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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京城都在求她回宫(30)
作者:六鲤 阅读记录
满满不吭声,坐在圈椅上的柳渊替他答了,“写了一会儿,朕教了他朕的名字,阿缨别生气,回头朕教他你的名字。”
姜缨没心思和他闲扯,尤其是柳渊今天下午又换了一幅模样,生恐别人不知道他会笑似的,唇角总勾着,唯有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这点没变。
“娘亲,写完了。”
满满指了指字帖,“我能和小白姨玩么?”
“去吧。”姜缨道。
门外的白芙守株待兔已久,风一般扑进来,抱起满满就跑了,房里清静了,姜缨见没什么,起身要出屋。
“阿缨,你一日不和朕说话,朕就来姜府一日。”
姜缨置若罔闻,出了书房,又不知去往何处,索性出了姜府,去往酒肆,身后脚步声稳稳当当,她知晓柳柳渊跟上来,也没阻拦,总归不搭他的话就是了。
没想到秦夫人也在酒肆,姜缨这才笑了,命伙计上酒,“姐姐,许多日不见了。”
秦夫人也高兴,酒一上来,连饮几杯,姜缨陪着,两人就这样喝了起来。
柳渊在门口唤来随从,“去请秦大人。”
没过一会儿,秦尚书匆匆而来,依然抱怨秦夫人喝酒,秦夫人理亏,也不吭声,饮了最后一杯和秦尚书走了。
夫妻俩走远了,秦夫人回头见姜缨坐着,柳渊站着,心头感叹,“哎,这两人,总得找机会说清婚书的事。”秦尚书道,“日后寻好机会再提。”
姜缨失了酒友,无端落寞起来。
柳渊见状在她对面坐下,为自己斟了一杯,抬起酒杯饮了下去,姜缨神色古怪地瞥来一眼,他道,“阿缨,朕往年不喜你饮酒,你为了朕果真不饮了。”
姜缨双眼瞪大,心说,谁是为你了!
本欲反驳,又觉这是柳渊的圈套,硬是憋住了,打定主意,无论柳渊说什么过分的话,她都要无动于衷。
柳渊又道,“阿缨,其实朕当年在校场上见过你饮酒。”
那时候在校场,众人离不开酒,姜缨也喜欢饮,有一次趁下了演武台,拿出酒囊喝了几口,身后传来柳渊的声音,“不想姜姑娘竟也喜饮酒。”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姜缨喉咙一颤,被酒水呛得连咳几声,但又不想狼狈的模样被柳渊瞧见,强撑着不回头,只当不知是柳渊,喊他,“薛仲何,你管得真宽。”
她死死地撑住没回头,后面果然没了声音,等安静下来,回身一望,空空如也。
她本就鲜少有和柳渊说话的机会,这罕见的一次,还被她死要面子的错过了,她后悔得一夜未睡,脑中不停地回想着柳渊的话,柳渊是喜欢她饮酒呢还是不喜欢呢?
过了一会儿,又觉自己想多了,自己在校场这么长时间了,柳渊也就记住了她的姓氏,怕是顺手记的,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自己不该多想。
一夜未休息好,第二日仍早早起床,也不觉着累,神采奕奕地去了校场,薛仲何像只可怜的兔子迎上来,“姜缨,下手轻点。”
姜缨觉着他可怜,本身不是练武的身体,被自己爹坑坏了,于是就点点头,哪知还没开始,她见薛仲何被人喊走了,正疑惑着,又见柳渊缓步过来,手提长剑,劲装威武,“姜姑娘,薛仲何有急事走了,不妨今日孤和你打。”
姜缨被巨大的惊喜砸得脑子晕乎起来,愣愣地点头,等提起长枪,一瞬神思聚拢,机会难得,她要使出所有力气,好让太子殿下记住她。
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姜缨开始了与柳渊对打,也在那一天偶然听到柳渊的亲卫说柳渊不喜饮酒,也是在那一天,她心说,酒也没什么好的,便不喝了吧。
及至进了东宫,亦是滴酒不沾,唯有一次,长公主来了东宫,垂头丧气地拉着她喝酒,她不得已饮了几杯,长公主却是喝醉了,非要召见杨文州,她无奈命人去了杨府。
中途,她出去了一趟,再回来长公主的脚边跪着杨文州,长公主醉眼朦胧,“杨大人聪慧,不似宫里有人糊涂,明知眼前人非自己想要的,还是要了……”
姜缨立着,心凉如冰。
直到杨文州回头,惊讶地一跪,“参见殿下。”她才发觉,不知何时柳渊已回来了。
柳渊沉着面色,命杨文州送长公主回府,又示意宫人收拾房里的狼藉,最后才看向姜缨,目光微凉,似乎没一丝情感,“太子妃亦喝了?”
