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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标记了一处地点(44)
作者:十七卷言 阅读记录
宣止出院的那天,银杏碎片铺满了整个广场。
A大也有银杏树。
宣止是在夏天被弃养的,它在灼热的暑假来到A大。假期期间,大学校园近乎停摆,流浪猫食不果腹,竞争激烈。宣止熬了过来,在新的学期里遇到了杜簿安。
它第一次见到A大的秋天。
两周的时间,A大瞒着小猫进入了深秋。
宣止四只爪子踩在叶面上,它维持了近两周的人形,终于能够肆意奔跑。路面已经有些冰脚了,宣止挑着有叶子的地方走,一路咔咔的脆响。小猫离开医院前洗了澡,毛发很干净,它变回原型后第一时间掰开自己的毛毛,查看伤口。
人形里看不出什么,但猫形的皮肤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凹凸,隐藏在厚厚的毛发之下。
宣止舔着这道细小的凹凸疤痕,这道疤验证了它一直以来的坚持。
我只是一只小猫,人形只不过是幻化出来的皮囊。
“宣止”与杜簿安交流太久了,小白的支线反而纹丝未动,舍本逐末,宣止不干这么不合算的买卖。
他躲在1号楼楼下守株待兔,在杜簿安下课后扑上去。
杜簿安似乎愣住了。
不会是忘了我吧?宣止摆着尾巴,走来走去。昨天不是还和“宣止”聊到小白。
你说你很想我的。
宣止了解杜簿安,它允许他矜持一次,别扭一次,但之后要亲它两次。
出乎宣止预料,杜簿安直接把小猫抄进书包,带回了宿舍。
时隔多日重回杜簿安的巢穴,宣止左瞧右看,它没找见送杜簿安的小老鼠。小老鼠已经离开它太久,早没了它的气味,宣止闻不到,它在杜簿安的笔袋里拱,衣柜里翻,窄床上嗅。
杜簿安藏的真深啊。
宣止跳下来,杜簿安正一眨一眨地盯着它。
他宿舍只有一人一猫,宣止放下身段,舒舒服服摊开肚皮撒娇。
他对伯医生的小伎俩不能定义为撒娇,那是耍赖。小猫咪生来就是要被宠着的,需要有人围观并分担它们的情绪。
它蹭杜簿安的手,挤进杜簿安怀里舔他的下巴。
杜簿安回应得很熟练,比以往多了一丝缠绵,他比小猫更热情,箍着小猫的身子,反复亲吻它的额头。
“瘦了。”杜簿安说。
小猫半月不见踪影,杜簿安衣柜里的猫粮不减反增,杜簿安还添了罐头和冻干,宣止连路都不用走,杜簿安抱着它参观。
“鸡肉,鸭肉,牛肉,鸽子,鹿肉,三文鱼,袋鼠。想吃哪个?”杜簿安按住躁动的小猫,“一天只能吃一罐。”
杜簿安宿舍的品类现在比11号楼的女生准备得还要全。
而且这都是它一只猫的。
它回到A大,没去看校花,没去找甜枣,选择先来蹲了杜簿安,这都是专一小猫应得的。
杜簿安抱着猫不放,安然享受小猫的回应——他的猫聪明,知道礼尚往来。杜簿安得寸进尺咬着小猫脆生生的耳朵尖。
“乖乖?”
第三十四章
宣止耳朵尖一麻。
杜簿安咬的一口像是注入了细小电流, 从宣止的耳朵蔓延了半个身子。小猫盯着杜簿安的眉眼看,半个月不见,杜簿安似乎长得更合它的心意了。
宿舍门砰地一声被踢开, 小猫闻到了烧烤的味道。秦礼遥从窗缝里搬出小桌板, 铺了一层一次性塑料桌布,张仰青和木林在后面拎了三四袋烧烤, 种类繁多,塑料袋内部糊了一层热气凝结的水珠。一串肉支棱出来,震荡下孜然芝麻和辣椒粒撒在桌布上。
“班儿?人呢?”宿舍门开着, 却没见到杜簿安, 木林嚷嚷着, “不是让他去买酒, 酒呢?”
