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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不动她(65)
作者:零之莘苒Silver 阅读记录
一连串的提问仿佛教眼前性格跳脱的剑灵换了个人。
任止行深深吸了一口气,道:“顾雪影是我潦草一生中为数不多的挚友,我不会为了给她报仇诱导她的儿子入魔!”
“阿宿……”
喊着多年不曾启齿的名字,任止行望向冰魄剑剑灵的眼睛,目光坦荡得不带一丝亵渎,却似在一个相互交错的时空中……与另一个人进行着对话。
“我不知道这件事会将你打击至此。”
眼前的剑灵眼眸瞬时化作猩红色,似笑非笑。
“是吗?”
第49章 沐芳
你不是想出来放风吗?
我放你出来,剑灵,不过你得先去找一个人。
这是迟宿带白珞去图尔镇前对剑灵说的话。
冰魄剑剑灵与剑主心意相通,电光石火间便被迫接受了这项差事。
她在竹林附近找到了浑身是血的任止行,将他拖拽到了一个山洞里,在剑修苏醒前,狗比剑主没有对她发号施令。
剑灵对着水潭端详了一会儿前任剑主顾雪影的面庞,很快她就看腻了,百无聊赖。在她眼中人类就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没有美与丑的分别,还是那些形态各异的刀枪剑戟要顺眼些……她想变回剑形了。
不行。
脑海中传来迟宿冷冷的警告。她与迟宿相隔甚远,却令行禁止,半点违背不得剑主的指令。
冰魄剑剑灵对着洞口方向做了个鬼脸,好奇剑主怎么突然转了性?
记得第一次以顾雪影的面目出现在剑主跟前,是一个雨天。
穹顶像是被什么捅破了,没完没了地下雨,追逐白氏母女离开泯山轿辇的迟宿,因为越级与人斗法后伤势未愈,他身体虚弱,脚步踉跄,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后重重地摔落,倒在无人问津的山道上,倒在滂沱的雨势里,额头滚烫地说着胡话。
一会儿喃喃自语说“我是哥哥”,一会儿又矢口否认说“不,我不是的”。
迟宿的梦里是白珞从幼年到少女时刻的全部模样。
他在小丫头黄毛稀疏的时候用红绳给她绑过发辫,在少女叛逆,胡乱抓扯乌发的年纪帮她掬水梳洗过头,却无法想象有一天她将与旁人结发,携手共度什么狗屁白头。
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去追上她,告诉她,自己内心的全部感受,又觉得自己那番“不想再做哥哥”的谬论刚起个头,就能把珞珞吓哭。
罢了,让她去吧!
可是凭什么要他放手!白楚从未尽过所谓母亲的职责,竟敢把他精心娇养的宝贝夺走!
纠结着,彷徨着,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迟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一剑劈开昏昼中的雨势,四溅的雨点宛如星河倾泻,如梦似幻。
他执剑跪地,想把纷乱的思绪在这场雨中洗涤干净。
一道熟悉而温柔的目光,从遥远的天际传递过来,注视着他。
迟宿感受到了这道目光,像年幼时一样仰起头颅,向女人发出稚气的问:娘亲,我该怎么办呐?
自顾雪影离世后迟宿便再未从父亲身上感受到半点温情,他把同样不受亲人待见的白珞划到自己的势力范畴,与她组成了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小家庭,整整十五年里,他们都好似只有对方一个至亲。
白珞被强行带走,意味着这个小家的瓦解。
他的心也不知从何时起变了质,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去追寻自己的至亲?
或者说……挚爱?
如果娘亲还在世,她一定会教他,那个简单而正确的答案。
“你不是想去追她吗?快站起来啊!迟宿,快站起来啊!”
一抹朦胧而姝丽的影,似风吹雨打却坚韧得永不凋零的花,伫立在山道之上。
她焦急地呼喊着,就像从前鼓励在花园里因为扑蝶而跌倒的稚子一样,温柔且坚定。
你要站起来,去跑,去追,蝴蝶才会从花蕊落到你的手心。
迟宿不想在女人面前显露自己的怯懦,即便内心知道她只是自己思念而生的“幻影”,雨水将他的灵魂淋湿,浇透,浑身的伤口都被泡得发胀、疼痛……痛觉让他的思绪变得清晰无比,甚至生出一腔孤绝的英勇。
他艰难地站了起来,朝山道上的倩影释然一笑。
“我明白了,娘亲……”
而站在山道上的“幻影”并没有在雨雾中消散,她叉起腰,雀跃地欢呼了一声:“哈,剑主原地复活,哈哈哈,牛比!”
少年的笑僵在脸上。
……
如果要问迟宿这一生有什么感到懊悔的事,那一定是当年在山道上,哭着喊了……娘亲。
冰魄剑剑灵被强行禁制了三年,才明白自己当初做了何等蠢行,不过阴晴不定的剑主不能影响她内心的快活,她是一个自由的精灵。
啊,要是世上多几个像她这样聪明的剑灵就好了!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任止行腰间的命剑,十分想帮助这位化藏境剑修修炼出一个同类灵体。
而任止行终于在此刻醒来,重伤之下的他比那年山道上的迟宿还惨,连爬也爬不起。
于是她开始了自己放肆的演技。
步步为营,循循善诱。
那剑修该有百来年岁的阅历,却受到故人面目蛊惑,一点点地交了底儿,让剑灵感受不到任何波折。
这个人真无趣。
冰魄剑剑灵一边想着,一边注视着他腰间的“止行剑”。
是了,一个用自己的名字给本命剑取名的人,个性该是何等无趣。
你挑了临仙门与点金城联姻的时候,是想以此诱导迟宿入魔?
她按照迟宿的提示向任止行发难,内心却是冷嗤:得了吧,剑主,一看这人就没什么心计,哪里玩得过你?
冰魄剑剑灵对这场莫名其妙的特赦感到了不确定和怀疑,明明从前剑主对自己化身为顾雪影的事十分不满,一直不允许它现身人前……哦,入魔后的剑主不大一样了。
这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剑主的改变。
阿宿,我不知道这件事会将你打击至此。
任止行那声阿宿伴随着一阵从洞口灌进来的风,教剑灵猛地一哆嗦,好冷好冷,好想披皮。
不行。
正在图尔镇的迟宿否决了剑灵的提议,依旧不允许她化身剑形。
不过剑灵倒是对终于醒悟过来的剑修另眼相看了。
还不算太笨嘛!
兴致勃勃地想再跟他厮杀几句,身在图尔镇的剑主瞬时接管了本命剑,剑灵只得给大佬腾位置。
迟宿掌控着她的灵识,在图尔镇与任止行开启了一场隔空的对话。
“留影珠是白楚给你的?”
“是。”
迟宿“呵”了一声,了然道:“留影珠让你和她同仇敌忾,让你甘心做她的鹰犬。”
“阿宿,有些事不能只看表象。虽然白长老修为止步化藏境,但她深谋远虑……”
迟宿的声音变得凌厉起来:“任止行,你凭什么教训我?”
任止行捂住被他威压震裂的伤口,忍着剧痛闷哼道:“我只是告诉你,白楚不是你的敌人。阿宿,你真正的敌人太强大,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敌不过他,只能寄望一些特殊的手段或途径……我知道你去轻雪门做什么,但我希望你在经过那个地方的时候能够停下脚步。”
“什么地方?”
“少牢城。”
迟宿对这座城没有什么印象。
少牢城在他眼中只是去往轻雪门的途经之地,一个地图上不起眼的名字。
任止行也没有多做什么解释,转而说道:“我的伤势好转后,会帮你挡住孟启——他奉了迟朔之命追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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