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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春芳歇(44)
作者:千金鹿 阅读记录
“娘,是谁来了?”
顾元钧听见动静,从房间里推门出来,一抬头便见扬起了标准的八颗牙齿笑脸的沈乔,还冲着自己挥手,瞬间脸色一黑,当做没看见她,转身就要回房间。
沈乔哪能让他如意,几步跑过去,揪住他衣裳。
顾元钧连熬了几天夜的脸色更差:“你们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们。”
顾娘子微微蹙眉。
怎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好吗?
沈乔甜笑不变,转着身子笑道:“顾姨,我们和元钧哥哥吵架呢,这就是来和好的,顾姨先去忙吧,我们去和元钧哥哥好好聊聊。”
听她这么说,顾娘子只能将信将疑地走了,笑道:“那顾姨给你们做点吃的。”
沈乔笑着点头。
顾娘子走后,沈乔背着手,视线瞥了一下顾元钧的书房:“怎么?不让我们进去?”
顾元钧确实不想让他们进去:“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吧。”
沈乔眨了眨眼,道:“你没有将那件事情告诉知府大人啊。”
“哪件事?”
他皱着眉,很快想起自己随意说出口的那件事。
实际上那天他真的想要去县城告发谢源的罪犯之身,可他更担心窝藏罪犯的事情连累自己。更何况冯先生和蔡老都十分看重君子品性,因为这件事将同窗告发,怕对先生留下坏映像。
但是这件事不好对沈乔说,他蹙着眉,盯着沈乔:“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说了啊,来看看你。顺便为了感谢你的不告发,给你带来了一份礼物。”
顾元钧:?
看着一脸见到黄鼠狼给鸡拜年,不信任自己的顾元钧,沈乔笑眯眯朝后挥手:“表兄,拿上来。”
一直站在沈乔背后,充当工具人的谢源顺从地上前,将自己手上的匣子递到顾元钧面前。
顾元钧警惕地没有接,问:“什么东西?”
沈乔笑道:“是一份卷子。”
“先前冯夫子测试的卷子评语,你不想知道?我把它弄来了,你可以看看哪里让冯先生不满意。唉,真是的,一张卷子居然这么看重。我表兄猜测你会对这个感兴趣的时候我可是很惊讶的。”
顾元钧皱着眉:“只会玩脂粉的女子,你怎么会懂。”
第36章
顾元钧的眼中充斥着浓浓的厌恶,浑身上下写满了警惕。
沈乔恍若没见到他的防备,笑吟吟地将匣子打开一角:“倘若是真的呢?若是不接,你不是亏大了?”
她纤白若葱的手指一动,只听轻轻的咔哒一声,微微敞开的木匣中露出雪白的宣纸一头,纸张卷起成轴,安静地存放在木匣中。
倘若……
顾元钧视线不禁落在匣子上,他不相信沈乔有那么好心。
但,倘若真是呢?
顾元钧确实想要知道自己是哪里不如了谢源,想要知道冯先生凭什么对谢源另眼相待,不甘心屈居于他人之下。
顾元钧接过了那匣子。
拿到手的时候便觉察到手感有些粗糙。
顾元钧心头一急,将白纸用力展开,上面不仅一片空白,还有一阵粉末飘了过来,也不知是放了多少年的旧纸!
顾元钧来不及质问沈乔,脸上便觉得一软,是沈乔从背后伸手将什么东西抹在了他脸上,还冲着他哈哈大笑:“顾元钧,你现在满身脂粉味了,你也是涂脂抹粉的女子了。”
顾元钧气急地将匣子和白纸往地上一摔,乓啷的响声砸在地上:“沈乔!你有病啊!”
