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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春芳歇(50)
作者:千金鹿 阅读记录
她说:在江湖上行走的人,不论他造成过什么样的杀业,心里终究是希望有个地方能三餐饱暖,妻环子绕,最好居于溪畔,养得鸡鸭,闲时打猎,偶尔做一两回行侠仗义的无名侠客。
极少的人能做到这一点,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若是真的闲居,他的刀剑就会生锈,动作会迟钝而笨重,过往的业障会让他的心衰老得更快。
沈乔神情恍惚地回到了自己的卧房,临走时,赵三娘子令她好好保管那枚阴会水给她的令牌,一定要随身携带,即使是睡觉都要带着。
被赵三娘子严肃的语气所惊,沈乔重重点下头。
接下来的几天,沈乔依旧去给阴会水医治,其实在意识到他是个危险的人物的时候,沈乔就想要躲开这个人,可是心里莫名觉得,如果现在躲开不进行后续的治疗,只怕更会给家里招致祸患。
就这样,她继续去了几天,却渐渐安下了心。
因为每次那位病患都会给她带来好吃的点心,有时候是莲花酥,有时候是长相漂亮的其他糕点,她从来不知道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多花样的糕点,好似天底下所有的好吃的都到了阴会水的手中。
只有阴会水身边的内侍知道,为了给她做这些糕点,阴会水是专门派人回京,将御膳房的所有白案厨子打包送来了这抚州的金溪县。
现在天底下最尊贵的九五之尊都只能吃到普通厨子做出的糕点。
沈乔很想要让谢源也尝尝,便趁着阴会水没注意的时候将一块小莲花酥放在了荷包里,小心放进袖子,不让压着。
尝来尝去,好像还是这莲花酥最好吃。
沈乔回到家中,发现今天的赵三娘子和沈丘都不在,但在屋檐下看到了正望着庭中桂花出神的谢源。
少年一袭白衣,身材好似一杆青竹修长挺拔,那张欺霜赛雪的脸被月光笼罩,萦绕着淡淡清冷的光。
沈乔静悄悄地走到他背后,猛地拍了一下他肩膀。
“表兄看什么?”
谢源怔愣回神,还未来得及看清是谁,忽然唇齿间便是一软,一块甜滋滋的东西塞入了他口中。
沈乔笑眯眯地望着谢源,少年面如冠玉,那张俊俏的脸上还带着些许错愕,片刻才反应过来地伸出舌尖微微舔了一下唇边,将她无意间沾上的嫣红色莲花的一角卷入口中,舌尖不过出现瞬间,便将薄唇紧紧闭了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月亮的原因,今天的谢源神情好似比白日的更温和一些。
对了,这些日子谢源不知道在做什么,总是早出晚归,他们已经好久不见了,就算见到谢源他都忙得根本来不及和她说话。
沈乔想了想,忽然便记起来自己在路过村口大柳树的时候曾听说,过两日县城里会有一场春会。
第41章
春会在这个地方每年都会有一场,时间大多选定在春天结束之前,那时候花开得好,人穿得不似冬天臃肿,不比夏天汗湿,各户的俊才佳人在暮时出门,落日落下去,掌灯时分便能见到街上成百上千的花灯,游龙一般将长街支巷照得亮亮堂堂。
那时候年纪小,沈乔好几次看过村里的姑娘兄长坐着青牛车一道去,第二天在河边捡两只顺着水流动而下的河灯玩。
可今年有谢源在,说不准就能同意,而谢源肯定不会拒绝自己。
于是沈乔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只等着他点头。
谢源犹豫了一下,他已经知会过冯先生,打算在明天拜见了蔡老之后便辞行。
可河灯……应当很好看吧?
他抿着唇,脑海中几乎能想象得出,在朦胧的烛火光中少女嫣然若灼灼盛放的桃花般笑容灿烂的模样。
若是不去……
谢源轻轻握了一下拳,纤长的睫毛微颤。
“你只邀了我一人吗?”
沈乔微微歪头,有些奇怪地看着谢源,转而绽开了笑:“当然只有表兄一人。”
谢源一怔,心弦好似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颤颤地发出余音,口中残余的甜意在此刻变得无比的清晰。
他嗯了一声,转过目光将视线投落在庭院中枝干繁多的桂花树上。
然后沈乔听见他问:“那灯会……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沈乔想了想,笑着眯眼道:“大概是五天之后。”
谢源微微点头,然后便走了,走路的姿势僵硬得不像话。
沈乔疑惑地看着谢源,心想表兄怎么同手同脚了,随即又想起一个问题,要想去灯会,还得将一个麻烦解决掉。
—
第二天一早,沈乔就来了竹林,今天是最后一天治疗阴会水的病,沈乔已经提前获得了七块金子。这么大方的客人不多见,要不是怕怕惹来麻烦,沈乔是真想要再拖上个十天半个月的。
想到这里,沈乔又想到了谢源,早上的时候冯先生亲自驱车来接了谢源,由于当时冯先生催促得太急,她来不及多问,只给谢源塞了几块糕,便看着他离开。
谢源从牛车上下来,站稳后转身对着车厢里伸出半个身子的冯献道:“多谢先生,谢源这便进去了。”
“等等!”
冯献叫住他,招手让谢源站到近前,亲自给他整理了一下头上束发的带子。
“应该给你买身衣裳的,可惜来不及了。”
“记得行走莫急,仪容举止也是考试的一环。”
冯献目送谢源离开,少年穿着布衣,头上束着的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发带,可他有着一身天生便能让人信服的气质,让人相信蔡老所设置的考试难题对他来说不过是简单的小事。
这般岁数,却有如此惊人的博学和捷思,平日待人却依旧低调谦和,也不知等着他的是怎样的青云路。
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冯献才拍了下自家木楞的儿子脑袋一巴掌:“还发什么呆?将牛驱到旁边地方去。莫让旁人看见了我们,给谢源招惹是非口舌。”
没人注意到,在他走后一双眼睛正看着这里。
“去,跟着他,找机会把他抓出来。”
王焚摩挲着自己下巴上新蓄出来的胡子,他微微眯着眼盯着那站在牛车一侧,身着布衣却气度不凡的少年。
相隔遥远不能看清,可王焚早年的生活让他磨炼出了一双利眼,只要他眼睛不瞎,就能看清这少年虽目前沦落,以后定然是个飞黄腾达的主。
金溪县还没有第二个让他如此断定的人物,眼下几乎可以确定,站在远处的那个少年,就是一开始想要捉拿的反贼之子谢源,也是被沈丘一心包庇护佑的“兄弟”的孩子。
只是他为何出现在县城?难道说沈丘已经毫不顾忌通缉令了吗?
想了一会,王焚点了几个在一旁侍立站着的壮汉,吩咐:“去,跟着那个少年,看看他这是干什么,还有,若有机会,就将他处理掉。”
这几个人是他原先手底下的兄弟,因为他一朝踏上青云,手边没有信任的人可用,便找来了这些乌合之众,空有蛮力却没有脑子,虽说不太好用却总比没有的强。
过段日子,等去了京城他便将这些人统统换了。
壮汉们领命去了。
壮汉一路跟随,见到谢源进入了一处宅院中。
其中一人正要进入,刚走了一步就被人拉着领子拉了出来,瘦小个子疑惑地看向自家大哥。
“大哥,你怎么不让我去把他拦住?那小子都进去了。”
那刀疤脸大哥仿若看白痴一般瞪了一眼瘦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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