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兆(77)

作者:白芥子 阅读记录

“我是让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常春恼火打断,“你给我过来!”

桑秋雪却不再理会他,有人追问:“你有何证据?”

“人证,我自己便是,”桑秋雪从容说道,“我曾亲耳听到我的丈夫与他师尊宋长老说起天恩祭当日之事,宗主的亲信与天罗宗那位犯事的修士有过接触,宗主与萧大皇子合谋,设计了整件事情,灭灏澜剑宗与南地众宗门天火,实是他们有意为之,为挑起东南两地纷争,借口入侵东大陆宗门。”

四处哗声愈响,常春气急败坏:“你休要胡言!我看你才是被东大陆这些人下了蛊了!他们是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般向着他们说话?!”

桑秋雪目色无波:“我嫁入灏澜剑宗,便是灏澜剑宗人,我父亲还斩在了元巳仙宗宗主剑下,我能拿他们什么好处?并非我向着谁说话,是过不去道义良心那关,说了实话而已。”

“我看她说的在理,”一东大陆长老朗声奚落对面人,“她有何必要编造这些事情?不过是你们做的这些天怒人怨,叫人看不过眼罢了,灏澜剑宗宗主为达目的连天火也敢灭,你们这些人跟着他行事,当真不怕他转头就把你们卖了。”

乌见浒依旧无动于衷,任凭旁人言说。

那萧檀神色更冷漠厌倦,对这些事情既不承认,也未否认,全不在意。

南方盟这边,众人表情却都变了——乌见浒自来这商洛城后便消极处事,谁不看在眼里。他们本就生出了诸多不满,现下听闻乌见浒瞒着他们做下的这些,更是惊疑不定,这段时日来的担惊受怕与后悔不安终于化作实质愤怒。

“乌宗主,你不需要给我等一个解释交代吗?!”

乌见浒冷冷敛目,始终不言不语。

一片混乱中,容兆忽然飞身而上,至南盟众前落地,灵力送出,将某位宗主身后亲传弟子拽至身前,不待对方做出反应,他瞬移至那人身后,一掌猛击出去。

众目睽睽下,那弟子张大嘴吐出黑色蛊虫,人已翻出白瞳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惊声四起,倒在地上的弟子已然昏死,四肢仍在抽搐,他师尊目眦欲裂:“这是噬魂蛊?!”

“是,”容兆收手,给出肯定答案,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众人,“东大陆各宗各派都有人中了这样的噬魂蛊,你们南地之人,又不知有多少中了招的。”

他话说完,一眼未看乌见浒,退了回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南地这边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皆眼含猜忌,像看谁都觉可疑,更有人怒而暴起:“你给我们的人也下了蛊!你究竟想做什么!?”

质问声自是冲着乌见浒去的。

面对一双双愤怒质疑的眼,他却忽而笑了,极其轻蔑的,更似事不关己:“我没什么好解释交代的。”

“你——!”

乌见浒道:“成立南方盟,进攻东大陆,并非我刀架在你们脖子上逼迫你们,你们既是为了逐利,今日倒也不必这般义愤填膺。”

众人不忿:“你连我们也算计,你分明想将我等宗门全都吞了!”

乌见浒目露讥讽:“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

“你岂有此理!”

“乌宗主,你所做之事,实在过犹不及,天理难容!”萧如奉痛心疾首貌,为了挽回颜面,也想将事情尽推到乌见浒一人身上,他摆出仙盟督守的架子,厉声叱责,“你狼子野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力挑起东南两地纷争,酿出今日之祸,你便是万死难辞其咎!”

“还跟他废话什么,”容兆身后某位长老气愤道,“直接千刀万剐了便是,南方盟这些人也别想好过,事情既做下了,就别说自己无辜!”