沈乔做了个鬼脸从顾家跑出去,听见他在自己背后咆哮,她没有回头,心情畅快地在乡间阡陌穿行。
两侧是绿油油的野桑,桑叶一茬一茬地生长,因无人采摘,老叶,便越来越丰茂浓绿起来。
从顾家出来到过了林荫小路,便是一片广袤的油菜花,长得有八九岁孩子那么高,一直远到连着天边,沈乔一个人的高兴劲过了,方才察觉到两人的氛围古怪。
听他行走的声音,频率加快了一点点,这点细微的差别让她断定他一定是在生气,却又无法察觉出他怒意从何而来。
她不知道谢源正在为她不知轻重而生气。
那是毒药,即使是不致命的药,可如果一时不慎自己中了招,会吃不小的苦头。
不过,沈乔比他想的要聪慧,想到将粉末涂抹在宣纸之上,拿起来时,粉末便自然而然扬起,吹动到对方的身上。
即使有小机灵,也不能消解谢源心中的恼怒和不安,由是一直冷着张漂亮的脸,只等着她自己发觉。
沈乔心中忐忑,不知平时云淡风轻,对什么都是淡淡的谢源恼怒起来居然这么可怕。
趁着踏上桥面的时候,她借着河水的倒影悄悄观察了一下谢源,见倒影中的他表情和平常无异,心里便是一定。
她故意放慢了脚步,让自己落在谢源后头,然后忽然间矮下身,哎呦地大叫一声。
谢源本来没有在意她落后的,只是在听到她大叫一声后,心中一跳,下意识地便回头看去。
只见到沈乔在竹桥上坐着,捂着一只脚踝,好像是崴了脚一样哎呦哎呦地叫着。
被她浮夸的演技骗到,谢源暂且先放下对她的恼怒,忙快步过去,蹲下身检查她的脚踝。
“怎么了?”
“好像扭到了。”
“桥上湿滑,以前便让你多当心。让我看看。”
沈乔皱着眉,死死地按着脚踝,就是不撒手。谢源便用力扳开她的手。
猝不及防之下,沈乔暴露了自己的脚踝,像是藕身一样,白皙漂亮。
谢源一顿,脸色却变差了,沈乔就在骗自己。
耍了心机却弄巧成拙,沈乔连忙拉住了谢源的手,掷地有声道:“表兄,我没有事你怎么更不高兴了,难道说一定要我受伤才好吗?”
谢源不知道她为什么能如此理直气壮且厚脸皮地说出这种话。
明明就是她故意用受伤骗自己先低下头来,现在却连气都不让人生,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我看出来了表兄生气。”
沈乔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刚才我就是怕表兄厌弃我,觉得我嘴甜心毒,怕表兄从后都不理我。”
谢源微微皱起眉,轻微的慌张在他面上一闪而逝:“我不会。”
“可是你刚刚就是那样。”她仰着小脸,苍白的嘴唇有些颤抖,犹豫着,抓着他的袖子,轻轻晃了一下:“表兄当真生气了吗?”
谢源有些不自在地从她手中抽出自己的袖子。
见自己都祭出装可怜大法了,他仍是不为所动,沈乔有点着急,自从顾家出来之后谢源便出现了异常情况,那症结肯定就是在顾元钧这件事上。
可恶的顾元钧!
心里暗暗记仇,沈乔脸上又露出了悲情的表情。
“表兄,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顾元钧告诉我,说……你是反贼之子,会给我家带来祸端。”
此话一出,谢源面色霎然间白了,怔愣在原地,仿若一盆冰水浇得遍体生寒,四肢百骸都冷得动弹不得。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过来:“他都说了什么?”
沈乔见他有反应,理直气壮地开始打小报告。
“就是他说你是通缉令上的人,是反贼永安王之子,那个常清世子和你的名字一样,画像也一样。躲藏在我们家,会给我们家惹大祸!”
最后一句是沈乔私自加上的,她故意说出这一句,就是为了让谢源把怒气转移到顾元钧身上,赶快对她消气,生气的谢源看上去好像随时要赌气离开,让她察觉出一些不安。
每说一句话都让谢源心往下沉下几分,谢源微微低下头,目光注视着面前的“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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