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球接续道：“你晓得我们是谁吗？”

石妖叹道：“操纵尘海的并不是我，而是黑龙藏布，我和他的斗争已延续了七百多个生气周期，在你们的宇宙诞生后不久便开始。我的世界已逐渐被他蚕食，脱离我的控制，若不是我拼尽余力，开辟通道，你们是没法到这里来见我的。”

他的声音苦涩疲惫，不疾不徐，说起自己的事，却透出一种隔岸观火般的平静。

歌天半信半疑地道：“那是说你想见我们了，现在我们就在这里，你想对我们说什么？”

我和大黑球都紧张起来，石妖会不会立即开始说故事？那是关乎宇宙的大秘密，曾令横行宇宙的生物奇连克仑，也要抛开一切，不择手段地行事。

歌天传感过来道：“伏禹！千万不要被他的言词所惑，我不信任他。”

我像从一个梦中惊醒过来，暗抹一把汗。

歌天说得对，我们怎么能凭他一面之词，对他的身份深信不疑？我这么容易被他迷惑是有原因的，因为我太想听那个故事，以致忽略了其他。

我淡淡道：“且慢！告诉我！梦还在哪里呢？”

石妖呆了一呆，没法作声，显然压根儿不晓得梦还是什么。

歌天一拳击出，蓄聚的太阳能量脱拳而去，轰向尖角山，同时大喝道：“这个石妖是假的，他就是黑龙藏布。”

歌天一拳击空。

尖角山不见了，整个浮游世界都不见了，空间紧缩，压抑的能量瞬间移除，微子疯狂攀上极子的状态。那种转变的力道近乎宇宙级的庞大，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若候鸟神是“自然之道”的能者，黑龙藏布则是更能得其精髓的自然魔法师。

粒子的升阶是自然的物性，就像你把强弓拉成满月，一松手，劲箭脱弦而出，形成一往无前之势。

我们被空间转化的能量分割，幸好我们亦属极子级的能量，否则立即溃不成军，败下阵来，但在目前的情况，不要说反击，连自保也有问题。这样的空间陷阱，如此出人意表的招数，是我们从未想过的。

空间从十光年塌缩至一光年，形成一个极子的重力场，极子以远超过宇宙之心的紧密度排列，却是全动态的。黑龙藏布变成这个空间，空间就是黑龙藏布，我们等于到了他的能量身体内去，除非能进行极子级的季候式极速投射，否则永远没法脱身。一般的思感能是没法在这个超级重力蛋内运作的，只有神游力才可勉强掌握情况，视觉神经更是不起丝毫作用，我们看到的是无尽的黑暗。

终于见识到黑龙藏布的真功夫，如果他不是有假扮石妖之计，早在入口处便可以这样的手段收拾我们。

黑龙藏布的声音在我们的心灵震荡，再没有丝毫疲惫，这个无影无形，力量却无处不在的可怕生物狂笑道：“伏禹你不是来迟了！而是来早了！如果再过几百万年，即使以我之能，亦没法将你的地母阳魂从你处分割出来，现在我肯定能办得到。太阳怪你则是愚蠢至极，竟陪这小子来寻死。你们的命运已注定了。”

在他说话时，我和歌天联结起来的神游力，毫不闲着地搜索他心核的位置，这叫擒贼先擒王，要破开如此般的极子空间，恐怕涅尼迦南才办得到，但只要能击破他的心核，当能瓦解他的超级力场。

老妖的空间变成最狂暴的世界，宇宙之心比之于他也要瞠乎其后，那仍然是个旋涡状的空间，但涡心处处，我们被扯进一个接一个的旋涡去，挣脱后又陷进另一个旋涡，能量迅速损耗。最惨的是这种情况将永无休止地继续下去，直至能量崩溃。不用说极速投射，要保持稳定飞行也办不到。

大黑球变回大黑球，我和歌天踏足他的黑球体，在黑暗中抛掷翻滚，身不由己，饱受极子旋涡的摧残蹂躏。

大黑球叹道：“快想办法，我挨不住了。”

歌天狂喝道：“找到了！快动手！”