被千夫所指,乌见浒仍站定不动,一众亲信侍从快速上前,同时释剑,剑指四方。他的身后,众灏澜剑宗长老弟子亦半抽出剑,警惕着四周,随时准备动手。

南盟宗门人纷纷避开,尚与他们立在一处的,也犹豫不决——虽对乌见浒愤恨不满,又忌惮东大陆这些人,难以抉择。

容兆开口,冷静提醒对面众人:“现在与灏澜剑宗划清界限,答应我们的和谈条件,可放归降俘,让你们回南地。否则,尔等被困死在这商洛城中,南地会发生什么谁也保证不了,便是我们不趁势打过去,焉知灏澜剑宗会不会借机吞并你们宗门地盘。”

此言一出,南地一众人面色愈扭曲。

他们都清楚所谓南方盟已如一盘散沙,几方势力甚至结了仇,东大陆人却气焰正盛,若当真打过来,他们绝无可能再联合反击,必将兵溃如山倒。更别提,还有灏澜剑宗这个两面三刀的祸害,在旁虎视眈眈。

乌见浒直视容兆,平静问他:“你觉得我会做这些?”

容兆冷道:“乌宗主的心思,谁说得准。”

乌见浒并不辩驳,点头:“你说会便会。”

桑秋雪最先附和:“千星岛愿与东大陆宗门和谈,做出赔偿。”

萧如奉这个督守也只能做出表率:“羌邑也愿和谈赔偿,尔等若还有执意要与灏澜剑宗为伍者,便是与整个仙盟为敌,便与灏澜剑宗一同逐出仙盟,日后人人得而诛之!”

南盟众犹在犹豫挣扎,徽山派宗主第一个做下决定:“徽山派接受,只要能让我等尽快回去南地,徽山派愿意和谈。”

“宗主,当真要答应?”有徽山派长老仍心有不甘。

“不如此,我们宗门便要被临沧宗这些人吞了,”那位宗主咬牙切齿道,“我宁愿与东大陆人赔罪赔偿,也再不与这些两面三刀之人为伍!”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动摇之人愈多,最后剩下仍与灏澜剑宗站在一处的宗门,皆是本身依附他们,或与他们纠葛深重者。

两相对比,众寡悬殊,形同孤立。

乌见浒始终镇定,心知容兆今日用来对付他的招数,必不只这些。

他主动问:“云泽少君还想说什么?”

对峙间,容兆偏头示意侍从:“把人带过来。”

少倾,灰头土脸的年轻修士被押上来,面对众人疑惑目光,战战兢兢自我介绍是灏澜剑宗乌老宗主近侍。

已有灏澜剑宗弟子认出他:“崔坊!你为何在这?”

“我、我来告发这位乌宗主……”他心一横眼一闭,咬咬牙道,“当日老宗主并非进境不成遭反噬陨身,是乌宗主带人关闭了玄极殿结界,将玄极殿中人屠净后,趁老宗主进境关键时刻闯入洞府中,斩杀了他。”

这人话说完立刻闭了嘴,他已被容兆关押多时,早被教训老实了,容兆不让他说的话,他是半句不敢多言。

只这寥寥几句话却如滚水入油锅,瞬间炸开。

“你说什么?!”一灏澜剑宗长老厉声诘问。

乌见浒分了点余光出去,看了眼那畏畏缩缩的修士,微微扬眉。

“就是这么回事,老宗主当时还送了一枚玉简传音与我,里面是老宗主的最后之言……”

修士快速说着,不敢抬头。

“玉简传音在哪?!”

容兆道:“本是你们灏澜剑宗内部事,我无意多过问,但乌宗主做出这种种事情,总要叫大家知晓他真面目。”

侍从双手送上那枚玉简,他接过一拂,当众释出其中传音。

“你这畜生,你弑父夺位,你不得好死、必遭天谴!”

——乌曹的最后之言。

四下哗然。

灏澜剑宗人瞠目结舌,为首的长老难以置信地看向乌见浒:“宗主,这到底是真是假?”

“乌曹为前途荣华,抛弃戕害我母亲,我不过为母报仇。”乌见浒嗓音平淡,竟是认了。

“那他也是你父亲!你怎能弑父夺位,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

“禽兽不如?”乌见浒轻鄙道,“禽兽不如的那个是乌曹,他是咎由自取,怎么,你们也打算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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