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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标记了一处地点(41)
作者:十七卷言 阅读记录
“小东西来猫咖日子不长,想收养他的还挺多,我可被打了不少电话。”郎渠问,“店里流浪猫不少,这些日子你可没少吃苦头吧?”
宣止恍然大悟,一直隐隐觉察到的冷遇终于有了解释。
顽猫接收店员之前会做背调,尤其是化形的机缘和初衷,郎渠不会放任自己店里出现安全隐患。
这项工作一向由布一完成,他给宣止解释:“布三布四一年前来到猫咖,那时它们刚被主人抛弃,化形后来猫咖混口饭吃。店里不会调查这么细,不过一年来陆陆续续它们也交代了些内情。”
“它们的主人不是第一次弃养小猫。”
“在布三布四之前,它们主人养的是只田园,那人从小区拐了只小猫,胡乱养了两年,挣了钱后又想搞只品种来养。家里容不下这么多只猫,他从猫舍提了布三布四回家,当天就把那只田园扔出去了。”
“本来就是流浪猫,老子帮它续了两年的命,仁至义尽了。”布一模仿男人的语气,绘声绘色。
“它们主人平日里夸的也不是好话,它们兄弟两个天天听那男的唧唧歪歪,还是布偶好看布偶乖,性子就慢慢养歪了。布三布四化形后私下里也在改,可惜跟着主人住了五年,我们猫又都是固执的性子,影响太深了。”
“第六年春天,那男人生病了,久治不好。有一天晚上,他梦到了一只猫,橘黄色,很像被他扔掉的那一只。他应该觉得,是猫来报复他了吧?没过几天他撑着病,去宠物店重金买回了一只田园猫。”
布一顿了顿:“……把布三布四扔了出去。”
郎渠作为老板,和员工没什么情感交流,他也是第一次听到布三布四的故事,冷笑着问:“那他病好了吗?”
布一说:“不知道。”
宣止不理解:“他怕田园报复,那他不怕布三布四报复吗?”
布三布四现在化了形,报复轻而易举。
布一摇了摇头,男人夸了五年的布偶,催眠出两只乖猫。
但谁也无法代入布三布四的内心,布一舔了舔唇:“布三布四在入职的表格里填了化形的初衷。”
“它们想去报复自己的主人。”
精怪化形,需要欲望和机缘,每次化形时都会去摸索最初化形的初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布三布四每次化形都会在心底过上一遍对主人的仇恨。
但它们至今仍未动手。
宣止格外沉默。
布一摆手:“我没有替它们洗白啊,它们已经被开除了,凶性未褪意气用事,伤到客人怎么办?”
焦点在宣止身上,麻药快过了,腿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宣止咬着嘴唇,得知因果,他说不出原谅,要说厌恶却也散了。小猫别别扭扭指着空荡的大床:“我想休息了。”
郎渠请的护工过几天才能来,布一配合伯医生挪了一床新被子为宣止铺上,在床边摆满了猫咪用品。
病号小猫正式入住。
伯医生摸着宣止的脑袋:“它们还欠你一句道歉。”
伯医生一诺千金,第二天,郎渠家的大门再次被敲响,郎白蹦跳着给门把手一个头槌,迎进了一手一只猫的伯医生。
郎白迎错了人,汪汪大叫。
宣止受不住小狗的叫声,比春天发情的猫还要刺耳,郎白尖着嗓子轰人的时候小猫恨不能把自己埋进床底。奈何他现在不方便变幻猫形,桃李在他人形时缝合了伤口,贸然变猫可能会导致伤口迸裂。
郎渠派布一送来猫窝简直是在折磨它。
尤其是装猫窝的纸壳箱,宣止不舍得丢,计划着伤好后一定要蜷在里面用牙尽情钉上一排小洞。
郎白的狗叫一路从客厅逼到宣止房门口,他从被子里露出头,和被提溜着领子的布三布四面面相觑。
伯医生甩了甩手腕。
两只猫喵声喵气,原型里没人能听得懂它们的话,但大概意思宣止懂了。
在道歉。
伯医生把两只猫放在地上,彬彬有礼:“我似乎没看到你们的诚意。”
布三布四变回人形,两只猫灰头土脸,布三别开眼睛:“对不起。”
布四同样低头认错:“对不起。可我们当时动作一点都不快,我以为你能躲过去的。”
你打我,还要嫌我菜?
宣止从床上爬起来,猫仗狗势,和他们拼了!
伯医生两只手抓三只猫,郎白绕着圈圈叫。
“好了!”
布四闭了眼,闷起一口气深深鞠躬:“对不起田二!是我们嫉妒心太强,心态不平衡贸然袭击了你。我们第一时间通知老板送你去医院了,你的治疗费用也由我们和老板平摊。布三,拿出来。”
“在我这儿。”伯医生从兜里掏出一部新手机。
布三不甘不愿:“听说你手机丢了,我们还得赔你一部新的。”
布四踹了布三一脚。
布三两眼含着一泡泪:“我们被开除了,我们第一份稳定了一年多的工作。”
宣止不善于承受他人的情绪,他下意识向伯医生求助。
伯医生半蹲着,布三布四站着能够和他平视了。
伯医生情绪稳定:“被开除是你们擅自袭击他人的结果,和宣止没有关系。”他抚摸两只猫的脑袋,“你们很聪明,也很有经验,会找到比猫咖更合适的工作,别欺负我家刚化形的的小孩。”
“好了,道过歉了,今晚也能睡个好觉了,是不是。”
布三抹了眼泪,臭着脸点头。
宣止扒着门框目送布三布四离开:“我可没原谅他们。”
伯医生只是笑,宣止却莫名觉得不对。
伯医生:“听说你在外面叫我叔叔?”
宣止蓦得回头。
伯医生给他看,宣止的号码在昨天晚上赫然给伯医生打了七个电话。
他的手机不是丢了吗?
伯医生说:“你的人类拿到了你的手机。”
第三十二章
手机怎么会在杜簿安手里?
“环卫工人捡到你的手机, 你的人类帮你取了回来。”
伯医生还记得杜簿安开口时的迟疑。
他问:“是……伯医生吗?”
这几日折腾小猫,耽搁了不少生意,伯医生没有随身携带手机的习惯, 通讯记录里积攒了成排的未接来电, 等着他一一回访。伯医生的客户很多都是口口相传,相互介绍。他以为又是一单新客户, 随手扯了纸笔准备记录:“您好桃李医院伯医生,有什么需要。”
对面听到自己的声音反而一言不发。
良久,他问:“您认识宣止吗?”
伯医生这才拿开手机, 看了看来电显示。
小猫。
是小白猫弄丢的手机?对面怎么知道宣止的名字?
“您是?”
杜簿安抹了把脸, 尝试把倦意和忐忑压回去:“我是杜簿安, 是宣止的朋友, 他的手机掉在马路上被一位阿姨捡了送到我这里……我联系不上他, 他出什么事了吗?”
伯医生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小白猫的人类伴侣, 他的代聊对象。
现在倒真面对面聊了起来, 伯医生一时感到好笑, 勾了勾嘴角。
伴侣是该尽到探视照顾的义务, 但小白猫不想透露自己的精怪身份, 伯医生照例把选择权交给宣止:“我是宣止的……家人。”
他冒领了最具权威的身份。
“宣止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手机可以请您邮寄到桃李医院吗?”
杜簿安推测:“叔叔?”
……
“你是这么介绍我的?”伯医生好气又好笑。
宣止从善如流改口,“哥哥!薄哥哥!”他心系杜簿安,问道:“他只还了手机, 没说别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