在大黑球惊呼的刹那，我们的神游力终于触碰到黑龙藏布的心核，我和歌天正要出手，我早该想到但又毫无解决办法的事发生了。

黑龙藏布是故意让我们探索到他的心核，我们尝到众候鸟母亲被灭绝时的可怕遭遇。

他的神游力大如磁石般吸摄着我和歌天小磁石似的神游能量，刹那之间建立直接的连系，同时向我们射出他独家的能量箭，我们的攻击既及不上他的速度，能量的精密度也逊他一筹，大家虽同是极子能量，但排列不单没他的精致，速率的运作亦稍微落后，他的神游箭等于精神之箭，真正的随心所欲，我们自以为正确的策略，反变成致败的蠢行。

两支神游箭笔直插向我们的心核，我们攻向他的能量刃则被他的箭势如破竹地瓦解，变成往两旁翻滚的能量泡沫。

我晓得歌天完了，就像我的候鸟母亲，他的心核该比她们远为强大，可是此箭是于黑龙藏布最强大的“势力范围”发射，我们被他的力场紧锁局限，变得只余挨揍的局面，歌天能硬挨多少箭？

我也完了，心盾肯定可轻易挡他第一箭，但当黑龙藏布弄清楚心盾的神游结构，他迟早可毁掉心盾。论神游力，宇宙没有一个生物，包括上参无念、芙纪瑶等，能望其项背。

若我们没有身陷他的死亡虚空，该还有一拼之力，现在却是全无机会。

“轰！轰！”

我和歌天的心核同一时间中箭，将我们轰离大黑球，各自带着大蓬光雨，在充满致命极子旋涡的漆黑空间抛掷。

令我们更惊骇欲绝的事在没有任何预兆下发生。

黑龙藏布两支有惊天泣地威力的神游箭，虽因歌天强大的防御力和我心盾的挡格，未能旗开得胜，贯穿我们的心核，却没有就此分解，只是能量削减。又在黑龙藏布的操弄下，只余约十分一能量的两支神游箭，反弹开去后合而为一，拐个弯追上了大黑球，直破入他的球形身体内去。

我记得当年神游箭命中法娜显，被她的心盾挡开后改而追杀我的情况，不禁后悔莫及。

但纵然预知又如何？我们从踏进陷阱的一刻，已步进死局。

自出道以来，我从未经历如此无奈、绝望，眼看着自己最亲密的战友伙伴被屠宰，却是自身不保，束手无策。

大黑球在我们的联结里发出受重创的惨叫声，却奇迹地保住小命，只是身体萎缩至直径不到一地米，硬生生消化了老妖的一箭。

不过只要老妖多加一箭，他肯定魂断尘海。

黑龙藏布是全力出手，没有一点保留，耗用了惊人的神游力量，一时之间再不能发动第二轮猛攻，可是我们的形势并没有丝毫改善，他的空间仍紧紧操弄我们，令我们无法重整阵脚，只能各自为战。

但最糟糕的是我们不敢以神游力去探索他，因而不知他的主力所在，那是满腔怒火，纵有拼死之心，仍无处着力的沮丧失败的惨况。

我们就像三条送到虎口边的肥羊，只有待噬的分儿。

异变骤生。

第三卷 第七章 歌天归天

歌天的声音在我的心灵响起道：“伏禹！我的好兄弟，保护哈儿哈儿，记得为我复仇雪恨！”

我听出不妥时，已来不及阻止。

“轰！”

能量从歌天处释放，他的身体以心核为中心，激射出无数射线，闪烁虚空，接着他变成一个太阳，威力如超级太阳的大爆炸。无可抵御的太阳能爆炸波倏地扩展，将黑龙藏布的空间旋涡逐一碾碎。我顿然浑身一轻，被歌天自我毁灭的能量从黑龙藏布的空间陷阱解放出来。

我强忍撕心裂肺的悲愤伤痛，下一刻顺势移往大黑球，将陷于半昏迷的他收进心核内去，以心盾重重保护着。

歌天的牺牲是有计划的，其首爆是有节制的，让我能及时救援大黑球，接着第二轮才是终极的剧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