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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春芳歇(58)
作者:千金鹿 阅读记录
看上去像是破心草。
倘若真是破心草,只要服用下它,虫就算是炼成了。
她学习向来半吊子,现在就算是突击了半个月,依旧比不上正经学习蛊道的积累,不清楚破心草有什么症状贸然服用几乎是和阎王爷玩赌局。
沈乔吃了毒草,刚开始的瞬间,身体弥漫上来一阵困意,刚才还精神十足,现在就只想要睡觉。
直到一个瞬间,侧方感觉到了一道冷冷的视线,在她身上轻轻划过。她猛然转头,却见在树丛的阴影间立着一个人。
身形似乎有些熟悉。
“谢源?”
她愣愣地张口喊了一句。
少年忽明忽暗的脸渐渐变得清晰下来。
是谢源。
她松了口气。
方才服用下的破心草好像好像能使人身体僵硬,她现在使不上力,连站起来都不行,便如往常一样喊着谢源帮帮自己。
可是这一次少年却没有动。
他跟她说:乔乔,过来。
她以为谢源有什么事情要跟自己说,想到他居然没有离开,应该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恰巧身体在此时恢复了些许力气,便起身走过去。
少年的脸蒙在阴影中,影影绰绰看不分明,沈乔一步步向着他走近,身体轻快了好多,就脸踩在了泥泞的水泊里,她也没有感觉到丝毫的迟钝难行。
她在谢源的最后半步停了下来。
他说:怎么不过来?
“因为,你不是谢源。”
沈乔用匕首穿过了他的身体,血液在她的脸上飞溅。
看着面前逐渐暗淡的瞳孔,沈乔用力将匕首穿入他的身体,下一刻,朦胧而燥热的幻觉消失殆尽,身边只有一只白虎。
白虎着急地拦在她身前,生怕她再往前一步掉下悬崖。
沈乔摸了摸它的巨大脑壳,忽地脱力地昏倒在地。
上百只毒虫嗅到了血腥气息,从巢穴中爬出,向着她的方向爬来。
白虎嗷呜叫着,努力想要叫醒沈乔,却发现她唇边青紫,昏迷中不省人事,而身边的毒虫已然覆盖上了她的四肢。
破心草的毒素开始真正发作,在极短的时间内,她的体温就上升了一大截,四肢便好似火烧一般,她仿佛被火焰包围,整个人都要烧着了。
直到忽然听到了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沈乔在眩晕中睁开眼,见到了少年熟悉的侧脸,她明明能感觉到谢源正在跟自己说着什么,却什么都听不到,最后在一片黑暗中失去了意识。
—
“世子,您还不出发吗?”
“世子,您这是最好的马匹了。”
“外祖肠胃不好,这里的茶外祖会喜欢的,不如买些茶再回去。”
“世子,您要的桑茶在前天就已经买了。”
谢源抿了抿唇,蹙眉想了一下,忽然转过身道:“对了,这里的豆腐很好吃,不如……”
“世子,带着豆腐回去,怕是刚走两天就坏了。”
军士已经无奈了。
又是买茶又是买豆腐,谢源自从半个月前就在筹备行装,却到现在都没有走,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谢源的真实想法。
可是他们能怎么办呢?
谢源不禁又开始对着驿站的窗户发愁。
便在这时,军士忽然道:“世子若是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若是单单只是人回去了,心丢在这里了,可就麻烦了。”
谢源回头。
却见不知何时房间内多出了许多人,这些从边疆征战的军士们齐齐笑着,黝黑的脸上笑出了白牙。
谢源不禁一怔,微微弯起唇,接过了马鞭:“你们说的对。”
他想要做什么,他心中一直清楚。沈乔想做的,便是自己想做的。
只是他不能让这些淳朴的人跟着自己一起,太危险了,怕牵连他们丢了性命。
他张嘴欲言,却被军士打断:“世子,老将军派我们来,我们是接了军令的,军令如山,我们是一定要把您平平安安带回去的。”
“您可不能将我们丢下。”
“对啊,现在只不过是多了件小事,在处理完之后,我们再带着您回去。”
“总归还是要回去的。老将军可盼望着您呢。”
谢源看着他们许久,方才扶额低低笑了一声。
祖父说的没错,每一个军士,即使只是最普通的兵丁,亦贵比黄金。
—
沈乔掀开了车帘,从马车上下来便见到了正在嘱咐着手下做事的谢源。
他穿着一身白色衣袍,背对着她,身边的小炉上温着清酒,旁边的矮桌上摆着精致的糕点。
沈乔在他桌案边坐下,看着真切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谢源,心中一时涌现许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你怎么回来了?”
谢源转过眸光,问:“你应该跟我解释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做了什么。”
当初说跟随吴老大夫学医,却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让自己服用大毒之物。每每想起来,他就心惊得整宿不敢闭眼。
沈乔怔愣一会,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地道:“谢源。这和你无关,不能将你牵扯进来。”
所以便瞒着他。
“你原本打算做什么?用虫子?”
沈乔低着头没有回答,她向来不擅长在谢源面前撒谎,每次都会被揭穿。
见她不说话,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谢源轻轻闭上眼,压住心中的怒气:“要想杀阴会水,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你说过,阴会水身边保护的人众多,十分危险。”
谢源的唇角微微抿起一笑:“反者道之动。”
“宦官之流在朝中称霸已久,想要将其打压下去的微弱势力并不小。人性大多自私狭隘,只要找到一个引线,便能将压在朝中的巨石炸开。”
她的脸上现出纠结:“这样你会有危险吗?计划会不会出问题?”
谢源微微一怔,继而露出浅浅的微笑。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对沈乔太过严肃了,以至于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光明磊落的性子。
那个粗糙的汉子笑道:“我们世子八岁便熟读兵书,十一岁时用计大破敌虏,连夺三城。”
沈乔伸手扯了一下谢源垂落的袖袍一角。
谢源眉梢轻轻动了一下,幽幽转过眸子,与沈乔亮亮的眼睛相对。
“到底是什么办法?”
谢源回视着她,最终无奈道:“我要你同我一起去找蔡阁老。”
—
京畿百里地区,都是阴会水的封地,茫茫田亩中麦穗成熟。
两辆马车错身而过,沈乔避开了车窗,谢源伸手替她将车帘拉上。
“车行半月,还是太赶了,你身上余毒未清,应该让吴大夫清了毒再走的。”
在一旁忍着虚汗的沈乔抬起眼:“不,只要能早日让阴会水死,我就不在意这些疼痛。”
谢源为她擦了擦手,青紫的手背缓缓消退颜色。
阴会水将目光移开,身旁的王焚正在向他报告着,因为最近江南水患,阴会水在杭州建造的宅院也停工了,并且木材涨价,造资几乎翻了一倍。
那边工程的建议是停一停,等到水患结束了,再行建造。
王焚絮絮叨叨地念着开支表,阴会水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托着下巴望着茶楼下的人流。
忽然间瞧见略有些熟悉的体型,那一瞬间阴会水还以为是看见了那位小大夫。
阴会水将目光移开,漫不经心地将珍珠抛进室内开辟的鱼池,几只艳红的锦鲤被珍珠砸中,纷纷躲避。
“加上两成的税便行了。底下的这些人不过是想要点好处,不喂饱了他们,便不会好好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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