:“你休要同我提这样的话来,我不过是打他几下,你就这样护着!棍棒底下出孝子,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道理!我生了这样的儿子已经是不孝,干脆今日就打死了干净,省得将来成了我宋家的祸患,家门不幸!”
好在大夫人早就已经把消息递去了荣安堂,听说了这边的事情之后,那时候还是在当家作主的宋首辅和宋老夫人已经赶来了这边。
这两人倒也没宋霖这样的血气方刚,易怒易躁,听了这话事情始末之后,宋首辅道:“既然你这样厌恶这个孩子,那便把他送去佛堂修养一段时日,当初是慧空大师说得他有慧根,那便送他那去吧。待他什么时候会说话了,通人性了,再什么时候把人接回来吧。”
宋大夫人惊道:“送......送去佛堂?何时。”
宋首辅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宋喻生,道:“就今日吧,活得过是他的命,活不过,那也是他的命了。”
活得过,是他的命。
活不过,也是他的命。
可是,他身上有血,不得入佛堂啊。
宋大夫人哭道:“他这样去佛堂,谁会收他!他会死的,你们想要杀了他吗?!”
宋首辅道:“若他真的这样愚钝,那么世子之位,断不能到你们大房的头上,明白吗?现在年纪小,不见人倒还能瞒着,可将来年岁大了呢?宋家的嫡系子孙之中,不会容许有一个傻子存在。你自己选吧,若你不想当这个世子夫人,无妨,把人留下,留在你这个母亲的身边。”
宋大夫人想要孩子,可宋首辅又道:“你肚子里头还有一个孩子,实在没必要为了他闹成这样。”
子孙后辈于他们而言,素来排于家族之后,若子孙会让家族蒙羞,那宁愿没有这样的子孙。
宋大夫人最后也放弃了宋喻生。
他们打算去杀了那个麒麟子,那个饱受众人期待长大的麒麟子,那个本以为能成神仙,最后却成了痴儿的麒麟子。
说来也算他好运,宋家人,他的祖父祖母,还有他的亲生父母,全都放弃了他,可是老天好像发了善心,还没有放弃于他。
他没有死在从宋家到寺庙的路上,没有死在寺庙的门前,因他最后,还是被慧空大师救了下来。
被宋家人丢弃在了寺庙门口之时,他的怀中还抱着那只,早就已经没气了的狗,而他,残留着最后一口气,痴痴傻傻地笑着。
一切诸果,皆从因起,一切诸报,皆从业起。
宋喻生的果,全是别人加诸于他的因。是慧空大师在宋喻生出生之时,说了那样的话,将宋喻生捧着上了云霄,可也就是那句话,让宋喻生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若是没有这句话,宋喻生的愚钝,或许也没那么能让人不能接受,可就是有了这样的话,宋喻生的愚钝,让人万万不能接受。
宋喻生不是因为聪慧而被人称作神童,他是因为被人称作神童,而必须成为神童。
神童出生,家世显赫,他怎么能是平凡人呢?
宋喻生在寺庙养了近乎两个月的伤,其间,一直也都是慧空大师亲力亲为。
或许慧空自己也知道,他曾经那句无心之言,给宋喻生带了天大的麻烦。
慧空大师知道宋喻生经此一遭,心境必会天翻地覆,他怕他想不明白,自此走上了岔路,于是在他养伤期间,日日在他耳边诵经念佛,期望他多少能听进去一二分。
然而慧空大师每日的念经声只让宋喻生觉得吵闹不堪。
有一日,宋喻生养好伤能下床了之后,在一棵菩提树下,他听着不远处传来的诵经声,忽就顿悟,也能开口说话了。
他对慧空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大师,我已勘破,能回家了吗?”
他说的话,实在不像是一个七岁小儿能说出来的话,慧空大师却认真问道:“你勘破了什么?”
宋喻生笑了笑,道:“佛曰,不可说。我不能同大师说。”
他勘破了什么呢?他什么也没勘破,诸般业障,他们全说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不想留在这里再听慧空的唠叨了。
但或许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宋喻生就在心里埋下种子,他要逼着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样,再也就没人敢去打死他的狗了。
好在,他终于用了十几年的时间走到了这样的地步。
温楚看着宋喻生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他方才还在说他小时候的事情,怎忽然就不吭声了呢?她出声唤了他一两声,宋喻生终回了神来,怔怔地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的女子。
他神思好不容易回笼,移开视线看向了前方,他问道:“你说,若一个人改了别人的命,要遭报应吗?”
他没有将那些话继续说下去,他只是想知道,当慧空的一句话,牵扯出了这么多的事情,要受报应吗?
温楚最怕谈的便是这些事情,这些玄玄乎乎的东西,若真是要谈,能谈起三天三夜,口干舌燥。而且,她也不知道宋喻生是想要听受报应,还是不受报应呢?若一不小心触了他的霉头,到了最后,她肯定也是要倒霉。
她试探性地说道:“这个事情嘛......实在是不好说的。但我觉得呢,只是我觉的啊,若是说这话是好话,却不小心办了坏事的话,我觉得他吧......也确实要该承担一些因果。但若是这样说的话,好话也不让说,坏话也不让说,那我们算命的,干脆去喝西北风算了。人世间的事情总是有好有坏,也不能把过错全推说给了算命的人是吧......”
温楚明显能感觉到宋喻生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了,便知自己说的话不合他的意了。她两眼一闭,心一横,干脆就说了违心话,她道:“不不,该受报应,该受。”
果然宋喻生听到这话,脸上也有了笑意,他道:“好啊,那我便去杀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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