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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扮男·战国之质奴难逃(47)
作者:第四世 阅读记录
似乎是她衣带系的过紧了,混乱中,他一时没有得手,被她一个撑手竟推开了分。
“你、你疯了……”
哽咽着半句话尚未说完,嬴无疾不愿听,这一回就下了死手,索性用力揽紧她后背,‘唰’得撕断了她腰后系带,一言不发地就将那双作乱的手捆了。
用的是军中捆犯人的手法,牢牢绑在身后,仍你有九头牛的气力也绝解不开。
下一刻,当那只发烫粗糙的大掌抚进衣衫,顺着腰肢要往上时,他颈项一痛,知道是被咬了,心头怒起,才要发狠纵情之际,将人钳着下颌捏起,粗喘顿时一滞,心口像是被人重重锤了一下,闷痛得厉害。
但见怀中人死死咬着下唇,杏眸中满是惊惧屈辱,早已是泪痕满面,只不知是为了什么,犟着一口气般,连呜咽都没发一声。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偶尔能听见一两声哽。
“别不识趣。真该送你去昌明宫开开眼界。”他阖目深叹,训斥威逼的话到底说不出口,无奈哼笑:“一个降国被废的质奴,你以为姬樵真能带走你么?”
“那又关你何事!”她似被刺了般,倒哭出声:“五百载宗周,列国争霸,又能延个几代,我就是死了也还是周王嫡支血脉!”
说到宗庙陵寝,哭声愈发大起来,她骤然吼他:“我就是死了,邯郸王陵我都瞧不上呢,必是要追随娘亲,长眠洛邑北邙的。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庶人,兵强马壮又关我何事,即便洛邑也变了天,孤只要死在秦国,他们也得将孤的尸身要回去厚葬。”
见她抽抽搭搭,情绪似彻底崩溃一般,嬴无疾虽心底嗤笑她开口闭口的陈腐观念,只是仍旧耐着性子等她一句句都抛出来。
他原以为自己会驳斥回敬,可看着怀中人泪眼,听着她连说了不知几个‘死’字,嬴无疾咽下反驳,只是低声叹息:
“世间万物皆有个价,人亦总是贪生,你如今的确算是身陷囹圄,说一个价,我让着你些便是,今后也会护着你。”
觉察到双手桎梏被他解开,赵姝心有余悸得松了口气,她顶着后背黏腻冷汗,决定先发制人,遂壮着胆子说:“若你能让大国师炼出真正的解药,或是另寻人彻底治好我的寒毒,那我、我……就同你……”
最末‘欢好’两个字,她是怎么都说不出的。
嗫喏了半晌,正自惶惑不安时,却见嬴无疾目中似闪过异色纠结。
第31章 钟情蛊1
他眼底犹豫起来, 多么想顺着常理继续下去。那些个咸阳公侯子弟,娇妻美妾,多少人年十四就有了陪房的宠婢,也常有将良家女逼入内苑, 而一旦厌弃时, 转赠交换亦不过算一桩笑谈逸事。
在这样的乱世里, 女子,尤其是没有地位家族可倚的美貌女子,则向来命数同美貌是反着来的。
就只是隔了一层衣衫了, 他粗粝指腹划过她腰后滑腻雪肤,引起对方又一阵惧怕战栗, 男人贪恋地叹了口气, 终是松手放开人。
放开她之前, 又解下块羊脂玉珏挂到了她项间:“记着你的话, 这玉珏就作信物。”
或是因着情热难解, 他衣带散乱语气亦是十分得不善,“这处只有一张塌, 滚去舱底睡, 莫再我跟前晃。”
赵姝如蒙大赦,连被撕坏的衣带也顾不得,口中称是, 顺手从箱笼内看也不看地就捞了两件衣衫并一根发钗后, 踏过地上郑姬的杏裙奔也似地跑出门去。
步下木梯的时候, 外头天色已然全黑, 也不知怎么的, 他们这船的甲板上连一盏灯都未曾点。
