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我标记了一处地点(48)
作者:十七卷言 阅读记录
宣止拽着人走了两步,顿住脚步,责问杜簿安:“你怎么知道家属院?”
杜簿安没想隐瞒:“我在家属院见过你……和薄医生。”他准确说出宣止从郎渠家里回来的日期,轮椅,高大的薄医生,家属院单元,一一对应。
“哦。”宣止迟钝,他怕杜簿安误会,“你见过伯医生啦。家属院是伯医生的工作室,我没有把那里看成我的家,不能叫回家啦。”
杜簿安开了个头,看宣止滔滔不绝。小学长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神秘,只要他问,宣止无所不言,是他自己画地为牢,咎由自取。
工作室没人,宣止蹦蹦跳跳进了单元门,他平时进出都会预留一道窄窄的窗缝,今天窗户竟然被关了,两人在防盗门前罚站。
“薄叔叔不在吗?打个电话?”
宣止乖巧地听从指令,几秒后,一阵手机铃声从室内传出来。
伯医生不带手机。宣止怨恨地瞧着杜簿安:人类的愚笨到底要传染给猫多久。
杜簿安倒是舒心地笑了,这不带手机的坏毛病他也算知道宣止是从哪学的了。他拉着宣止后退一步观察环境,地垫一角纤尘不染,杜簿安弯下腰掀开地垫。
钥匙。
宣止:“啊!”
伯医生变回原型后同样孑然一身,原来是这样打开工作室的门!他怎么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请自入,没见到家长,不知算是悲是喜,杜簿安笑了下,带宣止进门。
小学长说这里是工作室,果不其然,杜簿安看到客厅被布置成会客厅的样子,靠近阳台还摆放着办公桌。
其他房间的门是关着的,杜簿安收回视线,宣止熟门熟路爬上办公椅,把自己的手机塞进抽屉。
杜簿安弯下腰,看小学长唇色水润,他凑近。
“小学长。”
他又叫自己小学长了,这意味着杜簿安不太老实。宣止呆呆地看着杜簿安越来越近,嘴唇被咬住了。
小猫熟悉和人类的亲昵行为,但杜簿安亲的时间似乎有点太久了,宣止被轻轻咬住的是下唇,杜簿安放肆地裹着宣止的唇瓣舔。他自己坐在办公椅上,把人塞进怀里抱着,手指放荡地在宣止领口摩挲。
他只是亲,没做别的事,唇瓣分离又交合,舌尖反复描绘着渴望已久的轮廓。
杜簿安喘息着诱导:“张嘴,小学长。”
宣止呜呜摇头。
亲亲是很正常的,但不能伸舌头,会欠五针疫苗。
“好。”杜簿安闷笑。小学长的手也不太规矩,他动作生疏,手脚都不知道放在那里,最后搭在了自己的腹肌上,拽着自己的衣服,不动了。
杜簿安闭上眼睛,贴心提示:“换气。”
确认小学长换过气,杜簿安又亲下去。他根据宣止捏着自己衣服的力道判断宣止的状态,同样也流连在宣止的领口,领口的扣子被摩挲出微弱的光。
小学长手下徒然一松,杜簿安睁开眼,抱着人:“宣止?”
睡着了。
毕竟是才出院。
杜簿安不舍地短短亲了一口。
他把人抱起来,小心地打开主卧的门,不想被灰呛了一下。主卧空空如也,连床垫都是空的。他又打开次卧,次卧依旧空荡,但比主卧多了一个猫笼。
真的是办公室?
薄叔叔不住在这里?
杜簿安心里短暂闪过疑惑,桃李医院为什么会在A大的家属院设立办公室?
他只得把人抱回办公椅上,宣止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自己趴下了,杜簿安的影子笼罩其上。
杜簿安半垂着眼,他在看宣止。从今天开始,这是他的小学长了。
“晚安。”他哑着嗓子亲了亲宣止的头顶。
离开前,他沉沉看着人。
是不是该在校外租间房了?