姜缨生恐他生气,低低道,“喝了一点。”
“一点?”柳渊俯身过来,侧头贴近那脖颈,深深地嗅了嗅,声音一沉,“这样浓的香气,太子妃说一点?”
姜缨感受到跳动不停的心脏,强撑着不动,她有些委屈,“确然只一点,香气是在房里沾染的。”
她以为解释了,柳渊就信了,可是柳渊还贴着她,像是她在骗人,她有些羞愤,猛地侧头,原意是再解释,奈何两人贴得近,她的唇碰到了柳渊的耳朵,一瞬如火燎般,烧得她理智尽失,她佯装脑袋昏沉,软软地说,“殿下英明,确然喝了许多……”
她装起醉态,往柳渊身上扑,感受着柳渊僵硬的躯体,一边心凉了半截,一边又不肯放弃,羞耻地咬破了唇角,滴出鲜血来,她也顾不上疼痛,踮起脚双臂搂住了柳渊的胳膊,“头好晕,求殿下抱我去……”
话未说完,冰凉的手指挑起了她的下巴,她眯着迷蒙的眸子,只觉柳渊面色晦暗不明,滴血的红唇被指腹狠狠捻过,下一瞬就被柳渊拦腰抱起。
烛火灭了,放下的纱幔笼住了阔大的空间,姜缨在黑暗中委屈地泣出一声又一声,依旧不得看柳渊一眼,不得柳渊一声安抚,她只知晓柳渊像疯了一样动作,可她还是不舍得骂柳渊一声,她心想她还是快乐的,那在这样的夜里,柳渊快乐么?
柳渊快乐么?
这个问题,姜缨已不去想很久了,正如此刻,她不去想柳渊一杯又一杯地饮酒意欲何为,是否非要逼她说出一句话来?
姜缨意兴阑珊,起身离了酒肆,柳渊仰面躺在座椅上,侧过脸,见她孤身立于灯笼下,捏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扔了酒杯,稳稳当当地起了身,步至门前,立于姜缨身后。
夜色浓郁,路上并无行人,虽已入夏,夜风拂过来还是微凉,柳渊解下外衣,松松地拢在姜缨肩膀上,外衣过大了,如同在拥抱姜缨一样。
柳渊这一刻羡慕一件外衣,他转到姜缨身前,声音好轻,好柔,像在哄人一样,“阿缨,你如何才肯和朕说句话?”
姜缨摇摇头,意思很明显,她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那夜柳渊呛她那一声,她已不在意了,她只是觉着柳渊态度奇怪,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怕一张口,有无法预计的事情发生。
姜缨抗拒柳渊的亲近,褪下外衣,任由外衣落地,径自回了姜府,柳渊并未追上去,只命暗处随从护她回家,俯身拣起外衣放到鼻尖,嗅了嗅残存的气息。
柳渊回了宫,进了勤政殿,忍着醉意在御桌前坐下,翻起折子处理政务,直至深夜,犹不见他歇息,李公公蹑手蹑脚地进来,见他仰面躺在圈椅上,命人把批好的折子搬走,御桌上只余了许多祈福条子。
李公公不敢多瞧一眼,见柳渊久不出声,又蹑手蹑脚地出去了,殿门闭了,柳渊睁开眸子,目光落在那祈福条子,手指划过每一个字。
每划过一个字,心里的悔恨疼痛就添一分,他以为他的阿缨不在意他的,他也就顺从她的意愿,在她初入东宫时,许下承诺,声称自己不会勉强,却不知这句不会勉强宛若挖心一样刺伤阿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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