杜簿安拉开帘子, 他抱着猫,小猫有着对儿标志性的漂亮的鸳鸯眼。它盯着桌上的烧烤, 望眼欲穿。
一心干饭的小猫挣扎起来柔若无骨, 可惜杜簿安抱得紧, 它挣不脱。
“呦, 小白, 回来了?”木林吆喝道,“这是知道宿舍供暖了?”
秦礼遥一双眼睛黏在小白猫身上。
张仰青抱有一丝希望:“班儿,酒呢?”
杜簿安被猫绊住脚步,他不解释, 直接道歉:“没买, 这就下去。
杜簿安把书包腾空, 东西一股脑倒在桌上,他掰开书包:“乖乖, 进来。”
这是让它陪着下楼。
宣止乖巧地蹦进去,让杜簿安把书包拉链拉严,只在左侧预留了个猫头大小的口。
一人一猫配合默契,张仰青木林目瞪口呆,秦礼遥羡慕不已。
宣止蹲在里面不叫不闹,离开宿舍后才从书包外侧探出一只小小的猫头。
“喵。”
杜簿安书包正着背在身前,他走路很稳,书包布料密而厚,抵挡了大部分刺骨的秋风,宣止放松地在书包里趴成个球,只露出一颗脑袋,杜簿安举着手,垫在小猫下巴上,给小猫当垫子。
“这几天去哪了?”杜簿安翻手骚小猫的下巴。
几天没摸到猫,杜簿安摸猫的技术又退步了,宣止自己调整位置方向,让自己舒服。
“喵~”
“有没有想我,是不是把我忘了?”
“喵。”
杜簿安笑了:“今天这么听话?”
路过的学生见他自言自语,好奇地多瞧了几眼。杜簿安右手有意无意遮挡住了大半个猫头,要特别细心才能注意到这人在书包里藏了一只猫。
就这多看的几眼,惹来背猫的男生面无表情的盯视,学生毛骨悚然。
有病。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快步与杜簿安交错而过。
宣止没发现这汹涌的暗潮,距离1号楼最近的商店在食堂的地下,宣止有些担心。
按理来说普通猫咪的记忆维持不了太久,大佬应该已经忘记了自己犯上作乱的罪行,但它还是谨慎地藏在包里,喵都不敢喵一声。
想起大佬,宣止在心里下意识把食堂的猫过了一遍,然后开始过图书馆,教学楼,宿舍,一时竟然恍若隔世。
化了形的精怪与普通动物的生活注定不同,宣止此时才有了些真实的感悟。
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宣止还记得和杜簿安初遇的那天,图书馆里黑猫斯比与人类相互配合,藏身书包偷渡而入,事后还有免费的猫条和罐头吃。
它现在也在人类的背包里,宣止仰头看着杜簿安的侧脸,或许还可以一直都在。
杜簿安买了一箱啤酒,他抱着啤酒箱,宣止就又被背在身后了。回宿舍时,杜簿安的脚步明显更快,宣止透过书包的小圆洞新奇地窥视着外界,它甩甩尾巴。
干嘛这么急,它又不会跑。
一人一猫赶得正好,517刚摆好了阵。
宿舍的过道面积不大,挤下了一张不大不小的桌板以及四张凳子。对着门的这边支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全屏叽里呱啦地播着直播。
Moba类游戏全球八强赛,还有半个小时开始。
秦礼遥贡献了自己的垃圾桶梗在桌椅中间,垃圾桶里已经被丢了几根空签子。
杜簿安抬着啤酒进门迎来一阵欢呼,宣止探出头来,木林意外:“它还没走呢?”
“嗯。”宣止听得出来,杜簿安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愉悦。
杜簿安拆了箱子,一人一听。成箱的啤酒售卖时是常温,从外面走了一遭,也有点冰镇的意思了,木林开了一罐,凉爽有劲儿。
小白猫被从包里放出来,张仰青才看到小猫全貌,他捏着啤酒,一屁股坐下来:“你家小猫是不是胖了?”
宣止尾巴不摇了,跳上桌子,横眉冷对。
杜簿安替它澄清:“没胖,瘦了。应该是天冷爆毛了,只是看起来毛绒绒的,你抱一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