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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缚+番外(40)
作者:君翊 阅读记录
燕临安抬眼看赵浔,问道:“看出什么名堂了?”
“嗯。”赵浔点了点头,“公子您绘制的是白日里我们所跟的十余辆马车的路线图,右行居多,大多是去东南郊外买鱼和各种食材的。”
“公子你看,王府的马车不经常往左拐,说不定人就左拐进深山了。”希岚也凑身过去琢磨了会儿,将自己的这番答案说了出来。
燕临安闻言却摇了摇头,“不,他应该去了最右边的郊区。”
说罢他拍了拍赵浔的肩膀,“快去驾车,往右边郊区驶。”
“公子,现在吗,这会儿外边下的正大呢。”赵浔掀了下车帘望着窗外雨势不住地摇头,燕临安却面不改色地从马车玄关处取了蓑衣一把递给他,还顺便重重拍了下他的手,喝道:“少废话,快驾车。”
“是,公子。”
“吱呀”一声门自外面打开,将军府的侍从们给江束舟和如烟送来了吃食。
如烟睨了一眼,嘴唇半勾,“没想到将军府对待阶下囚还挺不错的,那也行吧。”
“这位小爷,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就几句话就行。”如烟唤人时眼波流转,顾盼生姿,只见那人咽了下口水,便直愣愣冲着她过来了。
“姑娘可有事要问?”
如烟偏了下身子,同江束舟暗暗传了下信息,接着冲那小侍从展露了一个微笑,“对啊,你过来。”说罢她瞥了江束舟一眼,压了压声音补充道:“我同身边这人有过节,不想让他听见。所以你快过来,我悄悄告诉你便是。”
那小侍从咧着嘴过来,却在如烟动手之前迅速在她鼻尖洒了一波粉状软筋散。彼时江束舟已然割开了绳子,将那侍从从后方打晕,从他身上摸出了出入令牌和房门钥匙。
“咳咳。”如烟瘫软地坐至地上,抬眼看了他这般流畅的动作,朝他点了点头。
她往前倾身,拾起了他的一方衣摆,娇媚地开口道:“大人,小女子方才看见您手里还收了药瓶,是软筋散的解药?”
江束舟充耳不闻她的美人计,捋了衣袍将人利落地抱至怀里,一脚踢开地上那个碍事的小喽啰,径直便朝门外走去。
如烟见那人还不给自己解药,心下正烦闷,抬起光洁白皙的颈便朝他凑了过去。
“快给我。”
只见江束舟轻轻紧了下眉,带着人飞身到了屋檐。瓦片做成的屋檐毕竟有缺陷,将人陡然立过去闹出的声响不小,有过路的侍女经过还好奇地抬眼看了几下,幸好如烟眼疾手快将江束舟给按了下去,两人都没被发现。
江束舟再一起身,如烟已经手快地将他交襟处放的解药,钥匙,令牌都摸走了。
她正哼着歌跨了几步,身后却突然一阵剧痛。
不好,有暗箭。
甫一回头,他看到了还没来得及收好弓的江束舟,以及他旁边跟过来的暗卫。
喉间顿时涌上一抹腥甜,江束舟见人快失了意识,赶快过来将人揽住。人已经没有意识了,江束舟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月白色的巾帕,为她擦去了唇角的黑血。
抱歉,但是你还不能走。
“大人,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江束舟吸了口气,回他道:“见汝阳王。”
燕临安这边,他早就替换了赵浔在前面赶着车。赵浔于雨中看不清路,燕临安便披了蓑衣自己上,赶至中途,他敏捷地捕捉到了雨中投过来的银针,急忙将车停下,环顾四方。
“汝阳王,现身吧。”他喝道。
“公子”“公子。”
里面坐着的赵浔和希岚闻言赶紧冲出来,将腰间的刀出鞘挡在燕临安身前。
燕临安垂目凝视着手中的银针,用手一使力,将之折断。
他又转身低声跟赵浔和希岚传话,“右边草丛里有人,记住留活口。”
“是,公子。”
雨脚如麻,砸的人头脑发涨。燕临安向前走了几步,沉重的蓑衣使他无法使出全力,便被一手脱掉。
下一瞬,他将怀中冷剑竖起直直插进了埋伏地一人的后背,那人当场暴毙。血哗哗啦啦淌了一地,染红了路旁青草,又被瓢泼大雨涤了个七八分。
战事一触即发,三人背向着背,肩靠着肩,将雨中袭来的银针扫了个干净。
燕临安脑子里涌上几番星星点点,他连忙扯了左右两个人,将两位揪上马车。
远处的刺客仍然发着银针,燕临安抬刀挡着,将马车往前方驶去。
赵浔也顾不着风雨了,拿了马车中的一个草帽为燕临安挡住视线上方的急雨。
“公子,方才那些人好生奇怪。既然是埋伏,却只用银针扎人。被识破伪装后依然没有起身与咱们殊死一搏。反而往后退了几步,继续用银针飞人。”
“难道,他们没想弄死我们,或者是…要拖延时间?”