他与校园里无数匆匆的脚步擦肩,杜簿安噙着笑,还在回味家属院的人间烟火。
他停留在一条偏僻的小径上,独自品味这一刻的心情,两侧灌木未被打理,绿叶落了不少,只一株顽强的、反季的新生枝芽横斜逸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杜簿安手指卷上去,被这一抹脆嫩的绿勾起了回忆。
他第一次见到宣止时,一墙之隔的家属院挂满了星星。
怪不得他们会在这里相遇,原来一直都这么近。
第三十七章
那晚的夜空晴朗无云, 星星平等地挂在天上,散着如出一辙的微光。没有哪颗特殊,它们都不显眼, 无悲无喜地注视着杜簿安。
人类欺骗失去亲人的孩子总用星星作拟, 说他们飞到了天上,以此劝慰孩子并不孤独, 父母会在天上永远陪着你。
可杜簿安不是小孩了。
星星骗不到他。
母亲的病情在学期初突然恶化,住进了医院,杜簿安对此一无所知。直到期末考试周前夕, 他终于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母亲去世了。
这个坚毅的女人独自养育了自己十二年, 临终前却不想见自己最后一面。
杜簿安在校园里失魂般游荡, 腿脚发酸, 到了家属院附近, 偏巧不远就是长椅。木质长椅已经掉色了,杜簿安看到过家属院的老人傍晚总三三两两聚在这里歇脚, 一旁有一块石棋盘, 杜簿安垂着头, 视线凝固在横横竖竖之间。
如果把自己的人生圈在格子里, 能够分粗劣地为三个阶段。
杜簿安的父亲是个生意人, 年轻时和朋友合伙开了家公司,他管账。杜簿安出生的那一年,父亲的生意步入正轨,男人在全家的阻挠下, 自私又一意孤行地给孩子取名簿安。
账簿平安。
大部分孩子从出生起都继承了父母的愿望,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杜簿安也是, 他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父亲生意的吉祥物,还是一个能够传宗接代的吉祥物。杜源的生意越做越大, 年幼的吉祥物对父亲的营生一无所知,杜簿安的母亲唐锦佑不可能察觉不到端倪。
唐锦佑没开灯,在黑暗里等待晚归的丈夫,她的眼神冷,又疲惫:“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杜源刚下了一场应酬,嘴角的笑凝固了:“什么意思?”
唐锦佑是个不懂得折中的性格,她开门见山地告诉杜源:“我找了律师。”
杜源眼珠动了动:“你找律师做什么?”
“十年!你最少要判十年!杜源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唐锦佑把桌上的东西一股脑摔在地上。
杜源解领带的手顿住,他偏头朝楼上看去,像一个好父亲那样对杜簿安招招手:“乖,回屋睡觉去。”
唐锦佑冷笑一声:“你敢做,不敢让孩子听吗?你做这些的时候考虑过簿安吗?”
“簿安?”杜源笑了,“当然考虑过。”
杜簿安还站在楼上,小小的手握着栏杆才能站稳,杜源当着他的面赞美他的价值:“他可是我的摇钱树。”
唐锦佑一愣。
“簿安、簿安……”唐锦佑喃喃,摇摇欲坠,“你早打的是这个心思,好啊,都快三年了,叫得习惯我都快忘了,杜源你把你儿子当成什么?”
杜源避而不答,步步逼近,他温声细语道:“老婆,你和律师说了什么?”
唐锦佑只觉得后背发麻,她跌坐回去,单手蒙住眼睛。杜源阴毒地看着她,把那两个字从唐锦佑嘴里逼了出来。
“离婚吧,杜源。”
唐锦佑没来得及说话,杜源先开了口:“好啊,你想要多少钱?”
他说:“簿安必须归我,他姓杜,是我的儿子。”
这是他的底线,即便在法庭上也不肯让步。唐锦佑毫无胜算,杜源的经济条件比自己高了十数倍,只要她不把事情闹大,让那些腌臜生意公之于众,在杜簿安抚养权的争夺上注定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