她摒着一口气,三两步之间, 就将先前留神带着的易容敷了,重新绾好散乱的发,到最后一级时,因着太过黑了,便一脚直直踏空下去,脚腕漏进木梯夹缝里,上半身狠狠地撞去甲板上。
左脚脚腕传来火燎似得疼,扭了扭腕子,她判断只是擦伤后,连瞧也不瞧,沉默着从地上捡起凌落衣衫就快步朝船尾走去。
不知什么时候,船已然行出了大湖,通到了外头一条更宽阔的大江里。
江水深黑,明月初升。
虽说舱底侍从都是宦者,可她也不想这么被人瞧了难堪。
借着一点月色清辉,赵姝勉强从顺手拿的两件衫子里挑了件衣摆短些合适的,要去解身上这件时,触到断裂的衣带同后腰被按的青紫的灼痛,气息不稳,再三哽了哽后,到底还是后怕地抽噎起来。
她是醉的快,亦醒的快,也就是喝了两口薄酒,现下江风一拂,彻底醒神后,先前的受辱的一幕再次浮现,偏还有那人可恶的嘴脸,好像是,他待她已足够耐心回护。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毕竟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公子殊,她亦在女闾救过几个被贵人欺压的女孩儿,有些事,其实她并非是全然不知的。
只是被他剖开了摆到台面上来讲时,对她来说,无异于戚英出事后,又一次的致命敲打。
商贾讲价,对那等稀缺的货物,原就是难成定数的。
她抹了把泪,恨恨将被撕坏的衫子丢去了江里。
望着黑黝黝深不见底的江面,赵姝告诉自己,她不必哭,也不能哭,大舅父没来,即便是真的周赵二国都不要她了,她也还有母亲悄悄留下的一块山城封地。
还不至于,她真的还不至于,要到被人待价而沽的地步。
再者说,大国师早就坦白过,为了与父王延命,作药人的那个,需终身服解药,不到死,亦永远没有解脱的一日。
她可不信,就凭他如今连王位都未承袭着,还能叫国师炼出个世上没有的药来。
思及此,她颤着眉强作泰然地静望远处,才略定了些神,脚边传来什么东西毛茸茸的触觉,低头一看是先前被丢忘在甲板上的大野兔时,赵姝蹲下身将它抱到膝上,一下子扁了嘴还是哭了起来。
“呜呜,兔兔,救你那人是个不要脸的大混蛋,下次见他,你记得替我咬他。”
她埋首到兔子背上,一面开解自己,一面出气般地将眼泪鼻涕都蹭到它厚实融暖的背毛上。
大野兔无知无觉,只是被她亲昵得欢喜,仍旧是拱着三瓣嘴,不停地在她颈项嗅闻。
一人一兔相拥着,忽然脑袋被什么物事砸了下。
力道不重又恰好砸在发髻玉簪上,是个不会砸痛却也绝不会叫她忽视的力道。
只听得那物事‘啵咯’几下坠地翻滚,她抬起迷蒙泪眼转头一瞧时,发现自己脚边不远处正落了个方棱木块。
方才就是这东西敲了她,暗光里,她蹙眉看了眼,就瞧见那木块似纹饰精良,好像还拖了个尾巴一样的长布绦子。
打了个哭嗝,一种心有灵犀的释然一下子撞在心扉上,她连怔一下都不曾,故意将兔子朝那处一丢,两步上去捉兔子时蹲身就将那连着绦子的木块藏进了怀里。
心口剧烈地跳动着,电光火石间,她没有先去拆木块瞧,而是抱着兔子状似远眺般得倚到了船侧栏杆边。
往下一瞧时,她喉间险些溢出一记惊喘。
因为她看见,船外侧壁边,竟然贴挂着个黑衣男子。
江水湍急冰冷,船也行的不慢,这人一张脸上连唇色都被泡的冰冷煞白,只一双虎目里,尤是无情煞气的锐利。
“大、大乙,你……”无声地张嘴唤了半记后,唯恐被船上人发现,她就立刻闭了嘴,只是心惊胆战地看着他。
大乙是邯郸宫中的戍卫长,是日常贴身护卫他父王赵戬之人,不过身手了得能开八十石重弓的大乙,却是赵国北地的流民出身,一路提拔重用他的,正是赵王义子,她唤了十几年兄长的人——赵如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