燕临安换了持缰绳的手,空下来的手赶紧抹了一把脸,“我也不知,不过有埋伏说明我们来对了。那便得快点了,照这雨势,郊外低洼,他们多半会转移阵地。”
“这个线索若是抓不住,我暂时就不好找到她了。”
方才换手之余,燕临安瞥见自己右手手掌有一片青紫,或许是银针上淬了毒?
不行,他现在还不可以倒下。
于是他急忙从怀里拿了颗百解丹,塞进嘴里,朝远处眯了下眼。
这药丸是桑宁亲手炼制的,说是可以解百毒,但求有用。
“公子?”赵浔看自家公子神色不对,急忙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滚烫。
“您发烧了。”
“无妨,快到了。”
赵浔知自家公子固执起来谁也拉不动,只好从马车里拿出来厚毛毯,在外为他护着身子,隔着风雨。
桑宁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小院,屋檐下雨正酣浓,小院里汪着水,她在水泊里望着自己的倒影,又想到了燕临安。
他少时最怕雷雨天,今夜这雨这样大,不知上京城内是否也下着雨。要是下着的话,他又要睡不好了。
她皱着眉头出神,在李砚修为她披上氅衣之时回了心绪。
“要走了。”
桑宁心中大喜,“三日还未到,我可以走了?”
李砚修固执地将人的身躯扳正过来,朝向自己,为她的氅衣打了个结。他抬手抚了下少女眼尾蹭上的胭脂,心下一动,将人囿进了怀里。
桑宁自然要挣扎,可她虽习过武,力气却不好练上去,自然挣不过李砚修。
他贪婪地将头搁在桑宁肩窝,冲她耳语道:“抱歉,只一会儿,让我抱抱你。”
“我想我娘了。”
桑宁愣了愣,也随他想起了从前的明嘉皇后,她漂亮端庄,温柔大气,在桑宁少时给过不少好吃的好玩的。
明嘉皇后育有三子,第一个皇子便是当今的圣上李承,第二个便是燕王李砚修,据说还有一位公主,不过可惜幼时夭折,无缘尘世。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李砚修已经牵了她的腕马上要坐轿子离开了。
“等会儿,要去哪里。”桑宁有些警惕,她将手抽回来,抬头询问李砚修缘由。
不知为何,她内心告诉自己,一定不要离开。
李砚修笑着指了指头顶青灰色乌云密布的天。
“此处低洼,雨一时半会可能停不了了,再待下去会很危险的。”
桑宁不想就这样离开,忙推辞道:“我,我母亲留给我的一支白玉簪好像落屋里了,让我先回去找找。”
说罢她丢下在场已收拾好的众人,提着外袍和氅衣快速跑了回去。
啪嗒啪嗒,下端的衣摆已被雨水浸湿,但她无暇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